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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篇・來自 我们只是需要有个人可以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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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佈日期: 2026-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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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

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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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景提要(当时做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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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在克拉斯诺达尔平台苏霍维茨基军事科学综合体工作的维克托(化名)在取得军事训练官资格证书的十五年后于本日获得中校军衔晋升通知,一周后,他得到了来自契约婚姻对象通过神经控制设备“思想”发来的即时语音通话祝福。

该契约婚姻对象的呼号为“裸腮”,在早年集中生养阶段被规划为第三类嵌合体婴儿,后在被证明第二套器官及生育系统完好。裸腮现在担任中央联邦平台丘奇科沃区军事基地的主导讲师,在之前他是一名负责国防特种部队一线反恐工作的狙击手。目前他已通过嵌合体儿童计划审查和社会环境征调,经过他的个人同意后将个人信息放入未婚军官匹配系统当中。其中包括他的真实姓名,年龄,身体情况。

系统并未收录每位未婚军官的个人照片,防止当中有人以相貌歧视为由不接受匹配结果。该系统服务于目前继续投入使用的神经网络大集合2.0,“思想”将以匿名图像作为神经传导照片。目前,依据社会信用安全局提醒,维克托已经超过匹配完成之后的一个月的报道期限,他需要在之后为期六个月的传统期限截止日到来之前与裸腮尽快完成事实婚姻登记。否则,他和裸腮的社会信用分数将会降低。

完成事实婚姻登记之后,裸腮将进入待产期,他的呼号会被军官院除名,以防止大集合3.0误将他的名字重新放置在未婚军官匹配系统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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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正文:

中央联邦平台的“熊峰”集中降落点在平台划分的聚落区,大概是怕城市里的航空管制会搞得天空上一团乱,现在是人民会体谅领袖的好时代,所以降落点稍微远点也没什么大不了。路上他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有关工作方面的,他的同事和他的优秀学员今天会帮他代课,打电话来是希望他俩见面的时候能给他们传一张照片:你的崽子们都等着你的终身幸福,指挥官!

他的控制器更新到第五代,目前能够实现发送数据图片以及建立临时社交通讯网。所以很快,他的这个临时通讯网里就塞爆了,看来他没交代给阿巴斯托检查他们上课前有没有把控制器摘下来放在门口的小格子里这件事。他一边开车一边在神经网络里怒吼阿巴斯托的名字,不出五分钟一切就都安静了下来:或许是全员无线电静默,但周六的加练是板上钉钉。

第二个电话来自语音留言:因为他在第一件事上浪费时间有点久。他的婚约者问他是否已经到中央联邦平台,是否开车?他最后说,无论如何,自己会去综合体大楼的门前等着。他最后说的这段话有一句无可奈何的叹气,听起来就像是已经对维克托失望透顶似的。

他们第一次电话就没有约定过任何见面时间,之后的每一次都是。他们之间的联络甚至都非常少:维克托是个大忙人,而裸腮也有他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除开节日祝福和前两周维克托接到的电话,有关维克托升到中校的祝福,通话时间不超过两分钟。尽管上头给他们了非常长的了解期,整整六个月,可他们双方都有点计划赶不上变化——而且这计划还从未向对方提起过。

但裸腮的叹息声——让他听起来有了一些柔和的,并不是那么具备官方要求的地方在。或许他本人早就应该有这种情绪,毕竟在这之前,他一直都作为一个单体生活的好好的:直到上面通知现在他已经算三分之二个女人了——他的精子失活且拥有一套可以生养,为国家添砖加瓦的器官。然后这帮子人让他在六个表格上签字,然后有天打电话告诉他你可以联系这个和已经被大集合匹配过的婚约者。可靠,迅速,没有后撤选项。

维克托在心里把这段话的主语受用人代替自己,他能理解,但他不得不给出一个答复,至少不能让对方因为自个的一些逃避情绪失去了长久以来保证的社会信用分值——这对接下来的政治审查以及绩效升迁都很重要。在他的查阅当中裸腮应该目前还在少校衔…但同时他必须要面临如何对自己的这位婚约者,也就是裸腮协作马上就会面临的另外一项问题,这或许会成为他们彼此之间都难以接受的条件。

尽管他们这次的见面就是为了这件事。他在接到裸腮祝福他晋升的电话里和他委婉地说了解除匹配这件事。他提及这个建议:用双方申请解除匹配的方式来换取裸腮的呼号。时间可能有点来不及,社会信用分的损失是肯定的,但至少会比延期少一些。

毕竟,对于一个长久以来在部队里的人来说,十个月已经算得上是一种折辱:尤其是在这段时间他还会继续从事当前的工作。他的身份放在那:而且根据他们两个人在匹配过后的第一次聊天和他通过系统查阅的资料,让一个荣获两次战斗勋章的人接受这个——在一定人群范围内的口头流传,尽管初衷是好的——也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不希望因为这个而让一个人必须妥协,裸腮恐怕还不太好撕破这一层,所以他可以主动些,顾及双方颜面。

