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正文:
吴卓羲做了一个梦。
他睁开眼睛,从梦中悠悠醒来,起身坐在床沿。
宿舍里一片安静,同舍的两个人都不打呼,夜半极致的宁静简直要令人恐惧自己是否失聪。吴卓羲吸了吸鼻子吐出一口气,打破了这种幻觉。他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外,摸着墙壁,拐一个弯,停在另一扇门前。
刚才梦到什么来着?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吴卓羲觉得自己已经快记不清了。
只零星记得偌大的体育场空空荡荡,只有自己和阿峯两个人。阿峯从坐着的自己面前走过,似乎想递给自己一把伞,而自己刚想去接,阿峯已经从面前掠过,很快只留下一个背影,只留下自己伸到一半想去接伞的一只手,和雨伞落地的闷声。
吴卓羲站在林峯宿舍的门前,想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记忆的24年里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候,哪个体育馆会空落到只剩自己和林峯两个人,林峯要给自己伞怎么会一声不吭就走,自己见林峯要走又怎么会不出声喊住和他一起走。
吴卓羲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借着走廊细碎的夜灯看了眼宿舍门口的名牌,林峯,吴建豪和蔡珩。夜已经很深了,过几个钟头就要天亮,阿峯肯定还在睡着,自己有什么要跟他说的吗?似乎没有,就算有,似乎也不急着这深夜的一会儿,明天可以说,以后也可以说,所以为什么会走过来,宛如身体自己在动一般。
吴卓羲搓搓膀子,走回自己宿舍。
回到黑暗中的床上,躺下来以后,无边的寂静又席卷而来。舍友像睡死过去般完全没察觉自己出去绕了一趟,当然,白天的排练确实很辛苦,大家都睡得很熟。但吴卓羲还是有点怕自己这会儿睡了会不会也打呼吵着舍友。
闭上眼躺了一会儿,吴卓羲没睡着,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打呼,是的,宿舍太安静了,应该是这样吗?
吴卓羲又想到林峯。
拍大唐双龙传的时候在还没怎么被开发的山间景区里,有旅馆就不错了,不能再有什么要求。那时自己和林峯同住一个双人间,旅馆的条件实在一般,标间的床容纳一个身高1米8的男人可以说是正好,睡觉安稳的人就罢了,如果胡乱翻滚甚至可能摔下床,所以索性后来他俩就把两张单人床拼成一张大床。林峯的睡姿比他好点,但是几乎没睡过这么小的床,累极的时候鼾声倒是不小,吴卓羲几次夜里被他吵醒,伸脚去踹他的腰,对方翻个身鼾声就低下去。有时林峯会翻身到自己床边来,自己会借着屋外那一点儿光看看那人自寻秦以后变白很多的脸,把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捉弄他,个别时候被压制了呼吸的林少爷会迷迷糊糊醒过来,然后拽住吴卓羲的手指就要咬一口,咬没咬到要视乎吴卓羲躲得快不快,无论如何,两人最后会笑成一团或者装作恼怒地骂对方几句幼稚鬼、痴线,再一起躺倒。
那样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却也已经很远了。
二十四年,吴卓羲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和林峯到底是什么关系,如同剧中的寇仲和徐子陵般。朋友吗?当然是的,开始是朋友,接着是很好的朋友,非常好的朋友。可是朋友太多了,聊熟几句留过联系方式的勉强也可以叫朋友,以前的同学几年见一面可以叫朋友,甚至拍部剧和剧组的同龄人混熟以后都可以话作朋友。
徐子陵和寇仲的关系是朋友吗?当然不是。
于是大唐以后,他们开始叫对方老死,叫兄弟。一世人两兄弟嘛,男孩永远对武侠中的江湖义气着迷,所以林峯在和记者提起和吴卓羲的关系时说“甚至是可以两肋插刀”;兄弟点会竞争,所以吴卓羲一直话“我冇同你竞争过”,话“并驾齐驱”。无论事业上谁高峰正恰逢谁低谷,都没有过嫌隙远离对方过。
当日子走过十个年头,对方的家逐渐比自己家还熟,对方不在家时屋里的工人会给自己开门,拉开柜子有时都分不清哪件衫是自己买的哪件是对方买的,跨年夜的时候一个眼神递过去对方就知是要张开手臂拥抱还是凑近脸庞亲吻的时候,吴卓羲不免又疑惑起来,我们这样,算是兄弟或者老死吗?
他看向旁边因为饮酒和亲吻脸颊红红的林峯,看向对方随时盈盈水水的眼睛,知道对方也有这样的疑惑,但是谁都没有开口去问,是的,十年已经让他们各方面都默契非常了,就连这种事也是,默契地谁都闭口不提。
那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什么呢?哦,对了,家人。
30岁左右那阵两人都有遭遇各自父母的催婚,虽然大多数情况都可以用工作实在太忙太忙哪有时间谈恋爱啊这种理由搪塞过去,然后再拖上好多个月。但是偶尔也有逃不过去的时候,父母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后生不觉得,等你到我们的年纪就知道,年纪如果大了一个人没人照顾多孤独。吴卓羲听着父母的话嘴里应和说自己知道,但是说是这么说哪那么容易,随便拉一个人吗?心里却在想:“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啊,怎么会一个人,兄弟到死都是兄弟。”吴卓羲身上是有点武侠小说里的兄弟义气在的,所以金融风暴来了他主动辞职把机会留给剩下要拖儿带女的同事,所以知道要和舞蹈班的同伴各奔东西时他忍不住在locker前面哭。
吴妈妈好像看出儿子的心不在焉,连忙说:“我知道你和阿峯很好,他都很照顾我们,像多一个儿子一样,可是男仔怎么可能和女仔比,他能陪你一辈子吗?”
吴卓羲看着妈妈担忧的眼神,第一次心里有了怀疑:“阿峯不能陪我一辈子吗?兄弟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吗?可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讲好了要一辈子的啊。
老死老死,难道不是要好到至老至死吗?”
