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

作品資訊

內容分級:
警示
作品類別:
同人圈:
關係:
角色:
額外標籤:
語言:
简体中文
合輯:
渊花
統計:
  • 發佈日期: 2026-06-07
  • 字數:122,990
  • 章節:34/34
  • Kudos:40
  • 訪客:465
訪問權限:
🌍 公開

【渊花】帝君不出嫁

第 6 章節 :第三世:国仇家恨(4)

章首備註:

(請見章末的 備註。)

章節內容

李莲花匆匆赶回南胤之后,南胤一方便就此沉寂。而西族本就四分五裂,此时只是被人占了一部,其余各部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吞并那一方新出的势力。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新朝边境倒也得了些闲,相安无事了不少日子。
待到半年后,笛飞声在西族地界安定了下来,反观占据了西族中最为富饶的产马地的当下,再三考虑之后,他便作出了就地再开马市的决定,用骏马与新朝交换各色中原物产。
然而西族在前朝末年就已与中原断交,此时看着一外来者盘踞产马地,拱手将上好的战马送到敌人手中,自然引发了各部不满,不出一个月便有临近部族率先发难。两方刚一交手,各方便纷纷探听,可几日热闹之后却是死一般的沉寂——再去探之竟发现是笛飞声如法炮制,又将那攻来部族的男丁彻底屠尽,只留一干妇孺一同并入。
众人见状均是被吓退了不少,而笛飞声却在此时与其余各部开放互市,拿出新朝换来的茶叶丝绸以及精良铁器交换各色畜牧粮食。不少西边的部族断交之后便从未见过这些,受了这般恩惠便纷纷放弃对抗,原本差点统一对敌的西族也因此再次四分五裂了。
虽说这展开很是出人意料,但对新朝与南胤来说却并没什么大的影响。到了秋收过后,李莲花于交岁贡的时节再度来到京城,两人如往常一般亲近一番之后才说起了马市的事儿。

“开了马市后,朝中便多了春种将马场改为耕田的提议。”
李莲花很是惊讶:“这马市才开了多久,还八字没一撇呢,怎么就改了?”
应渊也有些愁:“北方外族骑兵强大,先前战乱中又失了北地无险可守,所以新朝也对养马十分重视。可如今天下太平,安定之下人口增多,耕地便有些捉襟见肘,众人因此便想着从马场下手,先保全百姓的生活。上头只是有了想法,乡绅听到了便纷纷支持,没几年,马场数量就已锐减,即使叫停也无人理会。如今这事儿更是放到明面上来了,今后战马数量若是再跌,再过不久新朝多半是要无缘收复北地了。”
“大家都纷纷种地?养马这么亏么?”
“马不像其它牲畜,除了驮运货物之外也并无其它用处,在中原又总是脆弱。若是百姓养死了战马甚至还得赔钱,自然是比不了耕地养羊的收益。”
李莲花这下便听出了问题:“土地这种东西,都是关乎民生的,哪能放人这么算计得失呢?南胤的土地均是属于全族,不讨喜的用地便由族中补上缺漏,让每一分劳作都能得到相应的报酬。若非如此,又有谁会愿意做亏本的买卖呢?”
应渊却不禁叹了口气:“就此事我已向父皇写了快半人高的折子了,却仍是没有个定论。大约也是其中牵扯了太多,无法轻易改变了吧。”
李莲花也知一人之力难以对抗举国之法,听得这些只好开口安慰:“如今西族也开了马市,若能长期开下去,或许就能靠持续购入来维持战马数量呢?”