军官院规定不仅是要求剥夺掉呼号。很多人,包括维克托自己,包括裸腮的学生,在裸腮进入事实婚姻后所谓的待产期时间里,都必须称呼他的本名加军官院条例明确规定的使用女式代称。维克托在车里自己念了一次,险些受到道路影响咬到舌头。他凶狠地用手砸方向盘,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愧:首先,裸腮还不算是自己的妻子!有些士官会因为系统匹配之后就开始胡来,他一向不耻于这一点。同时,或许是因为已经从口齿之间跳出来的原因,他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某些心态正在改变,从原本的就事论事,公事公办——他一开始确实是打算抱着和对方商量,然后准备申请解除材料的方向去的!但是现在他开始有些踌躇,毕竟在“思想”系统的配比下,对方的确是个非常得当的伴侣,也没有那种矫作,亦或者让人犯头痛的体验,在介绍里,裸腮看起来几乎可以用敞亮来形容:他参加过的行动以及在行动当中获得的某些表彰都让人心生敬佩,或者说,哪怕他有一个不太好的前提,他的嵌合体身份,他也为自己热爱的地方贡献颇多。

当他第一次接通电话,听到裸腮对着他说你好同志的时候,他已经打心眼里觉得这是个由系统带来的好答案。至少给他的第一感觉就像是一把枪配上了一个好的木质枪托那样。
虽然他当时说话有点口无遮拦的。他说的第一句是:我原本以为你的声音更像女人。

维克托把车速从原本的90码降低到60码,他需要几分钟来把选择给归置妥当:最终,他选择了孤独,他已经准备好回去需要和阿尔乔姆以及自己的同事们说的第一句话了——“这和你们当中的任何针对这件事的赌约都没有关系”……

军事基地已经从一个乒乓球的大小到他能看清窗户。他在哨卡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和允许探访证,后者是一张薄薄的盖有他原单位的纸,他被指示去哪停车。那张纸上写了什么他没有细看,但那哨兵在看了之后突然说:长官,其实您应该带花来。这哨兵好事地从窗口看向他的副驾驶,然后说,不过这任谁都是头一次,他说,我们这边的目前的所有“蜜蜂”运载仪都已经保养得当,五分钟内就能完成任务。

这可能有些炫耀的意味,但维克托看起来确实没任何浪漫情调,他下车手里拿着的还是他已经准备好的文件和复印备份,如果裸腮愿意听他的解释,然后和他一起协商这件事…或许不太愿意,和他吵一架,质疑他之前的延期行为,他都接受,毕竟他们两个都没有在电话里谈及过和情爱有关的,或者是结婚的事,维克托察觉不到——他心虚的认为可能是自己也在回避,而裸腮和他保持同一种情绪。总之,现在一切距离都在从原本的公里而转移到了公尺,最后变成公分。维克托,他此刻保持着一种几乎很少出现在他从军生涯里的情绪,他居然开始手心出汗,心里没底——他在紧张,可走路却没有慢下来,就跟他会发火那样,身体先为他做好了完全的掩饰,尽管这样导致他看起来就好像是准备冲进大楼里和谁打一架。

门口有人让他放慢了脚步。

一个青年军官正在坐在台阶扶手上读书。扶手是同样的大理石材质,有着和所有政府建筑一样宽阔的平面。他坐在那,非常认真的看手里巴掌大的便携书本,有着平静的脸庞和浅色的眉毛。当他垂下脸的时候还有点,不怕人笑话:他看起来还有点稚气。他的帽子就放在手边,两条腿自然下垂——维克托走近才发现那两条腿并非是人类的双腿。或者说,这个青年军官已经接受了残疾,并且找到了为之补偿的方式。当觉察到有人走近,他把脸抬起来,带着点疑惑地看向维克托,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只能透露一点深褐色的光进来,看上去就跟黑云母似的。随后,他立刻一个时间反应过来,变得慌慌张张,把自己的书捏在手里,又去戴帽子,他跳下来的时候让维克托担心他会站不稳,于是伸手扶了把,捏住他的胳膊。

真不好意思…青年军官说,然后他轻声的说出维克托的名字来。是您,对不?他更局促了一些,这些之前都没告诉过你…是我自己回避掉的…

维克托这才有点印象。你说到膝盖受伤的时候,他喃喃,我以为…我以为只是枪伤…然后他意识到对方正在从他的手里抽走。他不愿意这样。他不愿意。他得挽救。维克托立刻说,没关系。真的…

他很想多说一句“让我再认识认识你吧”…但他又怕对方立刻像个兔子一样蹦走,无影无踪。好在对方很快也稳住了:他不能和另外一个跟自己同身份的中级将领在这儿拉拉扯扯,会把监护系统和哨兵都引来。他看见了维克托另外一只手拿着的文件袋,这让他放轻松了一些:我们可以去我的办公室谈,那有笔,还有打印和传真设备…我,他说,我还没来得及询问我在民事局的朋友这种事儿要怎么办…

他的两条腿都不能触及地面,维克托看着他原地调整平衡,就像芭蕾舞演员为了保持站立而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双腿那样,这种更实用化的碳钢设计在他身上一点都不突兀,恰恰相反:已经让维克托自己都发觉,如果再盯着看可能就有些不太礼貌了。它们太完美。几乎刚刚好的让对方看起来接近锋利和优美当中的平衡点。

去办公室就行,维克托承接着,其实他思维有点飘离。我们可以慢慢商量着来…或许有别的门路呢?