吴卓羲再和林峯见面的时候并没有提起父母的话和心底的怀疑。他知道林峯面对的家里的压力比自己只大不小,毕竟他是家里长子来着。
以后几年不知是从哪个时候,不知是他们之中的哪个先改口,把他们的关系开始定义为“家人”。如果兄弟最终都要成家立业从而各奔东西,如果老死不过是交情太深的死党代称而已,那索性跨过你我最渴望不可及的关系,一步到位到世俗所有人,所有精彩故事的最好终局——家人。
是吗?是这样吗?
吴卓羲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照常起来,洗漱,然后去陈小春组排练。中途窜去林峯宿舍看他有没有起床好好吃早饭,因为知道他们那组一旦开始进入训练室开始练《半兽人》,大概率是一天都见不到了。
昨晚的梦现在几乎全忘了,但是没由来的低落情绪仿佛还笼罩着他。和Mike、刘恺威排练《一起摇摆》的过程实在算不上顺利,先是刘恺威生病住院,然后成员减少,接着又被导演组吐槽脸上没有笑容。是的,这是首一起嗨的歌,但吴卓羲近来无由来的疲惫,白天几乎见不到林峯,夜里有时苏有朋组还要加练,因此这种情绪他说都无人可说。吴卓羲一向觉得自己不是很懂得如何去演笑的人,所以面对导演组要他笑的提议,只能想着如何尽可能活跃下队内的气氛,大家能自然而然得开心一点就好。但效果似乎也没有那么好。
午饭过后吴卓羲走到半兽人的训练室的门口,门竟然没锁,他探头进去想看看林峯他们在不在。只见林峯正蹲在地上,和面前躺着的周柏豪不知道说笑什么,看见自己进来林峯和其他组员都走了过来。
“能看吗?”吴卓羲问。
接着他看到林峯抱歉中带着犹豫不定的眼神,一下子了然:
“不能看是吧,好吧。”吴卓羲轻轻退出去并关上门。其实他只是想来看看林峯的身体情况,看来还好。
夜半时分,林峯难得提早结束排练,来到吴卓羲的宿舍。他们遮上摄像头,坐到离床铺远一些的地方以免影响要睡觉的人,轻声聊天。
“对不起哦,我们组说好不能泄露练习内容,所以没法让你看。”
“我明啊,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嘛。”
“你呢,你们那组练得怎样?”
“唔好,总觉得抓不住这首歌的情绪。”
“一起摇摆嘛,就带着观众high起来啊。”
“我自己都唔知点high,点带着观众high起来。”
“那就记熟那些舞蹈动作先吧,你没问题的。”
“别说我了,你腿点嘛?终于跳舞了知你一定尽力,但要顾住膝盖先啊。”
“这次还好啦,没有怎么痛。”
“还是小心点好,冇搞到以后影响走路啦。”
“我走不了你唔会背我咩?”
“梗系啦,抱你都得。冷血都背过无情啦……”
四公的正式演出来的很快。林峯表演前,吴卓羲习惯性上前抱抱他:“跳舞要小心。”吴卓羲在他耳边提醒。
“我会的。”林峯朝他安慰地笑笑。
表演开始,吴卓羲坐在后场,看林峯在泥泞中跳跃舞动,胳膊上,脸上贱得都是泥点子,鞋子连带裤腿被泥泞覆盖。很辛苦的舞台,怪不得要闭门排练。虽然相信他的能力,但又生怕舞台上的意外,怕他不小心滑倒。终于表演结束,林峯他们换好衣服回到后场,吴卓羲第一个揽住回来的他,拉他坐下:“膝盖疼吗?”
“有点。不过不严重。”
“等下我扶你走。”
“冇那么夸张啦。”
林峯面对吴卓羲的时候,常常有一种没法解释的安心感。
这种感觉和你回到家,父母的嘘寒问暖,工人做好饭就能吃,爸爸难得下厨,弟弟拉住自己聊学业和近况的感觉是不同的。
人一生工作会占据好大一部分,尤其他们这种职业,日夜颠倒都常有。亲人当然是最安稳的后盾和避风港,但和亲人日常是聚少离多。在tvb的时候,工作上能和阿Ron一起上,你12厂我13厂,就算不同剧偶尔也能探个班,尤其同一个经理人的时期,吴卓羲对自己的行程有时能比自己还清楚。工作的内容因为是对方是同行所以全然都懂,不愁无法迁就彼此时间,生活上他们爱好相近,性格互补,多年默契成习惯,从不担心谈不来吵架。
所以林峯常常想,这一辈子,恐怕都无法再找到一个人,可以与自己合成这样了。
他心安理得地在生活上受吴卓羲照顾,因为知道对方心甘情愿;同样,自己不遗余力地在媒体,父母朋友,在全世界面前夸赞吴卓羲的优点,因为他值得。
07年元旦前夜,他们在酒吧倒数跨年。在众人为新年钟声敲响的欢呼中,说不清是谁先看向谁谁先揽住谁,总之他们吻在了一块。亲吻的感觉居然很新奇,和拍戏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但又好像早该如此。
最终到第二天他们才离开酒吧。林峯和吴卓羲坐上车,他俩直接去了吴卓羲的家,新年难得他俩不开工,但林峯自己一个人在香港住,回半山也是自己一个,干脆在吴卓羲家吃在吴卓羲家过年。
“阿峯。”
吴卓羲把他抱上床的时候,林峯睁开眼。
他酒量很好,就算昨夜朋友间拼酒闹得很凶,现在也该醒了,这点吴卓羲也知道。
林峯看向吴卓羲黑白分明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宛如点墨,他问:
“你知你宜家做紧咩?”