说到此处,应渊却像是想起了别的什么:“这马市……我也不知能否持久。”
李莲花的心禁不住跟着一沉:“为什么这么说?”
“将那发难部族吞并时,笛飞声那一方上马杀敌、统领全军的,皆是女子。”
“你说什么?!”
“虽说他先前就屠尽了部中男丁,但也并非是没有自己的部下。就算是无人可用,也该留着与他一同打下西族地界的人处于高位。”应渊不禁皱眉,“除此之外,马市中与新朝交易的也均是女子。南胤对此可有说法?”
李莲花这便傻了眼:“我可什么都未曾听说。族中人反而觉得新朝改制总是得循序渐进,所以这几个月来议事时,众人也都把精力放在怎么规划将南胤女子送往新朝任职呢。甚至今日交了岁贡,新帝也提起了要减免南胤岁贡,减轻南胤的负担……”
“竟还有此事?”虽说西族地界的事让人担忧,但听了这些应渊也很是高兴,忍不住又问了起来,“那若是笛飞声与南胤一心,要带着西族的地回到南胤,一同归顺新朝呢?”
“一同归顺?”李莲花有些苦恼,“西族眼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马市存在也是靠着互市。若是归顺了新朝,彻底将这产马地送去了中原手里,岂不是要给西族白送开战的理由了?”
应渊不禁面露难色:“北方无险可守,外族虎视眈眈……若是差遣兵力去打西边,肯定要遭重创。如此一来,即使新朝想要多占些好处,也得注意西族的脸色了。然而如今朝中马场已失了不少,一旦依赖马市,父皇也必然不会让步。若是向西族妥协,先将南胤分裂再归还土地,在他看来多半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了。”
李莲花这便跟着推演起来:“眼下于西族而言只是部族内的纷争,自然牵涉不到其他。若是只将南胤扯了进来,反而是给了西族团结一心的理由,南胤自然也无力抵挡,多半也会被西族直接强占。可西族百余年来均是藩王割据,纷争不断,从未像中原一般有了新朝开统一之势。要是南胤真的归了西族,那必然又得在风雨飘摇中前路未卜……我还是希望能让南胤归顺新朝的。”
应渊却是另一副模样:“引入西族,三方牵制,以此求全……这一计,倒也不赖。”
李莲花听了立马就去掐他:“你怎么还表扬起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应渊被他掐得直躲:“那就先发制人。南胤与新朝互相示好已久,不如就先行献国归顺。”
李莲花一下就哑了火:“但是族中并不愿那么快就……”
“我会上书父皇要求多次催促,作出开战的情势。”应渊搂着他解释起来,“如今不同往日,军制改革之后若要调兵需文官层层批准。施行第一届糊卷科举之后,我已抓住机会笼络众多有才之人,眼下朝中大部分文官势力都已归入我麾下。若是言明利害,即使想要调兵开战也会遭遇层层阻碍。只要撑到南胤松口,便能顺利归顺。”
李莲花从未听过这些朝堂细节,一番话下来直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快?”
这模样在应渊眼里自是可爱得紧,手上一带便将他推倒在榻上,拎起一把散乱的乌发轻吻着笑道:“不是你想看我做新朝的主人么?”
可李莲花此时被他压在身下,却突然生了些要被吃拆入腹的错觉,忍不住扭头说道:“对于南胤……我只是觉得很多事本就不能强求。南胤虽想要争,但那些争不了的,也只能放下了。”
话未说完,应渊便拥了上来,像是要抚平他的不安一样轻轻地吻着他的额头:“即使归顺了新朝,我也会让南胤继续做那游离世外的桃源。你想保存的火种,我亦不愿看着它熄灭。”
“应渊……”李莲花心中五味陈杂,在这温水一般怀抱中沉溺了许久,这才忍不住寻了他的唇吻他,“我信你。”