别的?裸腮或许是被他的说法给吸引了,但愿“或许还有别的”,他的目光从刚刚的局促已经稳定了下来。您有好办法让咱俩都能全身而退?他在前为维克托带路,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刚好就在社交范围内。就算有,时间上可能有点来不及了…他说,不过选择总在人生路上,失去了什么同样也能获得些什么…
他为维克托按了电梯层,这过程当中他大概还准备说些宽慰话,但他张嘴的时候却恰好和维克托碰到了一块。

您先。他说。
您现在是上校了?维克托问他。
是的。有段时间了。裸腮说,“思想”的系统不太完善,只能录入一次,所以看起来上面应该还写着我是少校衔…那是我还没躺在医院里前的事了…不过我现在也只是个讲师罢了,前线会挑走我的学生。

裸腮带他到自己的办公室,在掏钥匙的过程当中,他好像还忘了自己手里捏着一本书似的,那书从他手里落在了地上,封皮上明晃晃的字让他有些尴尬,好在维克托立刻帮了他。
谢谢您。裸腮说,我到现在就在做这个动作会稍微有些麻烦…他说这些的时候他的关节正在维克托的耳朵旁边发出金属相互卡紧的运作声,那声音一点都不失礼,甚至都有些让人浮想联翩:它们和一把重型机枪在搬运时,或者放在地上时发出的零件磕碰声太像了。

别客气,同志。维克托反倒有些艰涩了,他不太想交付一切和裸腮有关联的东西,哪怕《钢铁是怎么练成的》这本书他早就读过无数遍,但现在他真的又开始记起来情节,还和自己面前的人相互映照起来了。
我也喜欢这本书。最后,他说。

是我走下去的太早了些,所以拿着解闷罢了。裸腮为他说话,又请他坐在沙发上,而自个则灵巧又急切的走来走去,看起来就好像鹿或者是什么动物一样,他的办公室除开那张堆满书本和纸张的桌子之外都非常整洁。或许这地方经常有人来打扫。维克托把这些全调动起来,以防自己又开始失礼的看向裸腮,对方脱掉了那件军装外套,他忙碌于启动打印设备,这时间里他启动两次神经网络拨通同一个名字——那可能就是他民事局的朋友,但他没能接通。所以他又折返回来。

带了申请表来,对吗。他说,我们可以相互检查一下。届时可能需要一些说的过去的理由…不过您这边应该非常好申请。他对这块好像信心满满似的自嘲,维克托却不愿意给他那个文件袋。

我有个计划。维克托说,或许我们可以结婚了之后申请保留呼号…
保证社会信用分?裸腮停下来,我觉得这对您是件好事。但军官院百分之一百会驳回呼号的提案,这不是个能开的口子。他靠在那张办公桌的边缘。他看了好几次自己的手指,又撩过自己的鼻尖,最后,他说。实际上,我可能有些自私的念头在。我是愿意服从国家分配的…不过您考虑的要比我周到,除名,还有规定可能会导致我在工作地点被人侮辱。他的手刮过自己的领带,似乎是想让自己端正一些。

而且我还是个残疾人——您适合和一个正经的过日子。裸腮说。这些您都考虑到了…所以我听您的安排。我今天可以请假去做这件事。

维克托坐在那,他现在其实就能顺理成章的说出来,他从来不胆小,也并非不愿意扛起来什么责任。他甚至已经发现了裸腮如果开始说违心话的时候会有个小小的举动,就是他会磨蹭食指上的一块硬茧。他会摸过自己的鼻尖来掩饰这个动作,但反而更明显了。

那我希望您和我结婚。维克托说——其实这句话真的太简单了。于是他接着说,我们今天就能去走这个手续,让那该死的待产期提前,然后你就能早点回到正常生活…

其实维克托不太能说清楚这件事。裸腮在他的脑子里还维持着应当独身的说法,毕竟现在他的军衔也比不上,这位从战场上摸爬滚打下来的英雄,值得更好,或者能够自主去挑选的。但是他在接触之后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所以他捡他能说得出来的,能让裸腮听懂的。
而这个时候,刚刚那个好几次都没能接通的民事局朋友给裸腮打来了回电。裸腮大概是听到对方说有什么事,他犹豫几秒钟,来回看着维克托,那双眼睛的转动正表现着他在选择答应或者拒绝之间来回犹豫。

接着,片刻之间,裸腮似乎被什么给触动了。他嘴里这样说:是这样,朋友,我和我未婚夫想在今天办事实婚姻的手续…我们前几个月都给忙得忘了……是的,大集合匹配,我需要打印出来页面证明吗?…

维克托看着裸腮无措地在桌子上来回找东西,最后只能一只手撑着桌面,另外一只手扳着桌沿,他背过身去,听神经网络的另外一端告知他们都需要准备什么。他发出应和声,维克托从沙发上起来,他走过去,站在裸腮的旁边。对方转过身,为了避开和他太近接触而坐在了桌子上:那其实刚好能够缓解他站在那的腿部平衡问题。维克托的本能还在喊叫着他应该攥住裸腮的手,给他一些安全感,但鉴于他们现在还是未婚的关系,他还是靠克制把自己钉在了地面上。

他说我们可以开一个绿色通道,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今天就可以办理好。裸腮说,他会在一个钟头后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去本区的办事处拿单子。他说,我的新驾照还没有送过来,可能要麻烦您…