“我知。”
吴卓羲撑在近排越发消瘦的林峯的身体上方,同样望着对方的眼睛,回答道。
谁也没有再说话,他俩的第一次同样由一个不知道谁先的吻开始。
第一次做爱既可以说是痛苦也可以说是尽兴。
虽然情感上是水到渠成,但毕竟行为上是一时兴起,完全没准备的结果就是扩张阶段林峯就痛得五官扭曲。吴卓羲几次想张口问他要不下次准备好再做,都被林峯决然的眼神逼到无话可说。等终于全进去的时候林峯的泪水把枕头都打湿了,随后的节奏中变成林峯几次想开口让吴卓羲慢一点,却总被对方咬住嘴唇吞下呻吟然后撞得更用力。
吴卓羲一直觉得林峯很美,就是字面的意思。当然他在媒体面前不会这么说,这像是他独自怀有的一个秘密。
虽然说一个一点也不娘娘腔的男人很美怎么都是奇怪了点,但是吴卓羲就是这么觉得,尤其是舞台上的林峯,演唱会万千星辉下他转过头,眼里的笑意闪耀无比;唱《袖手旁观》的时候也是,眼里的泪花将落不落,让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声“好漂亮”。
还有就是在床上的时候。
他那双眼睛无论痛了爽了都是水蒙蒙欲语还休的样子。一些高潮的时候眼泪会忍不住落下来,被自己舔去或者在他脸上咬一口,通常后者会换来对方一副佯怒的表情,因为怕在脸上留下痕迹,不过其实力道很轻,红印子不要到天明就消散了。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道理吴卓羲和林峯从来是懂的,尤其是林峯。
但是眼眸已习惯随时在人群里搜索对方,找到后对视着笑一笑;手指一抬就会自动去握对方的手;手臂一动意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抱上了对方。
所有这些下意识的反应,都伴随着心底无可抑制的喜悦,有时候吴卓羲会无意识咬下唇,林峯会不自觉捂住嘴,怕抑制不住嘴角眉稍的笑意。
就像地底下涌出的细流,冰川下缓慢的融雪,只顾暗自蠢动,时间久了也能汇聚成江成海,只要不遭遇地裂狂风,就可以永远平稳延绵下去。
10年红馆演出的后场,吴卓羲等在那里,等林峯表演结束后从通道走过来,把他揽进怀里。旁边乐易玲和参与演出的工作人员都站着,还有大把记者架着镜头打着闪光等着和这位舞台上的王者庆祝、做采访,所以吴卓羲再不想放开,也只得抱他几秒后按住他后脑在他耳边说“我等你”,然后给所有媒体一个请的手势,头也不回迅速离开。
当晚他们也没什么例外地做了。林峯生病未全好,演唱会又辛苦,采访搞到很晚,又是开香槟又是影相,躺在床上的时候几乎瘫着不动,任吴卓羲摆布。在浴室里他被吴卓羲按在墙上顶到四肢麻痹,只能缠住他脖子和腰。连绵的水流让他少许清醒,等到回到床上困意又袭来,吴卓羲贴在他又热又软的身体后面,很快帮他弄出来,然后再轻松插入他的身体。
很累,累到不行,但还是想和对方贴到一起,融到一体,仿佛除了这种逢魔时刻,再也没什么能证明他们那些不可以说的感情存在了。
四公表演结束了,《一起摇摆》这个节目效果一如所料不怎么样。吴卓羲暗暗揣测这轮自己是不是要走。
其实来的时候吴卓羲没想过自己能挺到几公,他并没看过上一季,也是来了以后和林峯聊天顺便一起看了点第一季的内容,才知道个大概。等到真开始演出,规则复杂又变来变去,他也懒得计算自己什么时候可能会走,就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哪怕什么时候真的要走,吴卓羲也不会觉得太难过,这么多年也开始知道很多事不可强求,平常心面对。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如果自己提前离开,那么和林峯这样光明正大台上台下在一起的时间无疑会减少。
“历史在重演这么烦嚣城中,
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
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
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这种感觉当然不是第一次了。
一几年那阵,是他和林峯过得最痛苦的一两年。
表面仍然很平静,戏照拍,演唱会照跳,工还是要开,日子还是要过。
但好像心里一直惶恐担忧的日子,终于要来临。
“仍静候着你说我别错用神,
什么我都有预感,
然后睁不开两眼看命运光临,
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被背叛的滋味当然不会好受,即使是路边断腿的乞丐收了钱后健步如飞,给钱的人都要心里硌应一阵。他可以忍受名义上的女友那可笑的解释理由,也不过一拍两散,连伤心都抵不过和林峯的一顿饭;可以无视媒体铺天盖地的讽刺看戏,反正他们一贯如此,过一阵子又有新鲜事。但他最忍受不了了,是有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去问林峯对他这件事的看法,而他名义上的兄弟、实际上的家人、心底里的爱人,一惯对媒体比自己游刃有余的人,竟然被问到一瞬间哑口无言,只能搪塞说自己没资格说这件事。
无论何时,伤到林峯,是他最不可以忍受的事。
那之后的几年,他们的关系倒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影响,还是常打电话,约着吃饭,不过一起做的次数减少很多。
林峯开始逐渐减少了工作量,终于在14年约满tvb,选择离巢。工作的中心仍然是香港,这点对他们来说都一样,香港是他们的根基,起点与终点。但是工作的重心开始往内地偏移,这是大势所趋,没什么好说的。所以吴卓羲没法像以前一样那么频繁去找他,毕竟从香港到内地虽然不特别麻烦,但时间却来不及。
所以两个人一起出现在镜头下的次数也少了。
9月2号吴卓羲生日当天,他被林峯叫去大厅。其实他之前也暗暗有期待林峯会怎么帮他庆祝,他当然知道林峯不会忘记。
配合着马頔和吴克群顾左右而言他的话,眼睛却在瞄林峯在干什么。等“Happy Birthday”的祝福声响起,林峯端着蛋糕走过来,他看清蛋糕上的字,一瞬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抬头对上林峯笑意盈盈的目光,才反应过来要说“谢谢大家。”
他估到会有祝福,会有蛋糕,但估不到林峯会在这种场合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俩的关系。
