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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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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佈日期: 2026-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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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花】帝君不出嫁

第 21 章節 :第六世:情戒(2)

章節內容

李莲花雄心勃勃,应渊也不好意思去挫人锐气。加之闯将最近意图入川,正好在附近活动,他便向巨子请命,获批后即准备抓住机会混入其中,打探军情的同时亦可招揽新人。想到之后许久都没有盯着李莲花的余裕,应渊便不再反对,只在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要随意碰火。
虽说李莲花不喜欢别人念叨,但想到应渊也是一番好意便还是点头如捣蒜好好记下,待到来回翻了数遍资料,理顺了最终配比的测试验证流程,这才讨来原料,一人在新配制间内捣鼓起来。
初时李莲花难免畏首畏尾,按着前人留下的硝八斤、磺粉一斤一两、碳粉一斤六两的配比小心配制少量药粉,随即以清水和之,捏成药团。到了这一步,对于长期行医的李莲花来说自是熟悉了不少,这就轻车熟路地将药团丢进竹筛,如往常一般小心摇成细小的圆珠,随即摊在竹匾上慢慢阴干。
药粒虽说不大,但晾在那处还是得费些时日,李莲花一人无所事事地盯着难免要闷得慌,不过半日便将东西留在屋中,在据点里闲逛起来。
他虽是不懂火器细节,但在锻造一角看到个老匠人正往泥模中塞着铁筒时,他立时就明白这将是自己屋中药粒的去处。
“前辈,您这是在做什么呀?”
他当即好声好气地上去搭话。
“铳管!”那人答完了才觉出不对,抬头一看就来了劲,“是你吧!应渊小儿带回来的那个!”
“小……儿……?”
一旁的弟子刚好赶来:“火德长老,模好了么?”
李莲花不禁尴尬:“见过火德长老,是在下失礼了。”
火德将那带着铁筒的模具递了出去便转回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也搞应渊小儿那套呢?又多一个小古板得多没意思。”
“这……”李莲花顿了顿,还是没憋住又接着问,“应师兄古板么?我怎么不觉得?”
“那完了,你是真的没救了。”火德连连摇头,“说吧,小古板二号到这儿来是想找什么?”
“我才不是小古板……啊不对,我想借支火铳来试试我新做的火药。”
“这么快就做好了?”
“这不刚出样,得试了才知道成没成么?”
“确实确实。”火德连连点头,但说出的话却又是另一回事,“可应渊之前跟我强调了好多遍不许让你碰火,烦得我跟他吵了一架呢!”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防我。”
“其实你师父也是觉得火药危险,所以不愿让最中意的弟子来做这个。如今巨子下令调你过来,我也不知该惋惜旧友遗愿未能实现,还是该感叹天命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让门中只得将你寻来了。”
“我亦明白师父苦心……可是门中讲究兼爱尚同,又如何能不顾天下大利,因私情让我远离这些?长老也知若是不对火药加以严密验证,万一送到战场上时出了错,那害的,便不只是我一人性命了。”

火德刚要接话,内庭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人循声看去,便见长老染苍带人押着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弟子,正要带上刑台公开处决。
李莲花禁不住皱了皱眉:“门内本就人手不够……为何还要再这么处刑呢?到底是犯了什么错?”
火德似是认出了那人:“那是丝璇。先前留驻时她与当地官员互生情愫,前两日见军中腐败,兵甲老旧,竟偷偷挪用门内资材帮助明军剿贼,所以才被抓来当了典型,要斩首示众。”
李莲花吃了一惊:“我还以为墨门本是中立,不管义军还是朝廷哪方赢了都行呢?”
“其一,门中规矩早就定死了不能因私情偏颇行事,放到面上来便是严苛情戒;其二,她帮扶的明军,要剿的可是墨门弟子混入的那支。一时走偏引得同门相残,这才得了重罪。”
“那应师兄呢?!”
“应渊那人精得很,自然是无事。只可惜这次义军受挫,墨门也折了两名弟子……怕是要有段时间不好受了。”
墨门弟子折了两人,那两军交锋中死去的兵士呢?定是有百倍甚至千倍之多……想到这背后的数字,李莲花不禁咬紧了下唇,不再说话。
“这乱世打打杀杀的,总是有这些事儿的,你心里记着这些就行。”火德见他低落便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过你放心,应渊虽说要防你乱来,但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我把他骂了一顿他就松了口,留了陆景保管火铳,顺便也能给你搭把手,你去找他便是。”
“骂了一顿……”
李莲花想象了一下那个奇妙场景,一时竟觉得应渊可怜起来了。

虽说找了陆景要来了火铳,但李莲花带着人溜达回去时却发现晾晒的火药粒大多已经开裂,上手一搓便纷纷散开,与先前的粉状火药并无区别了。
“是出了什么问题么?”陆景小心翼翼地绕去看他手中药粉。
李莲花捏着下巴想了想:“光用清水,看来是不能粘合药粉……”
陆景本是精于木工计算,加入女娲山据点后,也只是跟着应渊熟悉火枪铁炮,自然是不懂这些,一时也只得在旁沉默不语。
“要不还是下次吧。”李莲花汗颜,努力挽救自己的面子,“这批药粒似乎……不太行。”
陆景听了却很是周到地又问:“那要换成什么来粘合?我去替你寻来。”
见人毫不介意白跑一趟,还如此好心要帮忙,李莲花也心下一暖,这便揉着眉间回想起来:“若不是靠水,多半也是酒,醋,或是别的药剂……似乎也不含粘合作用……对了,蜜。”
“蜜?”
“能替我寻来些蜂蜜么?”