春耕过后,玄夜便如先前所说的那般多次去信催促南胤归顺。
南胤先是顾左右而言它,但听闻新朝已准备调兵前往边境之后便很快松动,发出族长将前往京城共议此事的回信。
正当角丽谯要启程时,西族多部却突然集结出兵再讨笛飞声。家门口这一战打得难舍难分,不出一个月便有要将笛飞声手中两部尽数讨回的架势,直打得毗邻的南胤也惴惴不安,族长外访的计划也因此再度搁置,转而统合南胤全族一同准备应对最坏的状况。
结果这仗拖拖拉拉打了三个月,竟在最后关头以西族女人集体倒戈引发内乱而就此草草结束。西族本就经历长期战乱,个个都是武德充沛的种,此刻遭这般奇耻大辱自然是不愿善罢甘休,收拾好内乱遗害便匆匆去信新朝,以让出其中一部族之地为报酬请求联合剿灭这群在西族引发骚乱的南胤人。
这书信本是密文,可笛飞声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听得些风声便公开宣称自己从未叛出南胤,到西族地界的诸多行事均是由南胤族长示意。而如今南胤面对生死存亡,他自当回归故国,归顺南胤。
此话一出,举世哗然,谁曾想这将新朝边境搅得鸡犬不宁的计划竟都是南胤所为。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说起这番公告在南胤归顺之际直接绑上了南胤,无疑是要将新朝也拖入其中,将与西族的矛盾转嫁他处。
应渊先前早已与李莲花推演一二,听闻这消息自然是心道不好,当即匆匆进宫,极力劝说玄夜莫要出兵,优先提上南胤归顺的进程。

“父皇。西族各部欲除乱贼却遭重创,本就已经被锉了锐气。若新朝不出手相助,他们亦是不敢轻易挑起战事的。”
“嗯,所以呢?”玄夜背着手走到他面前,“又要开始你那套按兵不动了?”
应渊不禁汗颜:“新朝与西族断交已久,先前不过是开了马市这点小利便让西族急了眼,此时放话要割让一个部族的地界,又有何信用可言?如今笛飞声归顺南胤,自是不会再多起纷争,若是要借机削弱西族,也仍是得新朝动手。可西族地界广阔,若真的一路向西追去,又如何守住中原呢?”
“原来是说分赃的事。”玄夜这便踱去一旁翻起了书架,“西族刚经历无妄之灾,如今出兵也只是想收回失地。先前或许还让人怀疑能否兑现承诺,但如今南胤也掺了一脚,正好两方一起围剿,届时若他们要地,拿回地就是了。如此一来,凭空给了我们吞下南胤的机会,新朝还得酬谢一番呢。”
“可如今官民为了生计,都只得将马场改了耕田,改去放羊,新朝又如何恢复战马数量?待西族夺回失地,停了马市,新朝又失了这一将产马地收入囊中的机会,那究竟何时才能收复北地呢?!”
“这个时候又开始见风使舵为他们说话了?”玄夜随手摸出了一本奏折,甩在了应渊脚边,“明明之前对这些人讨厌得很,弹劾的折子写得头头是道的。”
“儿臣没有!以一国之体量,改变众人行事唯有以利诱之,不然最终便只能是阳奉阴违,敷衍了事。儿臣并非三岁稚儿,又怎会光凭喜好来行事。”
“是么?那次次把南胤使臣叫去家里过夜是要干什么?”
应渊顿时僵在了原地:“我、我只是……”
玄夜的神情倒是变得柔和了些:“对人用情至深不是坏事。但是若用情过深,未免要成为你的弱点。替你选王妃的图册,你退回了多少次了?”
“弱点?”应渊却心有不满,挺直了背脊答道,“父皇是说能独自屠尽叛军,直取敌将首级的‘弱点’?既然今日父皇提起了此事,那我也要在此言明:我与莲花志同道合,此生永不会再看向他人。”
然而面对这般冲撞之言,玄夜却笑着接道:“确实,还是个能帮笛飞声反败为胜的‘弱点’。”
“反败……为胜……?”
“哦,光是人家对新朝的事儿了如指掌,你对南胤可是一无所知的。笛飞声与西族苦战,到了第二个月,李莲花便从南胤离开,不见踪影。直到西族女人倒戈的时候,他才再度出现在笛飞声身边,看着西族大军不战而退。”
“西族女人……倒戈……”应渊突然觉得其中像是暗示了什么。
“说起来,马上就是该南胤交岁贡的时候了。下个月……要不要去问问你那个情人,他是用了什么计啊?”
上古时西族本就是女子为尊,为南胤占去的部族在屠尽男丁后亦是改为女子主事……那这叛乱,岂不是南胤早先叛乱的翻版?此时李莲花用计,到底是因过去的经历而受启发,还是早就已经察觉了什么内情……?
想到这处,应渊心中便是一阵纷扰。
“应渊。”玄夜见状便突然握住了他的肩膀,让他猛地回神,“你是我最看重的孩子,我本就想传位于你。可自从遇上了那个南胤人,你便开始发些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不管怎么喊都喊不醒。你可知……每次看到你那半人高的劝官家买地的折子,我便会问一次自己,是不是不该就这样放手了。”
“可是……可是若维持现状,终将是民不聊生啊!”
“天下安定,万民繁衍生息,但田却不加增,又如何养活百姓?如今有余力者手中少田,而平民别无出路只得绑死在自家田产以求一口粮食。可这新朝不止产粮,还有茶叶织物,铁器书册……那又为何不让擅种者多持田,发挥各人所长,让这新朝更为繁荣富裕呢?而你……应渊,却在反对这一切的根基。”
应渊赶忙开口反驳:“可是佃农境况,父皇又如何不知?!官商勾结,税赋难以落实,最终又是压在百姓身上的苛税徭役,这是要弃民生于不顾啊!”
“但是有了南胤仙术就不一样了。”
仙术?!
应渊忍不住惊恐地后退:“父皇在说什么?”
“时至今日,你还要同我装傻么?”玄夜上前一步再度逼近他,“若只是想要那块地,打天下的时候便能轻轻松松推平了。
“我费尽心思给南胤搞出个叛乱,不还是因为他们的仙术么?”