他在蛋糕上写“我的爱人”。
吴卓羲此刻完全不想理周遭庆祝的人,尽管他很感谢所有给他祝福的哥哥们。他只想抓住林峯的腰好好吻他的嘴唇。而林峯看着他凝视自己的眼神,瞬间了然,然后两个人几乎同时有了动作——一个在十数个摄像头和十数个哥哥面前的吻。
曾经的吴卓羲同林峯,在媒体在记者在全世界面前,都可以大大方方话“其实我俩才是真的”,话“我最爱的人林峯”,话“我不是偷偷暗恋他,我是明着喜欢他啊。”
但是私下和对方独处,沙发或者做爱的床上,他们却又默契地闭口不谈我爱你。
唯恐有日你要给父母一个交代,或者终于要走上循规蹈矩的既定人生。
是霜雪里垂落的花苞
是春归前萎缩的冬芽
像没捱到日出的鸦鸟
像暮色里喑哑的烟花
彼此都惶惑着某个日子的到来,然后还要一再安慰彼此我们是家人吗,家人哪有什么分不分开。
我们毕竟是怯懦者。我们只有做过许多难以实现的梦。我们梦想这地球忽然变了形式,把我俩居住的那一片地漂到大海中去了。我们又想取那同一刻死,同一地埋葬的快乐。
吴卓羲是年少时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人,而林峯身上的担子太重,真到拍戏受伤痛到咬牙躺在病床,发烧到意识模糊躺在睡床,除了想父母和妹妹弟弟,就只能想到吴卓羲。没几个人到死没遗憾的。
偶尔意识迷蒙的时候,就会想真不如明日是世界末日,没得选就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也算是过了一生了,不用到盖棺定论,都可算不负誓言的。
可是睁圆眼睛又要笑自己发咩癫,当然要看你好好活着,看你幸福一生。
马頔夜半还在外晃悠,因为他突然有了写词的灵感。文艺青年嘛,喜欢随时把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脑洞和句子记录下来,指不定哪天写歌能用上。
他轻轻推开玻璃门走到室外,虽然是节目组为了比赛临时搭建的宿舍,但临湖环林风景真的好,闹市中独一份的宁静。
九月初的风不算冷,只是夜深了有一点凉意。马頔抬头看看天空。月亮不见踪影,只有暗红的大火星垂落在西方,这颗全天最孤独的一等星,天蝎座的心宿二落在西边便是夏去秋来的象征。古人说荧惑守心,说的便是八大行星中的火星伴着这颗红超巨星,可惜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而古人也把这视作灾难的象征。
马頔刚把想到的词在手机上记下来,再往前走两步,发现原来夜半的湖边不只自己一个。
是峯哥和羲哥吗?
垂腿一起坐在湖边的两个人靠得太过紧密了,头都贴在一起。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好像随时都会这样靠一块儿,坐着的时候一个人的腿可以压在另一个人腿上,上台要抱,下台要抱,过生日还会亲吻,那个亲吻……
马頔又看了眼他们俩,觉得怪怪的但又好像很应该。最终他抬头望了眼天上荧荧近灭的心宿二,再看下面挨坐的两人,忽然想到年轻那会看不懂村上春树的作品,但对书里“灾星下的恋人”的爵士乐很有兴趣。
音乐是最隐晦的语言。
马頔心满意足地按灭手机回去睡觉了。
四公结束后五公接踵而至,选完歌密集的开会与排练又开始了。
这次他们终于真正意义上在同一组了,一公时的各有奔赴其实也不是什么约定好的设计,彼此心知肚明,分开是因为分不开。不过尽管如此,林峯得知能拉吴卓羲入队的时候还是开心得不能自抑,像个小朋友一样跑着跳着去到陈小春他们那队所在的房间接吴卓羲。
之后林峯外派去参加了合作秀,吴卓羲只参加一个表演,分词只得一句,所以经常会窜到怒火的练习室去看林峯的表演。他膝盖的旧患吴卓羲当然知道,因为林峯经常生病,久而久之吴卓羲家都快有了个微型药房。小药房里除了日常感冒发烧消炎的药,还有跌打损伤消肿的药,以及绷带纱布消毒水,艾条膏药理疗仪,总之不管用不用得到买了再说,就差吴卓羲自己亲自去学针灸了。
吴卓羲这个人,中意什么就会中意到极致,不像林峯大多数时候再中意表面上也要处处克制。如同当年林峯说喜欢高达,偶尔也买游戏figure送他,结果后来堆玩具堆到能开博物馆的却是吴卓羲。
到内地参加节目以后,身上自然不能带那么多药品,但是酒店隔离期间和宿舍里还是可以收各种快递的。所以练习结束后吴卓羲就把林峯扶回他宿舍,问过自己相熟的医生后热敷理疗一套用上。
同宿舍的仁科和小齐哥对林峯出现在他们宿舍是习以为常了。看到他腿伤都来关心两句。
热敷结束后吴卓羲同样把林峯扶回他自己宿舍。VanNess去夜跑了刚好不在。
对于林峯一心想和吴建豪跳舞,吴卓羲从一公就知道,所以也支持他达成心愿。但是看他头也不回去问吴建豪的意向,心里虽然不至于生气,但的确不能叫开心,同时也担心他的腿。如今林峯跳到走路一瘸一拐,吴卓羲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默默给他做好伤后护理,毕竟对于舞台上要求尽量完美的林峯,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阿Ron,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
“是啊,你拉我进你们队结果自己跑去跳舞还弄到受伤,你叫我怎么开心。”
“唔好意思啦。”
“道咩歉,傻仔,我系心疼你啩。”
吴卓羲有时候会想,干嘛要那么拼命。当然,干他们这行,博出位博攞彩都是好正常的,你不争就会迅速被甩到别人后面,所以吴卓羲和林峯不能算没拼过,后生仔的时候觉得身体耗得起,熬夜不睡或者是连轴转怎样都行。但是拖一生伤老了会不会集体找上门,这是又过去十年时光开始会去想的事情。
所以吴卓羲和tvb约满以后也选择了离开,虽然还是基本在港工作,偶尔拍一些内地剧,但节奏同样开始放缓,变得逐渐随遇而安。他虽然从前在内地都拍过一些剧有点知名度,但是不及林峯演唱会开到上海乃至国外,古装时装在内地都是男一号。
而对于自己和林峯是不是舞台上一定要合作一次,吴卓羲其实把初舞台那次的合唱当作合作了,既然五公没机会,等成团夜吧。
林峯当然知道吴卓羲想什么,毕竟除了吴卓羲没人更懂他了,反之一样。林峯自认个性里不是特别循规蹈矩的,想做的事情只要心里有个念头,不管要花多长时间,等上多久都会去做。十年以前最忙时一年到头没三天得休,十年以后也不过好点。他虽然不缺钱但钱没人讨厌,人气、荣誉、身价自然是越多越好。其实也是家教使然,谦逊是必须的,但做也要尽力去做,要不怎么证明给亲人,给全世界看,我有实力可以留在娱乐圈,我有资本可以留在你身边?