用“你”就行。维克托说。我们现在关系和刚刚不太一样了,有了新变化。我们可能未来还需要住在一块…

维克托的挚友,阿尔乔姆说他像颗用来打破局面的火箭弹一样磊落。为此他也落实了这句话:我很抱歉在前六个月里没有和你联系,无论什么借口。

他的回答让裸腮依旧保持那种在阅读时会有的微笑,就像维克托真的是一本崭新且他从未翻阅过的书那样。

“没关系,“逆戟鲸”同志。”他低声说,“思想”录入过维克托的呼号,或许只有这个才是裸腮真正熟悉的东西。前六个月我还在调试我的新腿呢,我也忘了——所以我们半斤八两。

 

民事局的同志搬来了一台钢戳机放在单独的办公间。他搬着这台机器的时候非常高兴——以至于拒绝了维克托的帮忙,哪怕他只能用脚去把门关上了。这台钢戳机是直接找大厅里的同志们借来的,他的理由是正有一对双双为国家做贡献的妙人急着用,那些人就立刻七手八脚的拆下来一台搁到了他的手里。钢戳机会同时在他们两人的结婚证件上盖戳,在证件的边缘会恰好拼成一个完整的。
民事局的同志干这活儿一点都不像是刚刚接手,或者还给这对新人保留彼此之间犹豫的机会一样:不过当他们走进婚姻证明大厅里的时候,他们在前往民事局的路上时,反悔这条路就已经被封死了。维克托在车上给他训练班里已经结过婚的人打电话,当中只有阿巴斯托没说那句敷衍。他听着他的学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别紧张。你给阿尔乔姆打电话了吗?”

他没接。维克托回答,或许他怕听到坏消息。

阿巴斯托,他是个稳当且踏实的人,所以他告诉他的导师在盖完钢戳之后,大厅里的人会将你们领到“观察室”里去。他说,观察室为的是验证新婚夫妻是否能够彻底完成生育任务,他们会给你们戴设备输入器,让你们喝稀释过后的医用麦斯卡林药水,为的是能够更快进入到观察梦境当中。他简单说了一遍,但没有对关键词语做任何阐述,维克托甚至都没空跟他说“这听起来真的挺他妈怪的”——因为阿巴斯托很快也绕到了其他人说的“没关系你们到了地方就会有人告诉你们要怎么办”上。他们对此三缄其口,就跟民事局其实是什么克隆人总部,而走进去的所有真实人类都会被消灭。

裸腮有着乐观的心态:结婚生子就像童话城堡,裹着一层迷雾,所以在迷雾外的人总要恐惧,紧张一些。

我能听出来你不害怕这个。维克托说。

我经历过更恐怖的事儿呢。裸腮的一条胳膊支撑着舱门扶手,他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坐过陆行交通工具,总是在看向窗外,避免自己会和维克托有更多的视线交互。所以我感觉,现在的人生当中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我烦恼的了。

钢戳在他们双方的证件和照片处盖下明显的凸痕。裸腮的这位朋友说他们现在的观察室人满为患,而自己还要去还这台机器。他说的相当自然,还递过来两个避光棕瓶,上面标注有“医用麦斯卡林饮用剂”的字样。这里的小隔间就有新的神经网络设备,有机玻璃——只要走进去就成。时间已经设定好了,一比一四四。他在指代现实时间和模拟时间之间的占比。他看着维克托和裸腮喝下医用饮剂,因为“这些瓶子按照规定还需要被回收走,你知道,它们里面有一些致幻成分在。”

观察室,验证新婚夫妻是否能够完成生育任务。维克托进入到神经网络设备输入器里的时候对这些话还没有多少思考,他认为这可能是上级的又一层测试:就跟在他们刚进部队时会做的保密测试和思维检验一样,或许“系统”只是要看看他们的大脑里有没有出轨或者叛逃的可能性。在看到新的测试环境前,他心里依旧很感谢裸腮,毕竟他们已经不需要再为社会信用分,延期时间以及有的没的去考虑和争吵——更何况他们压根就没有争吵。没有那种让他总担心婚姻里会存在的坏的那部分。隔阂,还有渐行渐远。人如果在有生之年还要一次次经历这些事将会过度消耗自己的精力。裸腮让这一切都变得简单了,全是他的功劳。

“自己的伴侣”。维克托在这个词汇的感染下闭上眼睛。这词在之前对于现实来说就好像一场永远不会记得的美梦。

接着,他重新睁开。此处并不是一个昏暗,只有低瓦数顶灯的封闭房间,因为在之前他们的所有测试模拟环境都是如此,但这次不太一样:这非常类似在某处树林的边缘,有一条开发到一半,但是被遗弃的小径。他顺着那条小径走。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得去找裸腮在哪。
当他走到深入树林的时候,他看见裸腮矮丛当中的草坪上,他身上穿的非常休闲:一件黑色短袖,这导致他被阳光照射到的手臂洁白到好像是石膏雕塑。他的手边有一只毛茸茸,但看起来非常小的棕色毛球。他捧起来给维克托看。

我猜原型应该是刺猬。我之前在前线救过一只刺猬…就像这个一样。他说。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也是一套夏季衣服,准确来说是他的夏季蛙服,而此刻的所有气候都在保证逻辑上的自洽性:初夏季节的树丛当中。他伸手抚摸那团棕色毛球,梦境把一切都给粉饰的太美好了,那毛球甚至没有脸。

