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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五公二人终于又重归于一组，却阴差阳错没有合作表演。
成团夜在意外的惊愕和庆祝的喜悦交织的矛盾情绪中落下帷幕。
三个月的节目，差不多也是拍一部戏的长度，好似又在戏中走过某个角色整个命运的生路，便开始忧心接下来会否是猜不透结局的死途。
吴卓羲和林峯携手来到场外粉丝们为成团夜定制的宣传和立牌处。风帆招展，花束璀璨，在所有哥哥们各色的单人应援中，他俩独一份的双人应援格外显眼。
在这儿拍了合照，然后他们去参加了哥哥们最后欢聚的庆功宴。
林峯不仅白日的演出里显得有些格外亢奋，一向在聚会上饮酒节制清醒的他在今晚也好似有些放纵，红白不拒。倒是平时容易上头的吴卓羲紧张地关注着他，没喝两口。
聚餐结束以后，连酒量颇好的林峯都好像有些晕晕乎乎，吴卓羲理所当然地承担起送他回去的任务。
本来想先带他回自己房间醒个酒，但林峯却说要回自己房间。
吴卓羲敲了门。孩子早就睡着，所以zxy单独开了门，她看见吴卓羲扶着好似喝醉的林峯站在门外，惊讶又担忧地开口问怎么了。
吴卓羲说阿峯喝得有点多，我送他回来。然后扶着林峯穿过门走进去把他轻轻放在沙发上。
zxy说了声谢谢，然后关上门跟着走进室内。
吴卓羲紧接着问有蜂蜜吗？没有的话砂糖冰糖或者茶水也行。zxy说有，便去翻找。回来时吴卓羲已经径自用温水打湿了毛巾在给林峯擦拭脸颊。他接过蜂蜜罐子，觉得这牌子很眼熟，很快找了杯子倒了热水搅拌好蜂蜜吹凉了，走到林峯身边。
“Ron…”
“阿峯，起来醒醒酒。”
“嗯。”
林峯睁开眼，眸子里水光滟滟，一片清明倒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他接过蜂蜜水缓缓饮尽，放下杯子却又仰头倒在沙发上用手被盖住眼睛一副有些困倦的样子。
吴卓羲洗干净杯子和毛巾放回原处，又看了下林峯的情况，跟zxy说注意林峯可能会胃疼然后准备离开。
zxy皱着眉，看着他熟练地照顾着林峯忙完这一切，自己完全插不上手，明明很正常心里却别扭。她印象中林峯从来没有喝醉过，他一向很有分寸。
送吴卓羲到门口，眼看着吴卓羲刚要打开门，zxy突然鬼使神差地轻声问了一句：
“吴卓羲，你和我老公…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完她就开始后悔了，但话是收不回来的。
吴卓羲当然是听到，他愣了一下，回过头，反手关上刚打开一半的房门，退后一步靠在玄关的白墙上，抱着手臂垂眼审视着zxy：
“你觉得，我和阿峯是什么关系？”
女人咬着嘴唇不说话，室内一时间陷入窒息般的空静。
吴卓羲看她张着嘴好似要说不敢说，心里嗤笑了一下。开口补充：
“阿峯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对面依旧沉默。吴卓羲根本不在乎她怎么想，但他要考虑林峯的态度和处境。他沉思着，毫不理会气氛的尴尬和对方手贴上房门想要让他离开的暗示。
“唉。”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这气氛。
他俩都没注意林峯是何时过来的。
林峯走到吴卓羲身边，和他一样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平稳的动作，认真的神情和清醒的眼睛，找不到醉酒过的痕迹。
他早知道有此一日，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zxy吃惊地盯着对面并排站着的俩人，尤其是林峯。她想起里屋睡得正熟的女儿，一阵不妙的预感伴随着莫名泛起的寒意在身体里蹿升，说不明的孤立无援。
“首先我要深深地说句抱歉，对不起，我完全承认我接下来的话会给你和女儿造成伤害，也愿意接受可能的后果。”
林峯用平稳低沉的声音开口。
“我也曾无数次思索过我和阿Ron到底是什么关系。24年的时光中，我们一开始算是同事，接着是老死，也就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是兄弟，是同甘共苦互相安慰的知己，后来我们把对方叫做家人…我们用一个又一个称呼来不断定义，解释和掩盖我们的关系，因为我们永远不可能获得法律上确定的证明，也因为在漫长的岁月中我们也早已不清楚，不在乎，或是不敢框定我们的现在和未来。
可是我早已有些厌倦总是要向不同的人解释我同他关系的非比寻常，却痛苦又享受给彼此的安抚和确定。所以如果你非要听到解释的话——”
林峯沉默了一下，像是认真思索着准确的用词，又像是冲破理性的鼓起勇气。
“我是他的爱人，他是我的伴侣。
我是他灵魂共鸣的归所，他是我生命契合的依据。
我是他并驾齐驱的死志，他是我两肋插刀的生趣。”
最后，他用比结婚誓词更诚挚更坚定的声音为这一切做了总结——
“我爱他，他是我的命运。”
林峯说完这一长段话，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吴卓羲。对方吃惊却感动的表情定格在脸上，锋利粗黑的眉微挑着，硬挺的鼻子下，嘴唇向上绽开的微笑如同日出时明媚的太阳一般带着蓬勃的暖意，他的手臂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拥抱林峯，可是蕴满泪水的眼睛怎么看都像是要哭泣。
于是他拉住了他的手，像从前很多时候一样。
zxy感到不可置信的震惊和愤怒，她失去理智般大喊：
“林峯，你是不是疯了？？！你有没有想过……”
林峯愧疚地看着她。背叛的感觉他和吴卓羲都感受过。既然结了婚有了孩子他理所当然把她当亲人，但也只是亲人。