林峯其实非常感谢tvb的艰难岁月,如果不是那个时候闯出来的那点成绩,或许到今日披荆斩棘的节目组也不会找自己同吴卓羲参加节目,就没有今日他们又可日日一块三个多月。最初以为阿羲不能来,林峯其实非常失望,但想着自己先来说不定以后吴卓羲可能再来,也能给他提供点经验。所以在门口见到吴卓羲在自己背后想吓自己一跳时,林峯的喜悦是无法言说的,只能习惯性抱住他,然后坐埋一堆聊个不停,分到同宿舍继续腻在一起。
很多年前吴卓羲被记者问怎么会和林峯成为朋友,你俩家世性格都差好远,是想黐住林峯这个少爷仔好上位吗?
吴卓羲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这么想他和林峯的关系,愣了一下也没有笑出来,只能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总算耐着性子把林峯当初call他出来喝茶的事说了一遍。
黐住林峯上位的事吴卓羲是想都没想过,毕竟林峯自己是少爷仔不缺钱都还要那么辛苦那么搏命,龙套、记者一个个混起,自己一开始是把这个事业当作谋生饭碗的哪还有其他心思。香港人生活节奏快压力大最容易忘记,台里时不时冒出新面孔你不上有人等着接替你。
就这样一晃24年,最初他庆幸入行之初就能有一个人和自己那么合得来,进入陌生新行业的恐惧感都在彼此相互的鼓励下消减了大半,所以彼此从一开始就约定将来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影响二人之间的感情。
后来他庆幸多少人这一世能找到一生所爱,他不仅找到了还能彼此深爱十几二十年仍不改变。是应该知足的。
但人永远是不可满足的动物。昨晚上明明想通了,今天就又不行了。上一秒觉得偶尔握着你手就可平静一生,下一秒看着你眼里情绪翻滚又开始不甘只能做你家人。
我们之间从来不存在那些情侣分分合合的纠缠戏码,也没有世俗恋人在一起也要猜来猜去的厌烦,但我们都守着一个彼此心知肚明却又不能出口的秘密。
于是一边默认将来迟早会分开,一边沉默着将问题推到一边,静候着某人某天将它提出来,什么都有预感。
“我选择和你在一起是个非理性的决定。”而你也是。
毕竟爱本身就不是什么算计和利益的考量,爱就是为彼此奉献自己。
五公结束后大家打包行李回到酒店。
吴卓羲在大巴车上都要睡着了,林峯也不忍心喊醒他,也没法喊其他人小声点。他知道吴卓羲虽然五公没有太多唱跳,但是这周去宁夏参加了我们的滚烫人生的录制,单独开车开了十几二十多个小时,还要迁就不靠谱的队友,保障哥哥们的物资,长途跋涉来回奔波不比辛苦排练轻松。如今这一周终于结束了,吴卓羲才能放下心来困意上涌。
正想找找有没有耳塞,吴卓羲已经在其他哥哥们的笑闹与歌声中清醒过来,对上旁边林峯关心的眼睛。
吴卓羲在短暂的昏沉中想到刚才在大厅公布五公结果的情景。五公的结果着实让人无语,小组再次没得到第一也就罢了,偏还要小丑表演一样被耍一次,先看你得意再让你失意,是否这样才有娱乐性?