可能是因为麦斯卡林,裸腮说,这东西是天然的,最开始是一种仙人掌…我们登陆北美洲的亚利桑那附近见过不少,有些人只是被尖刺刺到就会头晕目眩,然后忘了自己是谁。他说,不过看来我没有能忘记。

维克托现在才发现他依旧坐在草坪上。他没有靴子,他的双腿穿着一件牛仔裤且一直到膝盖上头的位置都空荡荡的。他看起来适合被抱在怀里。这个念头让维克托不停地摒弃又偷偷捞起来,他半跪下来,对着裸腮。
你想去转转吗。他说。

我们最好去找一块野餐毯。裸腮在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深呼吸,他做了某些决定,接下来所说的一些都可能是对他俩当前既定关系的一种冲击,但他仍旧要说出来。
我现在必须要对着你说实话。他说,匹配系统有一个说明界面会清晰的印有婚姻法条规,还有婚姻大厅的相关流程。很少有人去读这些,他说,我只是有天在病床上太无聊了…然后我读到了有关观察室的内容。
裸腮,他似乎也对上面任何有关掩饰的部分厌倦了,他的手盖住那个棕色毛球。

我们得做爱。有性行为。他说,否则系统会判定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处于不好的级别,那会有点麻烦。说明界面把级别差的结果归结为需要进行再教育,你知道——越是简短的说明越能代表严重性。那个毛球开始发出真的刺猬叫声,裸腮只能松手放开它,毛球看起来变得湿漉漉的。
他太紧张了。尽管他在现实世界当中一直表现的非常轻松。维克托能够清晰的看出来他那条白的就像石膏一样的手臂正在因为提及了某些涉及私密的东西而有些轻微的抖动。

你应该早些说。维克托说,让我有准备。他从半跪的姿势变为双膝都着地,这相当有压迫力,他从裸腮往后倾的程度猜出来,对方没有太挪后,毕竟正如这战斗英雄自己说的那样“没什么会变成他人生当中的新麻烦”。

我没想过您会中途改变主意。裸腮看着他的眼睛,维克托发觉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伴侣应当在常态当中会拥有的神情,一个狙击手理应有的眼睛,透着一种带着冰凉的冷静。所以我以为那些都只不过是我当消遣得来的…无用知识。我以为我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呢。他发出叹息声,没有电流传感,这声音在不失真的情况下听起来其实更具备传染力,维克托心想,会有人愿意一遍又一遍去听这种声音的。

我明白了。维克托说,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现在在梦里,你可以告诉我。就像是某种交换一样,他先开这个头:我的此刻脑子里的念头是,我愿意担负起这些责任。我想要和您,他说出裸腮的名字,就跟他在见面前自己无声模拟出来的那样。其实那名字的音节只有当真正出声之际才会显得如此有实感。和您,同志,和您结婚。维克托说,我不后悔今天发生的一切。

裸腮为他起的昵称,从嘴里说出来让人联想到了松树和一些憨厚的动物。裸腮说的很轻,就像是正在喃喃自语,我不敢看这双眼睛,在车上。他说,我真的很怕我会陷进去…就像我在接通电话前改变了主意那样...它们太漂亮了…

裸腮抱起来更出乎他的预料一点:原本维克托做了非常用力的承接程度,结果差点把自己和对方一块掀翻——裸腮的重量就跟他之前满载程度下的重型机枪那样。维克托稳当当地托着他,裸腮开玩笑说,这样有点太高了,他扶着维克托的肩膀,在撑起来的时候还能摸到树木的叶片。是什么样的野餐毯子?他的未婚夫问他。或者说,你需要到一个房子里。他的未婚夫被他用摘下来的叶子扫过鼻梁。我们总能找到的。

于是裸腮告诉他,是一个有着红白条纹的,或许上面会摆放着一块玻璃镇纸,那是有人送给他的探望礼物。他说,我其实非常担心,当我醒来,我会在医院里,那样我说不定会崩溃。但我猜神经网络把这一切给中和掉了。
他此刻的深呼吸听起来更像是释然,而维克托离他近到几乎能够非常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声。于是维克托没有挪动,而是在原地抱着他的新娘安静的依偎的一会儿,他的伴侣就抱着他的脖子,让他的头颅更贴近到活生生的,带着一些柔软的胸口前。他似乎为了等这个拥抱而等了好长时间,或许已经有了十年,致以于他此刻才获得了非常充沛的满足感。

裸腮拍了拍他的后背,手指就在他的脖子上轻挠过去。
带我走吧。他说。

这句话就像是专门针对维克托的魔咒。这咒语的施法者只需要在他能够听到的范围内这样说,他就立刻顺从了。正如裸腮说的那样,在这条好像半开发过后的小径的终点是一片被围起来的空地。空地有着鹅绒一样密集的草坪,在当中有一片和描述完全一致的野餐毯,还有放在当间的玻璃镇纸——这东西出现在这或许有些突兀,但裸腮大概把这个当成了一种具体化的心理定锚。

他没有把裸腮直接放下来,而是在抱着他的程度下直接坐在了毯子上——这举动稍微大胆了一些,他能从裸腮在他脖子后面放着的手掌察觉到对方有点困惑,继而又明白了这举动的含义,以至于让裸腮有点害羞。

