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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着光明的太阳飞去吧

題記:

“‘故乡’不是土地,而是温度,是爱,是被允许存在的安全感。这些,你们已经在1911年那个秋天之后,一点一点地给了我。”

cb向全年龄向作品,有红夫人和作曲家的影射角色,非重要角色死亡预警

对史实的参考不完全准确,ooc属于我

后续篇已更新在本合集内
密码:请联系作者本人获取

附註:

第 1 章節 :第一章

章節內容

  第一章 1911年10月末
  
  奥尔菲斯抓起几张旧稿纸扔进炉子里,看着它们在昏暗的火舌中变得卷曲、焦黑,然后在一丝光亮中化成灰烬。南英格兰的秋天总是湿漉漉的,一个充满阳光的午后几乎成了奢侈品,窗外不变的永远是那片灰白的天。男人端起手边的茶——早就凉透了。他抓了抓头发,看着眼前一大堆乱糟糟的手稿和校样,从书的夹缝里掏出一份精美的信函,向后倒在椅背的靠垫上。
  
  “诚邀奥尔菲斯·德罗斯男爵于1913年9月18日赴苏格兰阿盖尔郡公爵领地,出席年度秋季皇家狩猎盛会。本次盛会特为阁下预留尊贵席位,盼您携专属猎禽(如有)莅临,让众人见证您在狩猎场上的风采,亦为这场传统盛会注入新鲜活力。”
  
  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过那坚硬而光滑的、带着王冠纹样的火漆印章。他不禁抬手理了理领口松散的领结,目光扫过书桌一角摆放的小型银质相框——那是他刚获封爵位时拍摄的肖像,穿着崭新的礼服,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局促。此刻,这封来自顶级贵族圈层的邀请函像一排细密的针脚,在奥尔菲斯的脸上绷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您的猎禽,如有。”他冷笑一声,“这就是他们想看的,给了我一个看似遥远的期限出丑,或足够的时间证明我不配。好一个慢慢套上的绞索。”
  
  奥尔菲斯转手把邀请函甩进了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纸里,托着下巴望向窗外在雨雾中变得朦胧的欧利蒂丝庄园,心中盘算着并不宽裕的财力和时间。
  
  “哥,又在琢磨什么呢?”一个充满活力的身影带着户外泥土的气息闯入书房,“这破天气搞得整个人都心情不好了。”
  
  “啊,是邀请函。”奥尔菲斯从纸堆里抽出请柬递给爱丽丝,“他们给了我两年‘预备期’。”
  
  女编辑飞快地阅读,在短暂的思考后,给出了并不使奥尔菲斯意外的解析:“这不是请柬,而是为期两年的社交资格考试通知书。”她搬来凳子坐下,“他们想看新男爵的笑话。自从布尔战争掏空了国库,这帮老爷们就更盯着‘新钱’的口袋了。”
  
  奥尔菲斯点了点头,无奈地看向爱丽丝,“那么,作为新男爵的妹妹,请你给这个倒霉蛋出点主意吧。”
  
  “这好办,”爱丽丝起身往炉子里丢了两块木柴,“从混个眼熟开始。”
  
  “明年的社交季,你要频繁但安静地出席歌剧首演、画廊开幕、慈善晚宴,目标是让 ‘德罗斯男爵’ 成为不被特别注意但被习惯存在的面孔。”
  
  她把外套搭在炉火前烘干,“之后,展现你的自信与学识,但对狩猎准备绝口不提,营造神秘感。你要让他们感觉到这位新男爵有所凭恃,却猜不透你的底牌是什么……”
  
 “我们遇到新问题了么?”高大的苏格兰男人敲了敲门,手上端着热茶,“听起来还挺麻烦的。”
  
  “啊,诺顿。”奥尔菲斯从垫子里爬起来,“上头的老家伙们想在两年之后的狩猎会上看我的笑话。他们想看一双只会拿笔的手从猎犬或者猎鹰嘴里接过血淋淋的兔子,之后再狠狠嘲笑一番。”
  
  男爵的挚友兼管家抬了一下眉毛,但并没有停下倒茶的动作。“让你去打猎?那他们确实很会玩儿,到时候可别忘了叫上我。”
  
  “但是,哥哥,关于狩猎协会,我要提醒你:那里有不少老家伙对你这种写书换来的爵位不以为然,你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堵住他们的嘴。既满足他们对你的期待,又能特别到让他们无法用传统标准衡量。”爱丽丝看向一脸无奈的奥尔菲斯,“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这个。”她从男爵书桌上的纸堆里扒出一张克里斯蒂拍卖行珍奇拍卖目录,指向条目“哈比”。
  
  “看看这个,哈比。不是传统猎鹰,但足够特别。特别到能让那帮人彻底消停——前提是让它配合。”
  
  奥尔菲斯接过目录,“哈比…我只在博物志插图上见过。像巨型的…鸟?”
  