人如果差一点就能达到目标,就会有动力去尝试,第一次尝试没成功会认为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实力,再去试第二次第三次,再努力一点,努力到都有人认可了,最终发现还是失败,好像永远跳不出一个轮回的框,就很难再有期望。规则这个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行。
这个道理他们在tvb的时候就已经了然了。
下车以后,吴卓羲拖住自己和林峯的行李箱,慢慢和走路还有点不稳的林峯进入酒店。
行李箱被吴卓羲直接拉进他自己房间,连同林峯一起。
吴卓羲没有立刻开灯。
但是借着房内未完全拉严的窗帘透下来的那一丝光亮,林峯也得以看,清吴卓羲的眼神——一个只有他看得懂的眼神。
【我要你】
所以被抱起按在门板上时,林峯没有丝毫的反抗。
吴卓羲急切的脱掉林峯身上宽大的卫衣,抽掉他的皮带扔在脚下踢开,再去拽他的裤子。
林峯其实能理解吴卓羲为什么这么急切,因为今晚之后,到下次成团夜录制,他们都未必有空再见。
从前半年不见也是常事,虽然几乎隔一天一定有个电话,只要听到对方的声音就能消解掉一天的压力,填补一点儿思念的渴望。但是他们最近三个月都几乎黏在一起,现在到了快分离的时候,积压的情绪仿佛都爆发出来。所以吴卓羲扯林峯衣服的时候,林峯也在拽他棒球服的拉链。
用手指草草地扩张以后,吴卓羲就顶了进去。
为了不影响排练和演出,他们虽然常在一块,却也有一段时间没真正尽兴地去做了。基本是私下抱在一块帮彼此疏解。虽然每次都是一场理性和情欲的拉扯,因为要注意不在可能被看到的地方留下吻痕或者亲着亲着做到最后真的很难。但无论何时,只要能肌肤相贴,心灵上就会得到莫大的安慰。
林峯闷哼一声,咬紧嘴唇把痛呼咽进喉咙里。就在门口他不敢叫得大声,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走廊深处细微的脚步声。
偷情一般的刺激感让林峯的身体迅速热了起来,木板门的凉意反而让加剧了这种感觉。吴卓羲等了一会就开始往上顶,精神的紧张的让林峯身体实在是太紧了。吴卓羲只能艰难地推进。
后穴没有润滑到位还是太干涩了,每次往里一点儿都仿佛有擦出火的灼热感。两个人都不太好受,但是都没有开口叫停。吴卓羲舔舐了一下林峯的耳朵,伸手去碰他的性器。林峯全身因为紧张出了一层薄汗,连性器都有点儿湿漉漉的。吴卓羲在黑暗中握住他性器的顶部,抹去溢出的前液再顺着柱身往下滑,滑到他们的结合处,吴卓羲还有一半没插进去。视觉看不太清所以触觉格外清楚,林峯感觉到那只手一寸一寸慢慢地抚摸过他的性器,若即若离得像是一种存心的勾引,隔靴搔痒般让人生出一股急切。而吴卓羲仿佛故意一般,只是把手指绕到后面他俩的结合处来回逡巡,仿佛要跟着挤进去。林峯难耐的吐出一口气,微微摆动身体放松,想让对方快些更进一步,痛得爽快也好过不上不下。吴卓羲却只是捏住他挺翘的臀瓣,他轻笑一声,这里的触感依旧很好。大唐时期吴卓羲就夸过林峯屁股很翘。林峯却在黑暗中烧红了耳朵,仿佛被捏屁股比被性器插入更让他害羞一般。
突然,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细碎的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响了起来,林峯头靠在门上,比吴卓羲听得更清楚。他一瞬间绷紧了身体,咬紧嘴唇不敢动。吴卓羲却仿佛故意一般,用身体把林峯紧紧顶在门上然后托住他的大腿根部把他的腿拉得更开,又开始向上顶。门外中文夹杂英文的电话语音混合着脚步声逐渐靠近,林峯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腿完全使不上力,吴卓羲的性器像粗长的火龙一样往他身体里钻,仿佛要一路窜上他的咽喉。终于全部没入,吴卓羲没给林峯休息的时间就开始往里撞。晃动的身体带动身后房门的细微闷响。林峯喉咙里滚出低沉的闷哼,吴卓羲吻上他的嘴,舌头舔舐过上唇齿示意他张开嘴别把嘴唇咬破,然后舌头迅速钻入口腔卷住舌头把几欲出口的呻吟吞进肚子里。门外的脚步声似乎是停顿了一下,林峯头贴在门上,微微恐惧下更多的是兴奋。他闭上眼用心感受黑暗中吴卓羲一声粗重过一声的喘息,和自己的抽气声混合在一起,如同此刻两人相连的身体一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没有比这更令人满足的了。也不想再去顾忌什么了,林峯努力拱起腰迎合吴卓羲的动作,后穴里很快就又酸又麻,却好像总是不够一般,手臂环在吴卓羲脖子上越搂越紧。
“阿羲,快啊…”
吴卓羲一边用力向上顶,一边伸手去揉林峯的性器,双重快感下林峯很快在一次猛烈撞击下喷射出来,吴卓羲也被他后穴里的紧致夹得射在他身体深处……
门外的人是什么时候走远的谁也没心神去在意。高潮后的林峯全身都瘫软下来,吴卓羲捏住他的性器帮他挤出最后一点儿稀薄的白液,换来林峯喉咙间一声呜咽。
他没有从林峯身体里抽出来,只是抬高他的大腿,让他搂住自己的脖子夹紧自己的腰,自己空出手来托住他的的臀,开始抱着他往床边移动。
从门边到床边并没有几步距离,但是重力导致的坠落感迫使两人结合得更深,又是痛楚又是难耐,被放到床上的时候林峯感觉全身都湿了。
床头灯被打开,突然的光亮让林峯眯起眼睛。躺着喘息了一会儿。林峯抬头去看吴卓羲。发现对方竟然看着他在笑。
吴卓羲正儿八经笑的时候其实非常有杀伤力,不是那种调皮的搞笑或者对着摄像头酷酷的笑。这种笑有种少年的羞涩感在,却又有青年的爽朗感,宛如云散日出一般;这种笑当他在林峯身边时最常见到。
“就像是,我们两个回到二十几岁那会儿时一样。”
“是啊,有点怀念。”
只要不是忙到心全无旁骛,回忆总是会突然到访的。
“一对简单鸟儿,飞过山水万里,那同林年代,会自信长久原地…”
两个傻仔,识于微时;泥沼年代,未来共誓。
“一对简单鸟儿,享有山水万里,那同林年代,有没有拿来回味…”
两个傻仔,历经廿四,浮华年代,不渝始志。
“现在不好吗?”