但对方没有把所有的主动性都让出去,裸腮抓住了相当大的一部分,他在维克托的注视下脱掉了上衣。他的衣服下没有任何纹身图样,只有他的身份牌在阳光下闪着光,在对照下,维克托才发现他的脸颊在泛红。梦境可能会导致人出现醉酒状态吗?维克托只记得测验的时候每个人的后遗症都会出现几天的偏头痛,模拟可以帮助做出高压环境,但现在一切都是轻松的——美好的,就连裸腮还裹在牛仔裤里的残肢都看起来不那么引人注目,而是成为了他们能够共同接受的一部分。裸腮对他的探索,或者开始对他的抚摸都是和他本人呈现出来的一样柔和。你想聊天吗?裸腮说,我之前读过很多次你的在大匹配上的简历。有关你的报道剪影。然后我今天发现光是靠这些了解你太片面了。他垂下眼,他的眼睛下有肌肉反射光线后留下的阴影,初夏让他即便脱了衣服也不会起鸡皮疙瘩。我下意识用识别任务目标的方式来干这件事…

你捕捉到了我。维克托知道自己现在开始像那些头一遭联系就开始说下流话的人,他们犯错误是因为他们也会对描述上的有些动情。他需要让自己看起来不会在裸腮心里对自己有改观,所以他立刻说,我会在我们醒过来之后去准备复议的材料,或者看机会能否缩短假期,或者分批休假…他原本还要说“我记得我说过的那些”,但是裸腮制止住他了。

他的声音,他称呼维克托时将他的名字简化成一个昵称,在他之前唯一这样叫他的是阿尔乔姆,但现在听起来就不太一样,会让他的胸口有一种疼痛和酸楚相互交替:长时间的锻炼,奔跑之后重新正常呼吸到的第一口新鲜空气。在机枪冷却期抬头看见的天空。

我相信你会保护我的。裸腮轻声说,我相信你会保护我。如果我在学校里出现什么情况,或者遭受了什么不公,你会第一时间过来…并不是说在这之前我一直有着依赖情绪,但我想伴侣,或者说丈夫的角色,就是要这样。

我发誓我会。尽管裸腮的手只是停留在他的腹部,但维克托依旧有被他掐住了心脏的感觉,这就跟第一次听到需要去前线的征召一样,或者说保护家庭这个词一直都被扎根在像他们这样的人的内心深处,生来如此了。维克托说,你,我们的家庭。我发誓我会保护你们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太需要在这个时机去要一个拥抱——光是裸腮和他说话的期间,他都有一种快要因为皮肤没有收到触碰而产生窒息的体验,这种体验的高峰就在裸腮和他搂抱的第一个瞬间,随后又被很快安抚干净了。

裸腮没有任何气味,或许他有,但是神经网络还没有能够让他们可以被牵动鼻腔。尽管他需要继续拥抱,但裸腮又很快坐起来,维持刚刚的姿势。他此刻非常高兴,为此一直捂住自己的嘴,在维克托说“那是松鼠在笑吗?”的时候发出更多可爱的声音。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过多接触,他说,哦——我习惯记忆书面语了…

是的,我不太习惯和陌生人。维克托说,他把自己的一些不满都宣泄在开始去解裸腮的裤子。这必须要让他在自己的身上撑着,而看到他的手张开,有些羞怯但还带着笑意地允许自己干这件事——可能正是这种梦境的组成部分。维克托连着自己只要能够摸到隔着皮肤的布料都往下拉,裸腮没去看他,身份牌此刻正悬空在他们两个人当中,裸腮正在伸手将往下坠的部分调整到背后去,他抬起一只手,接着是显而易见的失去了重心,亦或者说维克托有些笨拙地让他跌倒了——所幸维克托的胳膊非常有力,裸腮借此从他的身上翻到那张野餐毯上,阳光此刻已经能够从他的侧颈一路照射到腰侧。
他的手在腰下摸索了一会儿,手里就多了个亮晶晶,沉甸甸的东西。

我特别喜欢它。裸腮说,是因为当时我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我恰好看到了从窗外照射进来的灯光透过了它,然后在柜子上映照出光影,那很…裸腮让这有机水晶的边缘碰到维克托的胳膊上。那镇纸当中被融合进去了一点别的颜色。而现在,它看起来就跟阳光对着维克托的眼睛一样。而对方也在这个时候终于发现了,裸腮此刻注视的其实是他自己,而不是那块玻璃。
他听到了这光裸着的漂亮人偶在一张传统红白条纹的布料当中喃喃。

他的新娘说了什么,但是他听得不太清晰了。他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到别处去:随着他的手指从被他控制住的双手一直到了胯骨的位置。他此刻理应说出一些称赞,他的脑子也在这样复述,称赞,或者是说一些和情爱有关的话,让对方放松些。但他直到抚摸上裸腮的大腿内侧,然后他就抚摸到了到底有什么不同:第三类嵌合体会在成年后呈现出不同的样子然后促使他们在社会上扮演更趋于男性或者女性的角色,但裸腮好像又把这些给模糊了起来。