自皇宫回到府中,应渊只觉心乱如麻。
南胤叛乱时正逢新朝军制变革,叛党若是出走本就会有更好的出路,他也已有所怀疑。因而此番揭露内情,倒也不算是太过意外。
但是李莲花……他禁不住焦急地原地踱步。
先前的叛乱无疑是南胤人心中不愿面对的劫难,而此时若是告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乃是新朝,难免会影响南胤归顺的进程。若是慢了一步,父皇自然会与西族结盟,共同围剿南胤,必然得不偿失。然而若是将这一切强行瞒下……
应渊忍不住攥紧了衣领。
他怎么能骗自己心爱之人?怎么能将这血仇的真相刻意隐瞒,只求粉饰太平?
先不论李莲花是否早就猜到这些,因而才用同样的计策引发西族内乱。即使李莲花仍蒙在鼓里,知晓真相之后也自会做出合理的决断。
若是他恨,那便让他恨,即使从此无缘无份,也只有接下这份恨;若是他不再计较,继续推进南胤归顺新朝,那自己也当多替南胤考量,尽力达成先前的承诺。
可若是接下这恨后,他们也因此而形同陌路……应渊想到此处,往事便在这深夜再度浮现于眼前。边境初见,殿上重逢,又到这整年相思中的零星陪伴……情投意合之欢愉,久别相思之苦痛均是历历在目,仿如一切都是在昨日发生一般。
此生能遇到这一良人,又当是多少世修来的福分?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放手的。
然而若非问心无愧……又怎能得到那人的全部呢?

