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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覆灭,天下大乱。百年后新朝崛起吞并数国,终是定下了统一大势。然而改朝换代不过三年,中原就遭了大旱,让这历经战乱的土地又是雪上加霜。一时间饥民遍地,时疫四起,民不聊生。
应渊时任郡中太守,其下属地均是受灾,又以边境一县最为严重。一路上马不停蹄走访各处,将诸县安置妥当之后,他便在边境那处停下,带着人手前来救灾。
然而刚到了县里,却见四处均是井井有条。众人各司其职或是焚烧苍术以清病气,或是生炉熬煮草药,除了无人接应甚是可疑之外,竟是全无急报中的凄惨之状。刚要开口去问,却听得不远处一阵嘈杂,仔细辨认竟有婴孩啼哭之声,让他不禁心下一惊,赶忙迈开脚步前往声源。
“发生了什么事?”
县吏本在一旁乱转,见了来人立时吓了一跳,战战兢兢行礼道:“应大人。是先前产婆病重卧床不起,而这家娘子又刚巧临盆。寻常人哪懂接生的活儿,眼下这都手忙脚乱的呢。”
疫病四起时遇上产妇临盆?这倒是个麻烦事。应渊心知此时怠慢不得,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却见一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满手是血地自屋中走出,同一旁焦急的家属搭上了话。
“放心,没什么大事。眼下母子平安,好好休养便是。”
“李先生,这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那人听了却是一愣,下意识地挠了挠鼻子:“哎,这我还真没注意看。见那孩子四肢健全身体无恙,我就放下了心没再去管了。”
听得这般对话,应渊也不禁对来人生了些兴趣。只不过粗略一扫,便觉那人面如冠玉、容貌出尘,其中那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更是勾人,让他就这么看得入了迷,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这位是?”
“是前些日子从南胤来的李先生。”
南胤?
应渊很是意外。
百余年间乱世割据,四处征战,本是人人逐鹿天下的时候,却只有南胤偏安一隅,随着战乱逐渐闭锁,仅在天下安定之后才有零星草药商人外出行商。如此神秘作风,即使是毗邻的新朝也难以窥其全貌,无法轻易吞并,又怎会有寻常旅人突然造访这边境小县呢?
“为何会由他来帮忙?”应渊不禁怀疑其动机。
县吏这才回过神来,开口解释:“先前李先生在发了疫病时碰巧路过,因懂些药理,也不愿看乡亲们受苦,这才留了下来教导我们如何防治。这些日子刚经历旱灾,县中生活总是困苦,连烧煮的大量草药都是李先生寻来的呢。”
“连烧煮的草药都是?”
方才经过焚烧处,明显是掺了苍术。然而此地处于低洼湿热之处,若要大量获取苍术必然是从别处购入,无论如何都已是让人破费,令应渊心中对这李先生的印象大为改观。此时再去看那人,却见他仍是气定神闲,只草草洗了手,转头忙着与产妇家属叮嘱些月子细则。挽起的袖口露出一双纤细的腕子,却如同雪中落上的红梅一般仍沾了不少刺眼血迹,不知怎地就让应渊生了些献殷勤的心思,稍一晃神便下意识地从旁取来了布巾,浸了温水递了过去。
“李先生辛苦了。”
一旁突然冒出来个人,那人一时也有些惊吓,不禁僵直了身体:“公子这是……”
应渊这才觉出方才行事略有些不妥,尴尬地指了指他的腕间:“此处还留了些血迹。”
那人再看他神情亦是心中了然,紧接着便暧昧一笑,将那细白的胳膊伸到了应渊面前:“那就麻烦公子了。”
一阵浅淡药香随着动作隐隐扩开,直将应渊心神都快勾了去。想到两人不过初见就行这般亲密之举,他便只觉自己的心像是要跳出胸口,咽了口唾沫才甚是拘谨地低头为他擦拭起来。
边境不过穷乡僻壤,布巾自是粗糙。但扶着那腕子时,掌中肌肤却是光滑细腻,让他都不敢贸然施力,只满是耐心地轻轻拭去那些污渍。然而待到清理完时,抬头却又见他鼻尖仍挂着些先前蹭上的血印,缀在那柔和的如画眉目下竟是凭空添了些刚硬的野性之气,禁不住又出手挪去了他的面前。
可还未触及鼻梁,手就被人捉住了。
“公子待人……向来是这般殷勤的么?”那人笑着擒住他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指尖却暧昧地蹭着他的腕骨,带出阵阵酥麻。
应渊霎时羞红了脸。
初时相遇便是如此引人遐思,让应渊也被他挑起了些亲近之意,在这县里多逗留了些时日。
虽说初见不过是颇有眼缘,共事之后却觉得两人行事均是利落周到,不多时便生出了些别样的默契,放下了拘谨,没几日就熟络了起来。闲聊中应渊得知这公子名为李莲花,家世出身在南胤也算是望族,因家中实在是闷得慌才跑出来四处游历,欲寻些珍惜草药带回南胤,这才偶然碰上了县中时疫爆发。
“那么你呢?”李莲花边拨弄着炉中药材边问,“看着也是个世家公子模样,怎么会来这么偏远的地方?”