“好的,有你在都好的。”
吴卓羲也借着床头微暖的灯光看向林峯。全身的潮红逐渐缓和成一片粉红,这样时刻的林峯是很美的。况且他今晚把头发往右侧梳了大半,还打了卷,在激情中散落的刘海遮住他一侧眼帘,舞台上全套西装革履时,身形修长显得优雅神秘又禁欲,现在不着一物反而更显得放荡又诱惑,和他本身柔软又乖巧的感觉混合成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林峯这个人,其实很容易让人对他有点什么奇怪的幻想。不接触远观的时候会觉得是否难以接近,真凑近开始熟了又会觉得一点事可以笑到前仰后合的人哪里像少爷仔,这种反差会让人不由得想去接近他,探索他更深层次的一点东西。可是再相处就会发现他在某些时刻突然的理性和疏离,尽管大多时候还是一副睁圆眼睛张开点嘴巴软萌任欺负的样子。少爷仔到底还是有点执拧的脾气的,虽然时光荏苒很多棱角逐渐被磨平,但剩下那一点也足以让人在以为和他够熟绮念丛生的时候被一盆冷水浇熄。
吴卓羲承认他肯定是稀里糊涂被蛊惑的一个,只不过林峯一直是没有这种自觉的,而当年他们也还太年轻,彼此都没有那么重的防备心,一拍即合跟着一生所爱,或许也是种上天注定。
迷恋地望住身下的爱人。吴卓羲慢慢从林峯绯红的脸颊一路往下亲吻。含住他红成一片的胸口挺立的乳珠开始嘬弄。本来不应该有太多感觉的地方,却因为多年的开发,变得十分敏感起来。林峯望着埋首在自己胸前的吴卓羲棱角分明的性感面庞,下腹的热流又忍不住积聚。他想起七月初他们一起去看他的电影《神探大战》,两个人选了个几乎没什么人的场次悄悄坐在后排。电影播到方礼信和madam商量出动飞虎队拘捕李俊的时候,林峯正在凝神注意自己的演出。吴卓羲却偷偷凑过来在他耳边说,“方sir的胸好大哦,衬衫都被顶起来了,有没有A啊?”湿热的吐息配上放荡的话语,林峯瞬间红了脸,有种大庭广众裸露的羞耻感。他转过头瞪了吴卓羲一眼,再回头看电影中的自己时却忍不住视线往胸膛上瞥。
吴卓羲索性贴过来把头靠在林峯肩上,林峯在昏暗室内的眼神依旧明亮得惊人,刚才娇嗔的一瞪,水波流转的眼睛更令吴卓羲蠢蠢欲动,他伸出手摸上林峯前胸,因为是夏天,两人衣服都穿的很薄,很快就找到胸前突出的乳点轻轻地按压。林峯红着脸颊抿紧嘴唇不敢动,其后几分钟都不知道剧情在放什么,只记得吴卓羲在他耳边说“回去后我帮你检查啊?”
那晚回去后吴卓羲果然是帮他“检查”个了彻底。其实他18年后4年没开演唱会了,胸肌当然不可能还那么大,但吴卓羲却咬住他不放。因此第二天胸口又红又肿只能穿了件厚点的衣服来遮掩。
如今披荆斩棘三个月健身下来,胸肌又回来一些。吴卓羲一手捏弄他一侧的肌肤,弹性十足,又用一点点指甲划过林峯的乳尖,一边继续用嘴服务他另一侧的乳头。
“啊……痛…”
细小的刺痛后胸口更麻更痒了,仿佛痛也成了一种爽意。林峯喘息着胸膛起起伏伏,欲拒还迎地把自己送到吴卓羲嘴中。乳晕上齿痕遍布,吮吸嗦弄的水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吴卓羲用舌头重重碾过乳尖,换来林峯又一句呻吟。还插在后穴里半软的性器也逐渐膨胀起来。林峯忍不住夹紧双腿,吴卓羲立刻感觉到,就着刚刚射进去的精液,在又湿又滑的小穴里蹭了几下,就完全硬起来。
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性器在后穴里膨胀着硬起来的过程,林峯只觉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难耐。
“动啊,动一动,阿羲…”
下一秒,吴卓羲却拔了出来,他看了看林峯受伤的右腿,调整了位置躺在林峯左后侧,然后拉起他的左腿,从后侧贯穿进去。
这种体位他们很少尝试,新鲜的体位带来体内性器不同的抽插角度,林峯溢出一声甜腻的呻吟,饶是听惯他在床上声音的吴卓羲也不由得跟着下腹一紧,浅浅退出后又深深插回去。
连番的动作带来了连串的刺激。林峯在极致的快感中有些神志不清,只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在吴卓羲炙热的胸腹上,被完全圈在怀中。两人虽然身高几近一样,但体型的差异这时候完全显现出来,吴卓羲非常喜欢这样把林峯环在怀里。他低头就势在林峯蝴蝶骨上咬了一口,换来林峯一声哀鸣,然后用舌头轻柔地舔舐。没法真的把爱人揉碎了吃下肚去,那就结合得更紧密一点吧。下身打桩一样的力度持续着抽出和插入,林峯的眼泪再也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唇间断续叫着吴卓羲的名字。在舞台上他可以控制眼泪收放自如,此刻却完全没有办法。
转过头去向吴卓羲索吻,嘴唇被深深地吮吸。
“呜…阿羲,我要……”
“嗯,不用忍耐。”
林峯的性器随着身后撞击的节奏在空中甩动,在没有任何触碰的情况下再次射了出来。释放后的林峯软绵绵地任吴卓羲摆布,于是身体又被翻转回来。性器在体内搅动,湿滑温热的内壁严丝合缝地包裹着自己,身心的双重满足让吴卓羲也忍不住喟叹一声。仿佛要故意延长这种绝妙的过程,吴卓羲放慢了节奏,他掰开林峯的大腿,坐直身体,面对面地与林峯做爱。林峯优雅的发型在汗湿和与床单的摩擦后稍显凌乱,几缕乌黑的发丝沾在额前,被吴卓羲拂开。眼帘半垂,眼角桃红,圆圆的鼻头上沁出汗珠,被亲吻过度的玫瑰色的嘴唇微张,断断续续地溢出呻吟。再往下的胸口,齿痕和晶莹的唾液遍布,腹部是自己喷洒出的精液,被持续抽插的穴口一张一缩,柔嫩鲜红的内壁若隐若现。整个人一副被凌虐过的淫靡样子。
“峯,你好美,好爱你啊…”