半个月后,李莲花如约前往南胤,连同岁贡奉上的,还有南胤族长谈献国条件的国书。
应渊听了这消息心中自是忐忑不已,刚等到李莲花前来拜访便要去问细节,却见他面色慌张六神无主,颤抖着抓住自己的手开口道:“新、新帝心血来潮带我去宫中走走,没想半路却见了笛飞声的画像,说是他欲投奔新朝,便提前送了这幅画来作为信物。而一旁的空宅,也是新朝为他准备的。”
画像?空宅?
应渊赶忙将他迎进了内室:“不过是画像又能代表什么,或许只是找了画师潜入,替他画了画像;抑或是买通了笛飞声的近侍,这才将画像窃出,与他本人的意愿又有何干呢?他在西族地界九死一生,还带着大片土地归顺南胤,这些可都是切实在做的事啊。”
李莲花听了却一脸复杂:“笛飞声作风向来就与族中不同,平日言语也经常看轻女子,很是狂妄。先前与妹妹那番子嗣之争更是触犯了族中大忌,南胤族中根本无人会为他说话。”
然而此时若要除去笛飞声这一员大将,必然是为之后联合西族以武力拿下南胤,拒绝所有献国的条件做准备,又怎能随意对待?想到此处,应渊便急忙开口:“可他又为何要到此时再投奔新朝?如今他坐拥西族两部,主持马市,还能与西族剩下的势力叫板,本就是呼风唤雨之势。若是要投奔南胤,也当是在微末之时,在南胤发起叛乱时投奔啊。”
“先前叛乱若是没有背景,只会为族中镇压,必然是死路一条。眼下手里有了筹码,自然能向南胤讨来更多……”李莲花却突然觉出不对了,“等等,先前族中闭锁,又如何确认在发起叛乱后新朝会接受他们?”
应渊本欲再斟酌些词句,但眼下他已失言将这内幕说出,想了想后便不再遮掩,极是郑重地看着李莲花说道:“先前南胤的叛乱,背后也是新朝从中作梗。笛飞声若是在当时拒绝了新朝,且在这之后还多次帮助南胤,那自然不会是怀有异心。眼下新朝已计划与西族联合入侵南胤,此时再贸然除了族中大将,岂不是任人宰割!”

李莲花不禁一脸难以置信地松开了他的手:“你说……什么?”
“莲花,我——”应渊见他神情心中亦是一阵刺痛,赶忙出手想要挽留,却立时被狠狠拍开。
“别碰我!”李莲花大喊。
震惊、失望与痛苦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却又随着心中燃起的愤怒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母亲就是这样被杀死的……” 他气急反笑,直直盯着眼前人,“南胤本就偏安一隅,与世无争,甚至都要献国于新朝,又何尝碍着过你们?新朝建立之初便常口口声声地说杀人是为了救人,那杀南胤的人呢?也是为了救人么?!泱泱大国,文脉斐然,却只养出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奉行的都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罢了!这中原百年的乱世,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全都是自己作的孽!!”
新朝此举,取之不义,本就无法反驳什么。但应渊见到李莲花这般模样却仍是难以释怀,苦着脸辩解:“我从未想过要瞒你,是在劝谏父亲莫要与西族联合时才得知其中内幕。是我不该行事天真,觉出南胤叛乱极是蹊跷也未能继续追查,这才让你错付。若是你因这血仇恨我,要与我一刀两断,我亦不会怪罪于你。只是……”应渊不禁哽咽,“莲花……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从未有过虚假。”
“恨你?”李莲花亦是流下泪来,“我怎么可能恨你?我只恨我自己。
“你可知每一年,每一年我去收岁贡的贡物时,族人的眼神么?你可知每次我在议事时,即使独身杀尽叛党,也只得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同人扯着嗓子说新朝会改变时,众人在窃窃私语说些什么?你可知我接到笛飞声的求援,即使九死一生,也要保下他打来的地界,削弱西族势力时的心情么?
“我恨我自己看不清敌我,恨我自己如此下贱,一切都只是为用阴谋弑我族人的人做嫁衣!”
“这又怎能是做嫁衣!”应渊赶忙解释,“我先前承诺的均是出自真心!父皇已有了传位于我的意思,只是其中诸多改革若要施行仍是障碍颇多。然而若是有了南胤仙术,这些便都不再是阻碍!只要南胤归顺献国,新朝的技艺传承,还有军制翻新后集成举国之力的强力禁军,都会为南胤做出保证,不再容他人伤害一分一毫。”
“改革?有仙术就可以?滑天下之大稽!”李莲花嗤笑一声,“新朝纵容土地买卖,佃农苦不堪言,有了仙术便能一下买尽所有乡绅的田,收归官府?改革科举广纳天下英才,最后不过是放些空口虚权,仅有那些达官显贵家财万贯,官吏中做实事的选人根本无法糊口。众人贫困之中走投无路,竟说出受脏有理的论调来,这也是仙术可解么?更不要说所谓的开放女子参与科举,即使出了女状元,在这僵化的体系中,又能比只配在南胤坐在议事厅一角的我好多少?应渊,这些我本不想说,然而今日,我却突然不明白了,忍耐这些到底能带来什么?”
其中指摘字字切中要害,应渊亦是被说得无地自容,沉默许久也只得低声反问:“可是事已至此,又能有什么别的路呢?莲花,在这新朝,所有人都觉得我在痴人说梦……也只有你,能明白我心中的理想抱负。”
“……若是不能实现,理想也只不过是空话罢了。”李莲花说着,转身便走。