应渊这才想起自己还未交代身份,晾着刚拧干的布巾就随口答道:“家中兄弟不少,父母不知该挑哪个继承,便将人都差出去打拼。我从小在军中长大,呆厌了就去考了个功名做到了郡守。如今治下出了饥荒还发了时疫,自然是要替百姓做事的。”
李莲花吃了一惊:“竟然是个官人,看来是我怠慢了。我还以为那些当官的都只坐于庙堂,不问寻常百姓事呢。”
“为官得了权,自然得做实事。新朝虽是以武一统乱世,但若要定下太平基业,也得靠体恤民情的文治。”
应渊说得认真,李莲花也像是有所触动,紧接着便一脸歉意地开口:“此番游历见到百姓生活困苦,我就想起话本里总写中原当官的只惦记着权位,从不觉得是要担责任的。然而回头想想,如今境况也不过是旱灾所致,又怎能去扯官吏不作为呢?看来是我光凭着臆想,生了偏见了。”
这话看似谦逊,却很是刻意地点出一路见闻中民不聊生,让应渊答话时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话本里总是求些冲突,难免失了分寸。若人人都是青天大老爷,事事按部就班,又能有什么故事呢?如今天下经历战乱,新朝本就不甚富裕,归顺各国也多是强弩之末。眼下遭逢旱灾,赈灾的粮食也是靠着江南富庶之地加以支援,这才能扛过最为困苦的时候。”
听得这般回应,李莲花倒是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撑着脸笑着问出了让应渊心惊的话:“那江南富庶之国若是不归顺新朝,是否就能不受重税所累?”
“江南——”应渊忙出声辩解。
而李莲花却不给他插话的机会,径自说了下去:“啊,不过若我是富庶之地的周边诸国,肯定是要想尽办法将其纳入版图的吧。”
若是官吏当值时寻常闲聊说出这话倒也罢了,但李莲花出身神秘的南胤,于这般新朝扩张触及边境的时节提起这些,无论怎么说都算是别有深意了。
“新朝本就不欲施行重税,收复各国后亦是连年精简兼并税赋名目。只是经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各处乡绅借机抢夺无主之地,又私自勾结官府以避田税,末端行事总是痼疾难除。如今朝中除武将实权以安民心,又施行仁政严查乡绅以慰百姓,旱灾之前早已颇具成效。而若是当地仕族本就正气,向来体恤民情,自是不用再经历这除去恶疮之苦了。”
说到这份上,应渊的意图也很是明显了。李莲花本是揣着坏心逗他一逗,此时有来有往倒真的生了些与人一辩的心思,于是勾了他的手又问:“你这说法倒像是靠着仕族来治世了。那若是当地望族本就清正廉洁,践行惠民之道,又何必归顺新朝?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是更好么?还是说若不献国,就会被陈兵边境,以武迫之?”
“常言道,天下分久必合。如今新朝能一统天下,也并非是新朝将领百年一遇,而是这土地上的百姓打厌了。”应渊悄悄握住李莲花的手,“虽说乱世人人逐鹿中原,可斗来斗去,又能得到什么呢?道理虽是简单,但那些争天下的人也只有吃了亏才能真正明白。然而若是与讲道理的明白人说话,自然是不用亮刀枪的。”
李莲花很是意外:“我看新朝人人都吹新帝骁勇善战,怎么到你这儿就有些时势造英雄的意思了?”
应渊一脸无辜:“我可是在军中长大,一路跑了不少地方的。亲身经历的事儿,又怎么能吹得起来呢?先前大家都忙着打仗,眼下安定下来了便只有惦记着口粮的余裕。今后待人们吃饱喝足,想要更好的生活了,才会觉出各地物产民风均不相同。齐心协力,各取所长,自然是比独自一人将心力散在各处过得好的。”
这话说得诚恳,李莲花听了也不禁垂眼沉默,思索片刻才骤然换了副轻松面孔,捏了捏他的手笑道:“我不过是个四处游荡的纨绔子弟,你要同我去扯那些天下大事,我又怎能听得明白呢?”
这番回应,态度未免有些暧昧,让应渊也不知该如何去说,只得顺着他的话接道:“纨绔弟子总是想着玩乐,哪会有像你这般留在疫区帮助百姓的?”