既然测试的火铳有了着落,李莲花将清水换为稀蜜水后,再度等待药粒晾晒时便跑去据点中的校场搭起了场子。
按着资料中的说法,在百步之处立上厚木板,于中心用石灰画上靶点,再退回原处……李莲花不禁面露难色。
这木板放在百步之远,未免也太小了些吧?!
“毕竟精度也是考量的一环。”陆景提着火铳走来,“刚才听说你去木工场要了木材,果然是来校场搭木靶了。”
“这不是闲着么……” 李莲花干笑,“靶心这么小,与其说是看火药用量,不如说是看人的手感了。”
“也不全是。”陆景摇头,拿过铳管开始填装火药,“寻常用量当是一钱药,一钱子。若是少了,铅子无力半路坠地;而若是多了,铳管不稳,铅子乱飘,自然是不准了。”
李莲花一愣:“这倒听着真是手感了,只是区别在于火铳用起来是否趁手。”
“也能这么说。那你要试试么?”陆景说着,便将组装好的火铳递了出去。
“当然!”

正好这些日子应渊带着善用火铳的弟子去了义军,李莲花便成天泡在闲置的校场,专心练上了火铳。待到熟悉起来,稀蜜水制成的药粒也彻底干透了。虽说先前因用清水出了些小问题,但这一路也大约算是顺风顺水,李莲花这便高高兴兴地拿上成品,摆开架势开始正式测试。
“几乎都是正中靶心……”陆景拿着换下的木靶对比起来,“这才练了几天,门中就快没你的对手了。接下来换成药粒要称多少呢?”
李莲花低头清着铳管,想了想答:“还是三钱吧。”
陆景闻言随即低头称药,李莲花接过便轻车熟路地压实填子,再度端铳点火。却没想刚一击发,耳边便听得“啪”的一声炸裂巨响,手中铳管更是剧烈抖动,狠狠地砸上肩膀,直将他撞得摔倒在地,捂着肩头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是要做什么,往天上打呢?”
一个满是怒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应师兄?!”陆景吓了一跳,忙战战兢兢地把李莲花拉起。
“不是说了不要随意碰火么?”应渊满脸不耐,大步上前摸了摸李莲花手中的铳管,确认仍只是稍许过热便转而检查他的掌心肩头,“你对火铳能有多少了解?我把陆景留在这儿难道只是给你送个看客的?!”
可李莲花本就被方才那巨响震得耳中轰鸣不已,应渊这话光听了个囫囵,完全没明白在说些什么。刚回过神来便见他就要扯开自己的领口,立马吓得僵直了身体:“应师兄这是要做什么?”
应渊本就是气他不小心,此时看人这副神情反而有些过意不去,这便收了手无奈地答:“用火铳加火药也得有个度,放这么多万一炸膛了怎么办?”
“我可只放了三钱!”
“那怎么会……”
李莲花赶忙抓过一把火药粒递到应渊面前:“是这个!我做出来了!”
应渊看着那火药粒不禁一愣,随即瞬间涨红了脸,撇开了视线满是懊悔:“是我偏颇了,对不住。你辛辛苦苦做出粒状火药,本是极大的助力,可我却不分青红皂白就怪你乱用火器……”
李莲花本以为他作为巨子首徒,可说是众星捧月,当是更傲气些,却没想出了错时竟是这般反应,心中难免生了些好感,立时跟着主动认起错来:“虽说我近几日熟悉了火铳,但药粒毕竟性质不同,试验也该从低些的剂量开始……”
应渊很是意外:“近几日都在熟悉火铳么?”
“这不……没事做么。”李莲花揉了揉鼻子,“毕竟论结果而言,这打到不知道哪儿去了,确实容易伤到花花草草,更别说这火药性烈,若是铳管炸裂,多半我也要丢了性命。方才应师兄说得没错。”
经这一解释,应渊才惊觉方才自己是多么失态。
门中各长老深耕领域各不相同,座下弟子也都是常年被教导要谨慎行事,不得马虎。虽说李莲花于火药配制一事不过是刚入门,但早已行医数年,面对无数凶险病症,又怎会突然对着不熟悉的火铳鲁莽行事?
“不,是我行事失当,关心则乱了。”应渊叹了口气,“若药粒真是如此烈性,那不仅是用量,或许连铅子都要随之调整,当从长计议。”
“连铅子都要改?”
“不管改不改,现在先去给你的肩膀上药。”应渊说着,拉起李莲花就走。
“可是我还想再测测减少药量——”
“让陆景测。”
“唔……”李莲花说不过他,只好跟他瞎扯起来,“我当了那么久的大夫,你还要跟着去,难不成是又要借机脱我的衣服?”
应渊回身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李莲花立时身子一缩:“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