吴卓羲理解林峯的心情，但他不可能把zxy也当亲人，于是他略带强硬地反驳出声：
“别说你结婚前对此一点儿都不知情。”
zxy流着眼泪惊讶地望着他，泪水把她脸上的妆容都弄花了。
“别说阿峯父母和我父母都一定程度知道我们俩从前的事。”吴卓羲继续说。“你之前会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却又沉默不回答，就说明你心里大致清楚，只是不愿相信。而且就我对阿峯的了解，如果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你不可能对他的交友圈一点儿都不知道，他一定在婚前告知或者暗示过你。换句话说，你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存在，以及我和他一定程度上的关系。”
林峯的确告知过她他的交际圈，也说过他心里有一个不能依据法律关系在一起的人，对她非常抱歉。还说为了自己父母和家族他做了选择，并且把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了她。当时她以为有了婚姻事实有了孩子，过往的感情必定被冲散，林峯确实也很体贴持重，减少工作，花时间在家，关心家人，甚至学起了家务。然而她也逐渐发现，林峯不仅除工作外联系的最多的就是吴卓羲，在他面前也好似和在其他人面前不同。这像是一种时间沉淀后的习惯，自然到他自己都没发觉。
吴卓羲看见zxy好似委屈可怜的样子，却没有停嘴，他和林峯已经见过太多，经历过太多。他努力用这些年进步很大的国语把每一句话说清楚，以防她听不懂：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不是吗？”
他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大概他心里也带着委屈和怨吧。不过说到这里他也完全冷静下来，既然选择坦白，就愿意承担一切可能的后果。
“在你还没认识阿峯的过去近20年的时光，我就已经和他相知相恋。你才是后来那个。
这几年你从阿峯那儿得到的还少吗？你身上穿的背的奢侈品，有多少是你自己的钱？
他花钱给你开车行，被你哀求上综艺，甚至搬家到内地。
你不工作孩子也有保姆，自己没事还有空显摆晃悠，这本来都没什么，但是你对他的事业和交际有一点儿帮助吗？没帮助倒也算了，他因为你和这段关系事业上粉丝上损失多少？”
你借着他的身份理所当然地想往更高的圈子爬，但是他的粤语圈子你根本融不进去，还抱怨是因为我和Bosco没结婚。他和家人说闽南语你也听不懂，从HK到两广的文化你都不知道……
吴卓羲停了下来，抱歉地看着林峯。他知道他说这些其实也在hurt他，所以他又补充到：
“所以你大概根本就不可能理解得了我和阿峯的关系。”
“我们也已经不求理解。”
“他既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
既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家人，
既是我的知己，也是我的妻子。
或者说丈夫。”
“我知晓他每一丝痛苦，和他一起哭。
他构成了我的欢愉，理解我的全部。”
“谁也无法彻底斩断这段因缘。
谁也无法完全阻挡这一切。”
“曾经的世俗的痛苦，家庭的桎梏，我们都认同并且有屈服。
也不想再计较从前或者担忧以后”
“我或许该和你说声抱歉。但不是你可能也会有谁，你和其他旁人在我眼里并没什么区别。可阿峯现在把你当亲人，所以我尊重他的决定。”
“我或许永远不可能成为法律上能在他手术同意书或者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的人。”
“但是——”
“我是关键时刻可以为了他死，和他同生共死的人。”
“如他所言，
我爱他，他是我的命运。”
婚姻到底是什么？
曾几何时，足够年轻的岁月中，林峯和吴卓羲对恋爱和家庭都还向往的年纪里，他们分别对此畅想过。
人们理想地以为爱该是婚姻的前提，最后却大都认清经济才是婚姻的基石，爱只是本该有却未必够的调和剂。
一代又一代人，长大了发现父母的关系和自己想象的相去甚远，又因为向来如此而踏入重复的轮回。
我们衷心祝福真爱永恒，尊重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和决定，但从来明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只不过凑合着共走一段路。
因为人总是孤独的，即使不合适也会努力向别人靠近，妥协与改变是必须的；但人永远都是孤独的，所以一瞬间碰撞的花火，极难得灵魂的共鸣，永远一边被歌颂追逐，一边被遗憾放弃。
这种追求太难了。
无论对谁，爱实在是太难的事情。
所以总要兜兜转转，我们才可认清。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
谁也不能违背这命运。
你就是我的命运。
这场对话已经没有了谈下去的必要。
林峯最后对zxy说：“我们说这些，并不是要做什么，选择依然在你。
以后或许会有些不同，但也可能和现在完全相同。”
他说完，吴卓羲就把他拉出了房间，又迅速关上了门。
屋内的声响马上被隔绝在门后，又很快被二人抛弃在身后。
为什么一再强调我们24年共渡的光阴？
因为已经一起走过如此多金子般珍贵的岁月，也因为岁月无情如狂流般不断带走太多珍贵的美好。
就算我们有幸从二十岁不到开始相伴直至终老，到最后也只陪爱人走过了一半的距离。
但更因为只有时间可做我俩的见证。
只愿又十年，再十年，不知多久以后。
我们的爱意依然穿透时光。
历久弥新。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