“对于寻常人来说,声色犬马,酒池肉林是享乐。而对于我来说……”李莲花却抬头望向了南胤的方向,“或许走出那闭塞之地,将外面的奇珍新知带回家乡,让家人的日子都好过了,才是真正的享乐吧。”
两人对话言语冲撞,虽是各执立场,却又觉得仍是同路,互相都有些交了心,闲谈时便不再只局限于日常的嘘寒问暖。一路从诗词歌赋聊到了医药机巧,几番彻夜对谈之后,心中俱是生了相见恨晚之感,日渐亲密起来。
待到在这边境小县呆了月余,看着染病百姓渐渐康复,时疫再不成气候,应渊也不得不计划回到郡中处理搁置的政务。然而想到经此一别,与出身南胤的李莲花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离别的愁绪又是溢了满心,出门散心之时逛着逛着就溜跶到了李莲花的房门前,犹豫许久才下了决心敲了门。
“李莲花,我——”
刚一开口,却被李莲花打断了。
“应渊?你来得正好,上次接生的那户孩子满月了,今天刚给我送了不少鸡蛋点心。可我一个人哪吃得了那么多?眼下正愁没人同我分呢。”
“满月?”应渊这才再度想起他们初遇那日发生的事,再观其细节,心中一急就脱口而出,“当日看你行事,似乎对女子生产之事颇为了解,可是因为已有了家室?”
“啊?”李莲花傻了眼。
应渊见他这般反应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涨红了脸解释:“中、中原多是男女授受不亲,寻常男子也只有妻子临盆才有机会了解这些,所以我才有此一问,并非是要刻意窥探你家中隐秘。”
李莲花听了不禁扑哧一笑:“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懂这些,不过是因为南胤均是女子当家,对生产一事从来是坦坦荡荡。族中众人自幼就要帮着照顾母亲,当然是明白其中细节的。”
听了这话,应渊心中的石头立时就落了地。然而此时冷静下来,却觉出方才自己贸然关心这些奇怪得很,一时又是心思混乱,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那么你呢?”而李莲花却并未察觉他心乱如麻,只凑近了对着他问道,“中原人向来看重传宗接代。你身为贵族子弟,自然是要早早考虑起子嗣的事儿。眼下可有婚配?可有意中人?”
虽说应渊仍厘不清他对李莲花的心意,但听到这般要紧的问题还是急忙开口答道:“我虽早已及冠,但出了军营之后便总是忙于课业政务,自然是无暇顾及这些的。”
李莲花却不太信:“真的么?你这样品性相貌皆出众的,能有多少人忍住不亲近?”
这话里夸人夸得如此顺口,应渊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然而面上却仍是按住了不动声色,只认真答道:“若要亲近,也得是互相喜欢。那些人里,没有我想求的真心人。”
“看来是入不了你的眼了。”李莲花恍然大悟,随即又靠了上去,“那么……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呢?”
紧跟着问出这些,未免有些暧昧了,应渊心下也难免期待起来:“你为何关心这些?”
李莲花这就去拉他的手:“那你又为何关心我是否有了家室?”
无心之言,便是藏了真意。此时经人一问,应渊终是醒悟过来,正视起了自己的心意。
初见即是为其清俊相貌吸引,几番夜谈更是爱其心性……如今想到离别便是满腹愁绪,自然是因为他早已动心。
那么李莲花呢……他问出这些,又是因为什么?
“……自然是与莲花问我是否有了婚配同样的心思。”
试探之下,他谨慎地开口。
却没想此话一出,不过是短短一瞬,笑意就这么爬上了李莲花的眼角眉梢,仿如净莲初绽,衬得这世间百花都失了颜色。
“族人都说中原人多矜持,我初听还不太相信,毕竟话本中谈起龙阳之好可从不忸怩,只当是女子被束缚得多了畏手畏脚。然而如今看来,这话倒确实没有骗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费劲的互表心意。”
应渊赶忙辩解:“这话本中的断袖之癖能如此洒脱,不过是因为只要老老实实传宗接代便无人再追究其它。而我是真的倾心于你,自然此生只有你一人,又怎会与他人再有子嗣?必然是要郑重些,不能轻慢了你。”
“传宗接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李莲花却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你的姐妹都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你来传宗接代?”
“什么?”应渊僵住了。
李莲花见他神情异样,稍一思忖便突然回神,慌忙抬手捂住了嘴:“哎呀我忘了,中原女子都是得去别人家里传宗接代的……之前我就是一直想不明白,怀胎十月隔这么久,男子又怎么能确定孩子一定是自己的?”
