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

作品資訊

內容分級:
警示
作品類別:
同人圈:
關係:
角色:
額外標籤:
語言:
简体中文
合輯:
渊花
統計:
  • 發佈日期: 2026-06-07
  • 字數:122,990
  • 章節:34/34
  • Kudos:40
  • 訪客:465
訪問權限:
🌍 公開

【渊花】帝君不出嫁

第 14 章節 :第五世:忘情蛊(2)

章節內容

虽说应渊这儿因整理枯燥丢了不少助手,但李莲花却在其中寻到了别样的趣味。因着县学缺人手,他本只在县学无事的日子前来帮忙,但干了没多久就已上了心,一下学便直奔应府,埋首于各色文本资料之中。
李莲花对各色资料的整理向来精准,除此之外还能时不时留下一些颇有深意的反思,不得不说很是称人心意。共事之中,见他如此勤奋,让应渊也生了些劝说李莲花辞了教谕的活儿,专门同自己一起编书的心思。然而转念一想又担忧李莲花心中多半放不下县学的孩子们,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将这事放到明面上来说。
时光如流水,转眼又到了春日。文人墨客多好茶,遇上这新茶上市的季节应渊自然也没闲着,清晨挑挑拣拣正要泡上新茶时,却在一干茶具中翻出了一个陌生的紫砂壶。
壶身温润质朴,没有一丝点缀,反而有些浑然天成的意趣,让应渊很是中意。喊来家丁询问才知李莲花日日泡在应府,回家就只是睡个觉,日子久了便将白日里的各色用物都搬了过来。这壶多半也是各色琐碎中的一样了。
刚巧今日县学无事,李莲花也赶了个早,进了院子倒了茶,这才动作一滞,奇怪道:“这般春日,倒是少见泡黑茶的。”
应渊头也不抬:“想要配这壶,便换了茶了。”
李莲花笑:“文人墨客多品茶,应大学士还是比我讲究些。”
专程寻来这壶,却不深究这些细节?应渊倒是有些意外:“近来紫砂壶很是紧俏,要寻来这只,当是费了不少心思罢。”
经这一问,李莲花便放下了茶杯,同他解释了起来:“虽说我只是在县学混日子的平平教谕,但哥哥继承了家业,还是有些名望的。前朝记录里塞了南胤的公文,满纸满页都是鬼画符一样的南胤文。我实在是看不懂,便托他寻些相关的资料。家丁送来时就顺便捎来了这紫砂壶。”
“南胤文?”应渊很是惊讶,“大约是我一时不察,忘了挑出了。若是看着吃力,也不一定要如此耗费心力,日后我自会寻人翻译造册。”
李莲花却并不在意:“能学习些新的东西,才更有趣呀。连着翻了几日资料,我已能读懂大半公文了,还不至于落下了进度。再者,若是不懂南胤文字,万一翻译中有了错漏呢?南胤本就政体不同,对中原的影响也体现在诸多层面,还是要好好厘清细节的。”
有如此天分,还细心严谨至此,应渊一时只觉得李莲花身上真是有着挖不完的惊喜,兴起之下便脱口而出:“县学那边真的不能寻个新教谕么?你要是能来我这里专心整理,一同编书就好了。”
李莲花听了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莫测地放下了茶杯:“前两天我还真介绍了个女诸生去县学,这才能来得勤了些。”
“女诸生?” 应渊一愣,“倒是少见。不知她是否愿意接手?”
“……难说。”
“她不喜欢么?”
“不知道喜不喜欢,不过很可能会不愿做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应渊也有些懵了,只好犹豫地开口:“是有什么关节没有打通么?不知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李莲花不禁撇开了视线:“这乔家小姐早年曾与我有些交情,但也许久未联系了。谁知近来家中念叨我的亲事,想到她是难得的女诸生,竟强行给我俩牵了线。”
“啊?”
“她不知我近况,不敢贸然应下这婚约,所以才来此处小住观望一二。可眼下我忙于整理又没什么空闲,于是就想着顺势引荐她去县学做教谕。”
没过门的老婆来看自己,竟能转到介绍活计,应渊也是词穷,只得敷衍应和:“……也不能算是坏事。”
“是啊!谁知道她转头就给我哥写信抱怨了一通,说我若再不理人,这婚约就一笔勾销。”
应渊这才意识到婚约是真婚约,心中纷乱心思搅成一锅粥,沉默许久才试着确认他的心思:“……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可能得暂时告假,安抚一下了。”
听他这意思……是要保下这婚约?
李莲花说得无辜,应渊却不禁皱了眉。
不过两人本就只是一同编书的交情,对他人行事指摘太多亦是不妥,因而也只得收了情绪开口应下:“既然要忙终身大事,自然是早些为好。你若觉得这乔小姐合你意,那也能算是一段良缘了。”
“合意?”李莲花认真想了想,“这女诸生出身于书香门第,也算是安静的性子,大约能说是合意的吧。”
“大约?”
李莲花紧接着就叹了口气:“若要深究起来,好像没什么喜欢,也没什么不喜欢的。只是觉得人人都要讨老婆,躲不开罢了。若是把人放着不管,又去抱怨到我哥那儿了,我可又得被好一阵叨叨了。”
世间姻缘本就关联到宗族交往,小辈自己稀里糊涂的也是常事,但听得李莲花说得这么没心没肺,应渊反而莫名地松了口气,这便来了劲继续劝道:“那不如先歇上个十天半个月的,趁这机会跟人说清楚。毕竟若是真的成了婚,要一起过日子也少不了磨合,捂着是肯定不行的。”
应渊的建议本是中肯,但说到休假,听在李莲花耳中不知怎的就有些赶人的意思,眉头一皱就啰啰嗦嗦地跟人掰扯起来:“可我这日子根本匀不出时间来干别的,又怎能好好陪她?日后若成了婚,她再抱怨怎么办呢?”
这一说,应渊也犯了难,想了想才开口建议:“既然她能一同做教谕,不如再问问她有没有兴趣编书?这一起整理编纂了,总不会再说见不着,想着去跟人抱怨了吧。”
“一同编书?”李莲花闻言眼前一亮,“不愧是应学士,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几日我就同她好好说说,省得到时又去和我哥叨叨了。”