吴卓羲爱极了林峯在他身下的这副模样,又湿又软的身体好像雨后舒展的玫瑰,娇艳欲滴。他用指腹抹了抹林峯小腹半干的精液,涂在他同样玫瑰色的嘴唇上,仿佛当年为他抹去唇膏一般细致。林峯下意识地抿抿唇,舌头微微伸出来去舔吴卓羲手上的精液。吴卓羲着魔般盯着林峯从自己指尖舔舐到手掌心的色情样子,粉红的舌尖像猫咪喝奶一般翻卷,点点奶白的精液落在舌头上,又纯又欲……感觉到喉咙发紧,吴卓羲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林峯曾经少有的那几次帮他口交的画面……待林峯微喘着停下来用黑黝黝小鹿般的眼神望住他,吴卓羲也睁开眼轻轻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说“你舌头果然好长哦?”没等林峯回答就又去亲吻他的唇瓣,勾起他的舌头纠缠,然后唾液连带着唇上的精液一起卷进肚子里,仿佛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一点干渴的喉咙。
缱绻吻毕后是下身狂乱的操弄,吴卓羲猛地一下撞在林峯的敏感点上,逼出对方一声高亢的呻吟,挠得吴卓羲心里像蚂蚁爬一样。体内的性器找准了他的腺体开始次次顶得又快又重。林峯的那根半软不硬得被压在他们俩之间,只觉得灼热得疼,却又到不了发泄的程度。
唇上留下的淡淡咸腥味道让林峯的喉咙也越发干渴。搂住吴卓羲的腰继续恋恋不舍地同他接吻,没有哪次吻戏能比的上同吴卓羲随意的拥吻。
一边用性器去蹭吴卓羲的胸腹,一边撅起屁股迎合他的插入。两人的身体同思维都默契无比。林峯的身体被插得一颠一颠,喘息的间隙里嘴里胡乱地媚叫,只有同吴卓羲在一起,他才可抛却理智任凭情欲席卷。
“阿Ron,顶到好深,好酸,啊…好棒…好爱你啊…”
吴卓羲继续往他小穴里捣,像是要探探还能进到多深一般,肉体的撞击声在屋内久久回荡。
林峯仰起头,身体剧烈地颤动,身前还没有射出来小穴内却绞紧着涌出一股淫液。前列腺高潮的滋味实在难以形容。他拖长了声调鸣叫了一声,艳红的眼角又流下泪来,紧致的内里夹得吴卓羲粗重地喘,性器继续又深又重地往里干。林峯紧紧抱住他仿佛溺水的人抱住浮木般渴求,嘴里呜咽着边哭边喊。吴卓羲终于停在深处喷射出来,手摸到林峯顶在自己腰腹间的性器,刚碰一下就喷出一点点滑腻的浊液。
两个人保持着姿势喘息了一会。吴卓羲慢慢地抽出软掉的性器,脱离穴口的时候被收缩的后穴缠绵地挽留着。两次射进去的精液随着抽出的动作被带出来不少,顺着后穴慢慢往下流,景色十足淫靡。
吴卓羲啧啧嘴,知道今晚两个人已经够折腾了,只好抄起林峯的腿,揽住他的腰带他去浴室清理……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们果然还是为了工作几乎没法见面,只能通过电话联系。直到再回到训练室为成团夜进行练习和彩排。幸而这次他们在同一组,连串门都省了。
吴卓羲其实对自己成团没报多大期待,他觉得能再次和林峯一起站在舞台上,留下精彩的演出就已经让他好满足。
反而是林峯对此更有期待。
成团夜的当晚,吴卓羲终于如愿以偿地和林峯站在一块儿合唱。他望住林峯的眼睛,里面的光华从未改变,他感到自己竟也有些感动。
当林峯的名字被喊到时,同许多年前的台庆一样,林峯先绕过来抱了抱吴卓羲,这次轮到他在他耳边说:“我等你。”
吴卓羲想起那年的红馆后台,更想起很多类似的情景,他并不总是能和林峯一起在台上合唱,甚至在二十四年的岁月中算得上很少。可当林峯一次次地站在舞台上歌唱,而他在台边看着他时,林峯总能在偌大的体育场,数不清观众的舞台上,无数人的喧嚣中找到自己的目光,然后唱着“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唱着“下站就是幸福,一路漫步,我信一天总会遇到……”再一路小跑奔向自己,奔进自己的怀里……
所以当吴卓羲突然被喊到,他抬头看见林峯在舞台上对他伸出的手时,他一瞬间是懵的。
可是身体仍然好似会自己动起来一般,往他,往林峯所在的地方奔去…
握上那只手的时候,吴卓羲突然记起来那天他做的那个很快遗忘的梦,在那个莫名冷落的梦境里,他不是想去接林峯手上的伞,他是想去抓林峯的手的!
抬头对上林峯心疼又遗憾的目光,吴卓羲却突然笑了起来。他凝视着林峯,似乎是要把这张看了二十年也不厌的脸再一次刻入脑海,刻入灵魂。而林峯望住他的笑容,惊异以后瞬间了然,接着忍不住眯起眼睛,绽开最美丽的笑容:
“我爱你。”
“我爱你。”
同样分不清是谁先出口的告白,却如同日常的交谈一般;同样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动作,总之他们再次吻在了一起。
摄像机拍得到也好,拍不到也罢;观众和周围人大叫起哄也好,沉默无视也罢,反正也会被后期剪到一点不留。
周围一切的喧嚣,今晚所谓的荣誉,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你还在我眼前,我还如此爱你。
日复一日的暗潮涌动,终于汇聚成江成海。
吴卓羲看着林峯在无数灯光下永远水盈盈仿佛蕴满星光的眼睛,和他嘴边温暖的笑意。感觉到自己脸颊一湿,直到林峯的手抚上他的脸,他才惊觉这次居然是自己先流泪了。
他想起自己生日那日,和林峯依偎在宿舍的湖边。林峯在他耳边轻轻说:“我也不总是那么循规蹈矩的。”
天上群星璀璨,可在我眼里只有你是那颗启明。
十年,又十年,如今第三个十年都已经过了快一半了。
而多么庆幸,在这以后的十年,十年以后的时间,
我们还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