  “我也只见过版画和模糊的照片。诺顿,你在南欧待过,你见过哈比吗?”
  
  “我在南斯拉夫做勘探时,远远见过一次。”诺顿放下手中的茶杯,“那时天刚亮,雾还没散,它们一大群从山谷里飞起来,翅膀展开像能遮住半边天。飞得很高,几乎挨着云,叫声像风吹过很高的崖缝。”
  
  “和画上一样吗?”
  
  “画得太死板了。”诺顿一笑,摇摇头,“真哈比在飞的时候,你看不清细节,只觉得它们是世界上最自由的生灵。它们属于那种地方,不该在笼子里。”
  
  “那这只……”
  
  他得意地倚在书架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这只哈比在市场上很出名,而且它只朝想驯服它的人表现出攻击性。”诺顿拿起拍卖目录晃了晃,“至于只是喂食打扫的仆役,它根本不理不睬。就好像能分得清谁是主人,谁是做事的人。”他思索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奥尔菲斯,用十分认真的态度说:“这像选矿道。一条是老矿脉——手册写明了怎么挖,稳当,但人人都在挖,你挖出来的,别人眼里只是又一块矿石。”他点了点条目“哈比”,“另一条是新坑道。图纸不全,地质邪门,塌方风险大。但所有老师傅都会嘀咕:‘那底下,是不是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
  
  爱丽丝披上温暖的外套,“但我们至少可以试试,不是吗?”
  
  “选老矿脉,你买的是接下来两年的一份 ‘工作’ 。选新坑道,则是后面七百多天对未知的探索,必须好好掂量掂量。”诺顿拿起空茶盘,准备离开书房,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在门口停下,回头用平常提醒的口吻说:“对了,奥尔菲斯,你待会儿可别忘了把茶具捎下来。”
  
  说完,他轻轻带上了门。
  
  爱丽丝和诺顿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书房里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和炉火偶尔噼啪作响。奥尔菲斯的笔尖停在 “哈比” 条目上方,晕开的墨水快要把纸洇透,像一只审视着他的猩红色眼睛。
  
  “他们想看我出丑?想看我乖乖站上他们的马戏团?” 他低声自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我就偏要挑最难的路走,让这只桀骜的哈比低头——就算输了,也输得比他们有骨气。”
  
  诺顿那句 “分得清主人和做事的人” 依然奥尔菲斯的在耳畔回响。它像一根利矛,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假面。他何尝不是如此?自获得爵位以来,他学着模仿贵族的礼仪,学着隐藏天性里的敏感,努力想被那个圈子接纳,却始终像个局外人。那些试图将他 “驯服” 成标准贵族的人,和那些想将哈比关进笼子的买主,又有什么区别?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边挂着一弯残月,冰冷的清辉透过窗棂洒在书桌一角。一股低落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心中短暂的激昂。他深知自己难以真正融入那个虚伪的圈层,就像这只被命运放逐的哈比。“也许,和一个看得见的 ‘敌人’ 共处,比应付无形的枷锁更让我踏实。” 他喃喃道,在 “哈比” 条目上重重画了一个圈,墨迹几乎戳破纸面。
  
  奥尔菲斯将写好的回信与那封羊皮纸邀请函叠在一起,起身走向书架上的樱桃木抽屉。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如同命运的齿轮轻轻咬合。抽屉里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父母笑容温和,背景是阳光明媚的小屋——那是他遥远而早逝的温暖童年。他将信件与照片放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将过往的牵挂与未来的赌注牢牢绑定。
  
  关好抽屉,他转身望向窗外。月光给湿漉漉的庄园镀上一层稀薄的银色,远处的树木、近处的草坪,都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书桌上,爱丽丝留下的报纸被风吹得微微翻动,国际版的标题尤其醒目:“巴尔干火药桶:紧张持续升级”。他瞥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那些遥远的纷争,此刻远不如眼前的困境来得迫切。
  
  楼下传来诺顿和爱丽丝的闲聊声,断断续续飘进书房:“……维勒侯爵破产了?听说欠了一大笔债,德国银行都在抽资……”
  
  他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男人身着深色马甲,眉宇间带着未脱的青涩与刻意压制的忧郁,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七百多天。”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他不知道这场豪赌的结局是成为传奇,还是坠入更深的泥沼。他只知道,下周五,他将走向拍卖行,去见一见那个可能和他一样,满身伤痕、满心抗拒的烫手珍奇。
  
  书房里的炉火渐渐微弱,摇曳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溶进夜的暗影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