“他们会——”应渊却在半当中打住了。
写下三从四德,拿着贞操说事……虽说行之有效,但他也见过太多随之而来的失当惩罚,本就不甚认同。此时说出来,与其说是要同人解释其中因果,反而更像是要坏了新朝风评。片刻沉默之后,他才整理了心思,再次执起李莲花的手柔声问道:“那若是以南胤民风……此时又该如何?”
“南胤行事?”李莲花的眼睛亮亮的,“在南胤,若是你我都存了这般心思……”
话音未落,他的脸便突然放大,紧接着唇上就传来了温热柔软的触感,伴着沁入鼻息的浅淡药香占据了脑海。
这般展开着实是出乎应渊意料,愣神之间就放任他柔软的舌尖撬开了口腔,寻着的舌头一同纠缠挑弄。酥麻快意之下,应渊也难抵情欲,摸去怀中人的脊骨便将他紧紧抱住,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李莲花虽是主动,但也同应渊一样未曾与他人亲近过。此时与人吻作一处,自然都是靠着些本能追求快意,不知不觉间便与人缠绵许久,待到满面潮红乱了气息才不依不舍地分开,靠在他怀中如同被情欲浸透了一般笑着问:“今晚……要留下来么?”
那般亲密之后又听得如此邀请,应渊自是气血上涌,忙涨红了脸说:“今晚就……还是有些太快了。”
“可是还能有什么大过互相喜欢?你情我愿便可。”李莲花勾住他的后颈,“如今我也离家许久,不多时便要回去了。你我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何时,能多亲近些时日也好……”
应渊这便急了:“先前我也说了是想与你共度一生的,与你的情意自然并非虚假。然而家中父母总是难以说服,我也不想在未有万全之策时唐突了你。”
满心欢喜邀请,却换得这般回应,李莲花也难免心中失落,松了手很是苦恼地问:“可是我就算与你走婚了,也还是要回自己家的呀,为何需要你父母同意?虽说若是要见你,路途也确实遥远了些……”
等等?走婚?!
应渊突然捕捉到了一个耳熟的词。
先前听闻关外部族中年轻男女若是看对了眼,便能一度风月,到第二天天亮才返回族中。若是女子在此时怀了孕,便会在母族生下孩子,由族中亲眷一同抚养。
如此一来,宗族便也是以血缘维系,自然没有中原那般正式的嫁娶形式,因而是否长期维持专一的关系也仅凭各人自愿。
想到这处,应渊不禁脸色煞白,颤颤巍巍地说道:“可惜……可惜郡中事务繁多,即使有心,我也无法去南胤陪你,总是辜负的。不过既然走婚是南胤的习俗,我也不应多加干涉,强行让你与宗族分离……”然而说到一半,他又觉心痛难忍,忍不住抱住李莲花沉痛地继续,“可想到你若是与别人一起……我就心绪难平,不想放手。”
李莲花听了一愣,敲了他一下就抱怨起来:“你在想什么呀?虽说大家走婚没什么约束,但我也不是个随便的人。就算是族中,也多的是只与一人走婚的。”
应渊立时生出些希望:“那么,今后……”
李莲花被这一问也有些羞了,靠在他的颈窝小声答道:“我知道你身为中原人总是有自己的难处,甚至今后我们也可能只是有缘无份。但我至今也只对你一人动过心……你若有心与我好,我自然是不会与别人走婚的。”
“可你也出身于南胤望族,宗族之中……”
李莲花笑:“南胤宗族究其根本,也不过是看重能生出子嗣的人。而我身为男子,在族中本就不算重要,当然不会给我立什么规矩。论阻力,肯定是比不过中原宗族的。”
应渊听了这些心下大喜,赶忙起手立誓:“今日既然出了此言,我此生便唯你而已,再不看向他人!”
可李莲花见他如此郑重却面露难色,心想这一辈子的事儿哪能现在就说个明白,但转念一想倾心之人能对自己如此看重,也算是幸事一桩,又何必去在意那些细枝末节?于是又是展颜一笑,转而安慰他说过了秋收便会再回中原寻他。
两人此时再秉烛夜谈,心境自然不同往日,忍不住一同展望起了再会时要如何走访市井,一探民俗,仿佛就这么在昏暗的灯光间望见了他们长长久久的未来,有着载不尽的安宁和乐。
李莲花离开后不久,应渊便因平疫有成而受提拔入了京。郡里事务繁多,妥善交接自然颇费了些功夫。一干人等连着数日忙得团团转,待到终于起了程时,眼下纷纷都是一片乌青,甚是狼狈。一路上东倒西歪晃荡了好几日,应渊还没来得及念叨该如何知会李莲花这次升迁,一封急报就飞入了手中。
——南胤内乱,族长被刺身亡。新朝闻讯立即陈兵边境,欲趁其混乱之时一举吞并。
应渊立时摔了手中茶杯。
“快,快些进宫,去见父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