李莲花向来行事利索,说定了的第二日就告了假,下了学就直奔女诸生暂住的地儿,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两人共事了大半年,自李莲花上了心后,可说是天天风雨无阻。如此算来,自入冬后,应渊还是第一次整日都见不着他。心烦意乱之下茶歇想要寻些糕点,却发现因着自己本就对点心没什么欲求,家丁便也不再考虑他,备的均是些李莲花爱吃的。放在眼下这独坐的境况,那有些腻的甜味反而生出了别样的涵义,让他的思绪也跟着飘到了九霄云外。
若李莲花真的与那乔小姐好了,届时还把人带来编书,岂不是每日都得看他们郎情妾意,卿卿我我了?
……不对。
婚姻嫁娶人人都要经历,自己又为什么要在意他们是不是黏黏糊糊?
应渊手里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到了桌上。
论心性,论品格,论相貌……他竟在李莲花身上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就算于他人可能会略有微词的地方,在自己眼中也是相当可爱的。
真要往下推究,若是看上皮相,或许也只是一度春风;若是羡慕权位,或许也只是假意逢迎;而若是中意诗文这般遵从本心的东西,或许看重的,便是剥去凡尘纷扰,最后剩下的那些风骨了。
李莲花会这样明烈地热爱别人的文字么?
应渊不知道答案,但是应渊决定先自说自话地告诉自己,李莲花多半不会。
那若是与李莲花成婚的人是他自己呢?
短暂的兴奋之后,应渊却想起了另一件事——他好像,也有个婚约来着。