维克托看着他把脸往一侧撇,他闭着眼睛,在自己的肩膀一侧咬牙。维克托应该在这个时候对他说“放轻松”…但心底却又喜欢他这样。他的细微变化。或许到将来的某一天自己就会熟悉一切,然后像其他人那样对着自己的伴侣说话毛糙,呼来喝去…或许到这一天来临之际他依旧会警示自己。维克托的手缓慢的从裸腮的手腕上移走。他趴伏下来,把自己的脸挤进对方耳边的空隙当中。

你可以告诉我。他说。我如果做的不对…

维克托能感觉到在他的腰侧有两只迟钝且没有方向感的东西抵住了他,那可能是裸腮的腿,毕竟他眼看着对方含住下唇,忍痛似的不愿吭声,哪怕他的手指已经完全插入阴道里了,那甚至完美到几乎没有什么毛发…就跟他梦里的造物一样。那叹息又找了上来,和往日不同的是,裸腮已经开始管控不住自己,尾音都有些发颤了。实际上…他咕哝着说,很好…很棒…我们还有十几个小时能拿来消耗…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亲吻。裸腮解放开的双手缠着他的脖子,他的第一个来自嘴唇的触碰落在了维克托的下巴上。他关切自己的情况,垂下头去看——维克托给了他一个他能够看到的角度。梦境保留了他的残肢,但抹除掉了伤疤,裸腮此刻稍微抬起自己的腿根,他在看见维克托的手指没过阴道口之后就立刻用肘窝去遮盖自己的脸。维克托的手指正在磨蹭他的穴肉,那种带着钝痛和羞耻的痒正在顺着他的腰窝往上爬。他会在这期间瑟缩,然后又逼着自己舒展,给小孩子们讲的童话故事当中时常有这样的角色:多半是女人,多半成了一尾鱼。维克托开始增加手指,当又有一根塞入那个甜美,逐渐湿润的入口时,裸腮爆发出呻吟声,随后他用上了另外一只胳膊,他的上半身扭转,只剩腰胯还侧挺着。他正在被撑开,在这过程当中他被揽到一个有着吸汗布料包裹着的高热环境当中——那是维克托。

维克托的手摸到了他露出的下巴和嘴唇,他的拇指撬开了裸腮的一直咬死的牙关。一处更柔软且湿润的内里,有着丰盈的外缘,他控制着自己不要让裸腮干呕。对方的舌头正在像蛇吻一样蹭过他的指腹,那有一块硬茧,几乎是所有训练的最后必然会出现的,在这之前,不会有任何人对此联想到会让一个人为此而浑身发抖。裸腮的胯骨撑着皮肤,他维持此刻的姿势,和对方像早就熟知很长时间的情人一样面对面侧躺着,维克托的领口上,他伸手抚摸,已经完全潮湿了。他伸手从维克托的衣服里勾到了对方的钢铸身份牌,每一个人的象征,但鉴于如今已经不再需要大批量的往前线去派人,维克托的身份牌只保留了单独一枚。裸腮拽住那根细长的链子,而他的婚约者连反抗都没有,他朝前凑,和裸腮相互贴着额头,他的脸颊,眼睛,此刻都清晰可见,触手可得。

这次,维克托终于听懂了。裸腮在他的嘴唇旁边轻声细语,那话就顺着他的脸颊,爬到他的耳朵里,在他的耳道里挠痒痒,促使他必须伸手抱紧面前的人,然后听到对方发出笑声。

“…这太梦幻了…”裸腮说。

他愉悦地接受了一切,包括维克托主动的吻,他们之间第一次接吻。没有什么让人必须皱着眉忍让的部分,维克托还不太会这些,他只会像熊在吸食蜂巢的小窟窿一样把舌头往深处填,裸腮用他的法子教这个大个子要怎么办,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对方明白自己所做的会带来什么反馈:他很有技巧地用拇指按压维克托的颈动脉。如果维克托让他有些难受了,他就用这种方式提醒——尽管一个有力气,之前曾经担任过机枪手位置的教官在这种施压下仅仅是在局部有收敛。维克托的阴茎抵住他时,他才刚刚能在和对方的漫长拥吻当中缓一口气。

别让我出舱之后开始咳嗽…裸腮尝试开些玩笑,让气氛缓和一些:他怕自己被这种浓郁的催情素给烘托到忘了自己是谁。我之前在医院里一咳嗽,他说,负责给我送药的“拉夫”就会把稀释度调高两倍…那真的…裸腮卡顿了,他有些难耐,甚至罕见的扭动自己的腰胯,他是有后怕的情绪在——神经网络一定在某些程度把他们俩从脑部的潜意识当中结合了,以至于维克托立刻抓紧了他,这个举动让裸腮开始短促的呼吸,咬牙。很快,维克托的阴茎就全部埋入了那此前几乎会被人描述为处子一样的肉穴里。裸腮的手从维克托的脖子上离开,他没了刚刚还能自由收放的力气,此刻他更像是——就跟为什么军官院会让这些有生育能力的青年军官们回归家庭那样,为的是他们此时看起来不再具备那么强的进攻力了。

当然,或许是裸腮完全放松了下来:毕竟维克托发现如果自己不托着对方的腰,他就会失去重心,垂拉下去。他这次也没有刻意去遮盖自己的脸,毕竟他的毛细血管张开已经蔓延到肩膀了,他用力呼吸了两次,然后平稳下来。你可以…他轻声说,但此时连草地都是安静的,也没有鸟叫声——刚刚裸腮或许想象出了鸟,但现在他们只能保证大环境不变化。