虽说应渊先前早已想好不再过多纠缠,只接受李莲花作出的决断,然而当他真的看到李莲花离自己而去的背影时,却只觉得心中像是被生生剜下一块一般撕心裂肺地疼着,一时竟顾不得体面,强行上前将人拉住:“莲花,不要走——”
“我与你无话可说!”李莲花转身便抽出佩剑,直指应渊,“应渊,我本不想与你走到这一步的。”
而应渊低头看去,却见那剑便是自己先前送出的那柄,一时心如死灰,低头拈着那剑尖抵上了自己的咽喉:“这是我赠你的剑。你若真的要与我一刀两断……就用它杀了我吧。莲花,你是我心爱的人,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知己,若是连你都弃我而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拉扯间锋利的剑刃就已在他颈间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细小的血珠自那裂隙中缓缓溢出,染出一条刺目的血痕。
“我怎么可能……”李莲花突然慌了,摔了剑就想要去查看他的伤口,却又在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时僵立在原地,混乱地念叨,“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手?我怎么能——”
未出口的话语却被吞入了一个强硬的吻中。
应渊将他紧紧地搂在怀中,像是要将他就这么生吞入腹一般狠狠地吻着,直到泪水混了进来,在口中染出了阵阵苦涩的咸。
若是能选,谁又想生在乱世呢?

一个月后,角丽谯听闻笛飞声串通新朝的传言,当即便赐下一杯毒酒。
接到这特殊的“赏赐”时,笛飞声自是盛怒不服,立时揭兵而起,三日后便将角丽谯斩于刀下,南胤再度群龙无首。
南胤此番又遭一劫混乱不堪,新朝闻讯便立即拍板同意西族联合出兵攻入南胤的请求,欲趁其混乱彻底吞并南胤。内忧外患之际,李莲花别无选择只得再度提剑,深入叛党亲自取了叛贼笛飞声的首级,以男子之身被破例推举上了族长之位。
坐上族长之位的第一日,望着叛乱后满目疮痍的南胤,他便在入骨的仇恨中带着全族人一同立下了誓言:

——南胤人在国在。若非身死,永不妥协。

章末備註:

笛飞声这条线参考了林仁肇,实际当然更复杂一点只是参考一下
选人是指县令、县尉、判司簿尉之类的官

南胤这边的线是一开始角丽谯上台无力应对新朝,所以要吸取外部势力。笛飞声假意和她闹掰自己出去打西族,失败了就失败了,干掉了同化了就能给南胤带回利益
然而应渊这边和李莲花盘出来这条线,新朝就开始施压避免纷争。角丽谯要进京商议的时候让笛飞声去挑起战争,西族打过来笛飞声要寄了李莲花去救场,实在没办法拿出引发叛乱的最后手段削弱西族。
之后西族收拾掉了叛乱决心再战,此时的笛飞声无力对敌,南胤的意思就是惹上事吃不下来不要牵扯我们。新朝也不是很在意笛飞声这一块儿,让他们西族内部窝里斗就行。
笛飞声本就是和角丽谯说好去打西族,现在这样为了自保自然回归,角丽谯见势不妙就赶快拉条件推进归顺,李莲花去新朝纳岁贡意外听说叛乱真相,经应渊劝说本想压下离间计的内容,但是还是被角丽谯得知。角丽谯多疑试图除掉笛飞声之后被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