虽说头两天应渊就自己给自己调理好了,但连着数日不见李莲花,思念积少成多,连带着看收来的整理手稿都觉得墨痕之间满是李莲花的气息,直看得他心中阵阵焦灼,忙不迭地丢去了一边,强迫自己整理不久前刚寻来的前朝会要集。然而这般公文整理实在是太过枯燥,多余的心思反而都用来思念心上人了,只得再度回到院中枯坐,摸着李莲花带回的紫砂壶兀自出神。
“应学士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真是少见。”
正当他难受的时候,李莲花却突然冒了出来。
“我只是——”应渊想要拿整理作借口,回头却发现自己手边哪还有书册的影子,只好硬扯了个理由,“编纂时遇到些想不通的,出来喘口气罢了。”
李莲花竟还不依不饶了:“什么地方想不通了?”
应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细枝末节罢了。倒是你,怎么今日就回来了?”
李莲花听了直摇头:“别提了,听到喊她编书就破防了,说为什么我事这么多,当晚就跑了。”
应渊差点把茶喷了出来:“当晚?那你这几日……”
“人跑了,当然得去追啊。”李莲花一脸苦相,“谁知道她还特别会挑路,直接撞上山贼了。”
山贼?应渊战战兢兢地将他好好打量了一番,确认没什么受伤的痕迹后,心刚刚放下就又吊到了嗓子眼,很是谨慎地问:“然后你……英雄救美了?”
“我?”李莲花夸张地摇头,“我怎么救?我可柔弱得很,身体也不好呢。是被肖家少爷救了。”
虽说应渊离乡已久,但根基深厚的望族还是听说过的,心里自然泛起了嘀咕:“莫不是……”
“救人危难,他俩自然就看对眼了。可怜我辛辛苦苦追着找人,连他俩私定终身都没赶上热乎的,直到收到退婚的信才明白发生了啥。”
之前不理人还要抱怨,怎么这么轻松就和别人好上了?不过毕竟这婚约也没了,应渊心下高兴,自然就哄着人安抚起来:“这也太不义气了!不过你本就告了假,不如趁此机会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也能调理一下。”
李莲花却不太明白,一头雾水地问:“为什么要调整?我又不喜欢她。而且在这儿整理明明很开心啊,我不想休假。”
——在这儿忙活开心?那就是陪未过门的老婆不开心么?
应渊也是看不懂了:“那你为什么要保这婚约呢?明明那么不喜欢。”
李莲花听了就一愣:“这不是谁都得讨老婆么?家里还给牵了线,也不能不管吧。”然而想了想又觉得这话挺没道理的,只好磕磕巴巴地继续:“这么一说……那些南胤人也从不嫁娶,好像也确实没必要跟人成婚。”
嗯?怎么就把人一棒子打死,不想成婚了!?
应渊赶忙将他拉回来:“南胤早已覆灭,这体制于当下也不适用啊!”
李莲花又发愁了,捏着下巴很是无奈:“难道我还得托我哥再帮我物色物色?好麻烦啊。”
应渊马上见招拆招:“与人相处,总是要两情相悦才能长久。”
李莲花这就觉得奇怪了:“应学士似乎很执著于这些呢,明明自己还没成婚。”
这倒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不过仔细一想,若要与人好上,怎么也得把自己的过去和盘托出,遮遮掩掩的总是不能长久。反观此时正是个摊牌的好例子,应渊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其实我……也曾有过婚约。”