你可以趴在我身上。他说维克托的名字时发出悠长的叹息。他也允许了对方继续在自己身上探索:包括堵住那些叹息,维克托收获了口腔里的震动。他们现在更贴近传统式的那种,维克托最开始只是双手扶着他的腰,缓慢往里挺近,但很快事情就完全失控了:等维克托又开始有了好像被人按住喉咙的压迫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正用小臂完全从背后箍住了裸腮,并且已经把他拽离了那张毯子。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号的情趣玩具,为了防止自己会仰倒过去,还不得不抓住维克托的肩膀。

裸腮的神经看起来遭受了巨大的折磨:甚至于哪怕维克托没有动弹,他也会贴着被晒得温热的毯子,发出模糊的呻吟。维克托拽起来他,只能看到他的眼睛朝上翻。于是维克托伸手按住他的嘴像饿了许久那样在层层堆叠裹着他阴茎的肉里猛地肏弄。这是维克托头一次在课堂之外明白自己和那些更灵巧些的在力量上的差距究竟有多大:裸腮的手就在他的手腕,他的肩膀上抠挠,但次次都在打滑,最后只能变成用屈起的关节抵住。他含糊的在维克托的手底下发出尖叫:对方保护了他的喉咙和体面,让他在麝香以及滚烫的包裹之下小死了一次。

一直到裸腮能缓和下来,且贴着他的胸口时才有一口气的缓和去解释,法国人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性高潮…他的眼皮眨个不停,一直到维克托伸手去摸他的眼尾,摸到了不同于汗水的潮湿感。

您和我想象当中的不太一样…维克托说,但…太好了,我从来没有过这种体会…

他们在草坪上抱在一块:维克托的上衣被扔到一边去了,他沉甸甸的家伙什在裸腮的胳膊旁边,那观感或许会有些严重——毕竟现在这名狙击手身上不着寸缕,脊背和胯骨恰好有着像油画画家都会普遍选择描绘的弧度,这种半慵懒的曲线让他们在历史上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最后又凝固,分散到了每个人的身上。那狙击手问他纹身的事儿,那狙击手的手指正在描摹他肩膀上的那一处,圆形的边缘。唉……这叹息让维克托把头垂下来,像个原始动物一样把一只猎物圈在自己的胸前。裸腮的手勾在他的链子吊坠后,他说起维克托的名字,一个短促又可爱的昵称:现在只有你这样认为…
他轻声说,所以,我是你的了。同志,我们现在正在大集体的树荫下成了牢不可破的一对儿…

这名狙击手捏过逆戟鲸的手掌盖在自己的小腹上,那此刻正因为在模拟下看起来就像过度接受性爱后而显得不那么平坦,鼓囊囊的。维克托小声咕哝说挺可爱的。他和他的新婚妻子在草地上享受完午后最后一点温暖的阳光。直至他们清醒过来——从神经网络里,他们还在民事局婚姻大厅给他俩单独提供的那个办公室,那个小隔间。裸腮从舱内出来的时候,他的义肢关节和他的神经之间在此时还没有彻底对上链接,这导致他险些摔倒,维克托结结实实地扶住了他并将他抱起来:这成了个下意识的动作!接着维克托才发觉他不应该,裸腮和他,他们还穿着军服,裸腮的领带都没有松下来,他别着个金色的领带夹,除开耳朵有些泛红之外看起来和他两个钟头前见到的没什么区别。
他讪讪地把这位年轻军官放下,让他的义肢能接触到地面。

这会儿,裸腮总算是稳住了。他甚至说话前都得清一清嗓子。他此刻管维克托的称呼变成了姓,这倒是很稀奇——毕竟从刚开始裸腮都没有这样叫过。维克托安静地听他说,仿佛裸腮已经成了这个小家里最管事儿的那个:我还需要去开请假审明,但可能得明天才能出结果。他们肯定要求我的结婚对象一起出面,所以您今晚可能得住在这儿,军官院…我的宿舍。材料,还有一些人情通知,裸腮说。

他的义肢此刻以一种优雅的方式来回交替重心。维克托半靠在一旁,他看着裸腮的脸蛋,看着那对漂亮的,来自科学上的延伸,这些科学家正在实实在在的造福着这个国家。他满足了。对当前能够目睹的一切。他和裸腮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们没在婚姻大厅里再接吻或者牵手,那看起来或许有些不太好,但裸腮为另外一对儿新人鼓了掌。

当裸腮重新坐在车上的时候,他甚至表现的都有些殷勤了,比如探头过去给对方系安全带。这个举动终于引得这位一直都在假装严肃的青年军官重新发笑:老天爷呀…

他的双手都去热情的搓了搓维克托的脸。谢谢你,亲爱的。他爽朗地,维克托觉得这可能是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着迷的一个细节之一,他喜欢裸腮,从各方各面,现在他有点想要感谢阿巴斯托,感谢阿尔乔姆,毕竟他们给他帮助良多,至少阿尔乔姆一直以为的坏结局没到来。他询问了裸腮意见,然后在允许下接通了这番连线。他开头的第一句话是:“这和你们当中的任何针对这件事的赌约都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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