“啊?”
李莲花猝不及防被甩了一句,整个人都傻愣愣的。应渊看这模样心下觉得可爱,但想到话题还是得严肃,于是赶忙压下了亲近的冲动,再度板着脸说道:“后来那人逃婚了。”
李莲花立时眼神乱飘:“难道应学士到现在还未成婚,是因遇上逃婚……伤了心了?”
“也不是。”应渊慢悠悠地喝茶,“当初不过是圣上赐婚,我与他也并不相熟。只是觉得你若也是摊上这般没什么感情的姻亲,总是没有好结果的。”
“……圣上赐婚,那得是个了不得的出身了吧。”李莲花开始乱找借口,“跟我这种草民不是一回事了。”
“是晋王府的二公子。”
“……”
这沉默的应对略有些奇怪,但应渊却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起了过往。
“晋王府上的两位公子,大公子擅文,我在朝中也与他有些交情;另一位则擅武,传言天天在外行走江湖,朝中也没什么人见过。当时被赐婚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我自然是赶忙登门拜访提出可以由我来解除婚约,担下全部责任。”
李莲花却有些不认同了:“遇上这赐婚,谁不倒霉呀,为什么要你一人担下呢?”
应渊却是非常无奈:“身处那个位置,总是身不由己的。那时他不愿见我,我也无从猜测他的意思,只得自行拟了份契约送去。心说若是他真的需要这婚约,我们便相敬如宾,互不干涉,绝不会唐突了他。”
李莲花忍不住歪着头问:“为何不是不让他唐突了你呢?”
见他一连两次说这种怪话,应渊也有些懵了,很是局促地答:“早年我父母双亡,毫无背景,又有谁会在意我?”
李莲花连连摇头:“应大学士这么说,天下文士可都要闹了啊。”
“那是说诗文,和我这皮囊又有什么关系?”应渊实在是不理解,“再说二公子一个混江湖的拳脚功夫那么厉害,定下契约防他也是形同虚设吧。”
“呃……”李莲花这下是没了反驳的话了,只好随口应道,“那大约是觉得这么成婚也不会幸福,才会逃婚吧。”
“可惜他逃婚之后便销声匿迹,至今仍未再出现。当日究竟是为什么逃婚,如今也不可知了……或许他本就是身不由己,等着我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可期望之下等来的却是一纸契约,心中绝望才会出此下策。”
“销声匿迹?”李莲花有些惊讶,忙开口问道,“那若是他再度出现,你会想与他再续前缘么?”
应渊听了不禁怔愣:“世间破镜重圆的可都是真夫妻。我与他都闹到了逃婚违了圣意的程度了,又怎能继续?”
李莲花却像是松了口气:“确实。换谁都会觉得被拂了面子吧。”
“那倒不至于。”应渊却笑了,“我只是觉得他比我多了分坚持本心的勇气。人若是活在条条框框里,一辈子也难免平庸了。世间姻缘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却不愿认命,硬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跳了出去,我还是很尊敬他。”
李莲花却摆出了一副奇妙神情:“还会有这种解读……倒是少见。看来你似乎并不讨厌他。”
这难道是……不高兴了?
或许这话题本就有些危险,或许只是因为久未见李莲花心中思念,应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一鼓勇气,稍一倾身便握住了李莲花的手,柔声问道:“你很在意么?”
李莲花傻了:“我?”
见他没有将手抽出,应渊就大着胆子又轻轻摩挲了两下,一时间只觉得掌中纤纤玉手肌肤细腻光滑,原本早已快溢出的喜欢便又多了几分,忙很是认真地与他坦白:“从未见过的人,喜欢不会有,讨厌自然更不会有了。对那过去,我早已放下。只是经历这一番闹剧,我也觉得若是并非两情相悦,自然没有必要再去勉强。”
被人这么明着轻薄,李莲花稍一愣神便迅速红了脸,低了头小声说道:“这是你的过去,你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我又有什么立场在意呢?”然而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好奇了起来,“那你要寻的两情相悦的,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对于过去毫不在意,此时还只不过是握了手就面上飞了红霞,要去问自己中意的人是什么样了……就算扯着应渊的耳朵去大喊此人不是良配,大约他也是听不进去了。
“我每日编纂史书,若要寻共度此生的人,多半也是一起做这些事的人吧。”
说出来的话,也变得直白了起来。

“这只是同僚吧?”
可李莲花只是干巴巴地反问。
被人这么一呛,应渊也有些尴尬,只得嘴硬起来:“与同僚就不能有更亲近的关系了么?”
李莲花听了却只是抬头看天,回想完自己整理编纂的时候睁眼便是看,看完回家就直接往床上一躺昏死过去的日子,一时也有些迷茫了:“那是休沐时亲近,还是在……夜里亲近?”
应渊立时僵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他小心翼翼地松了手,“只是觉得若要长久相处,还是要志同道合为先。”
“原来是说这个。”李莲花了然地点了点头,但又莫名觉出了些危机,很是郑重地凑了过来,“那我很喜欢在这里编书,算是与应学士志同道合么?”
应渊赶忙点头:“当然,当然。”
“但是如这般编书,就算耗上五年十年,也总有成书的一天。届时著作出世,应学士也会回到翰林院吧。”李莲花一脸担忧,“那个时候……是不是就要分别了?”
怎么就自说自话地开始规划起今后了?!应渊马上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是不想与我分别么?”
李莲花瞬间满面羞赧,直衬得那春日百花都要失了颜色:“毕竟我早就喜欢你的诗文了。如今有幸能见着手稿,自然是不想分别的。”
应渊见他神色哪还能记得先前自己信誓旦旦说着诗文与他那皮囊毫无关联的话,心中只觉得李莲花明明早已对自己情根深种,不过是转不过来要嘴硬罢了。想想这编书一眼望不到头,耗上个数年总是没得跑,只要他坚持不懈,总是会有一天能将人拿下的。
他们的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