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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佈日期: 2026-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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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花】赤地

第 24 章節

摘要:

人已经死完了后面不死了

章首備註:

(請見章末的 備註。)

章節內容

山西多地遭屠,北上的唐王军折了数将,连绵的战报却生生停在了平阳覆灭,唐王生死未卜。
将粮草调往山东近半年后,湖广的水面,终是起了波澜。
地方士绅与耆老递上了一纸长长的公呈,湖广布政司的沉默亦因之化为飞扬的火星,倏忽之间便将那卷宗引燃,燃成字字的血书,燃成了衙门前沸腾的声浪。
谢淮安站在檐下眯起了眼睛,恍惚之间又如回到了那个连年大旱的延川。那时他也曾站在县衙的檐下,木然地望着扬尘中匍匐于地,恳求他开仓放粮的百姓。
赤地千里,饿殍遍地……然仓场积年舞弊,粮仓早已空空如也。频繁的克扣之下,以两万石粮赈延安府十九州县的百姓,无异于泥牛入海,瞬间就没了踪影。
人无粮,便活不下去。
好在十多年后,他终于养活了百姓。
湖广北虽受水患,南方却风调雨顺,是为大有之年,方有如今各郡仓廪充实、百姓安居乐业。即使如此,这民意却仍蒸腾不止,如奔雷泻川,去为那个给了他们活路的人,求一条生路。
“湖广的粮,到底要运到哪里去!?”
门前百姓群情激愤,高声呼喝,谢淮安却微微勾起了唇角。
是呢,要运往哪里?各县征饷的诏令全都紧紧挨着平阳失陷的战报,又有谁能忍住不去发问呢?
“山西的仗还没打完,怎么就能断了粮?南京的皇帝占了江南,自己难道拿不出粮么?!”
是,就是这般。惑之、怨之、憎之,方可成决堤之水,才可化作锋锐之刃,斩向那纠缠了他们数百年的疲敝之制。
“谢青天若怕朝廷怪罪,我们早已自行筹了粮!这就签字画押,决不连累!”
未几,嘈杂声中竟有车舆之声渐渐逼近,谢淮安不禁睁大了眼睛,望着载得满满的粮车自道中一路开来,沉沉地压在后方。
可那是百姓的粮。
他立时失了体面,慌乱地迈开了脚步。
“湖广之粮——”
“谢抚台。”
户部派来的督粮官却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冷冷地开口。
谢淮安忙收住了脚步,低身拱手:“钦差大人。”
“如今建奴仍垂死挣扎,鲁中战事可耽搁不得。”督粮官笑着上前,一同望着远处的粮车,“若谢青天被收了监……也不知湖广的百姓,今后又会如何了。”

不同于湖广布政司府衙的人声鼎沸,此时运城的城墙边,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莲花如往常那般静静地走着,回想着城中所剩无几的存粮,回想着战伤饿死的兵士名册。一个个数字、一个个姓名如梦魇般缠绕不去,在这令人疯狂的寂静中缓缓膨胀,占据他心神的每一分。
数月围城之后,唐王军早已是强弩之末,清军亦不愿再多耗费力气,当即于城外挖沟渠、垒土墙,除工事之外只偶尔出兵试探,静待城破。
这只是乱世中稀松平常的一角。
兵戈相交的背后,靠的都是弹药粮草;那些兵败城破的战报之下,往往少不了资材不继、不得不挣扎求生的漫长时日。他们在乱世中行走了太久,直至今日才学会习惯饥饿,学会在这夹缝中苟延残喘,早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今后呢?今后又当如何?
正当他陷入迷茫时,前方本该无人的城下却传来一阵骚动。
一开始只是毫无生气的细弱声响,接着便有隐约的炊烟升起。城中亦有多名兵士闻风而动,凌乱的脚步伴着嘈杂的话音一同扑来,却又在一股异样的肉香飘来时瞬间歇止,再度归于一片寂静。
李莲花立时僵在了原地。
城中早已严格限制粮草消耗,又怎会在此时有多余的食材,供人在这角落燃起炊烟?
他如溺水之人攀住水草一般颤抖着扶住城墙,一寸一寸地挪向了那缕轻烟。
在大快朵颐的兵士之间,他望见了残缺的手脚,望见了丢弃的白骨,望见了被捧在手中的、柔软浅淡的内脏。
李莲花立时落荒而逃。
他不知要逃往何处,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这死寂的城墙边奔跑,试图逃离那片阿鼻地狱。他觉得自己应该制止,可他说不出口。他甚至无法上前去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只能任由深重的恐惧如细密的丝线般将他紧紧缠绕,掩去了他的声音,遮蔽了他的双眼。
最终还是到了这般境地。
停下脚步时,他默默靠着城垛滑坐下来,透过扬起的黄尘去看远处那灰蒙蒙的天,却怎样都看不分明。
这不是他第一次目睹人相食的惨状。在离开凤阳去往湖广的路上,他早已在逃荒的百姓中见过无数次这般景象。那时他不过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而如今,他却是始作俑者之一。
李莲花已不知自己在守什么了。他只知,他的唐王军已守不住身为人的那分体面了。
枯坐半日后,他终是起了身,拍了拍一身的尘土,慢慢走向营帐。

“……退吧。”可待回了帐中,面对众将时,李莲花仍觉那一退字是如此艰难,让他几不能言,“趁着凌汛之前渡河,撤往韩城。”
“退?”韩昭宣难以置信,“这几日城中仍在寻突围之策。即使闭城不出,也还能多守些时日,为何就要弃城而逃?”
“城中粮草所剩无几……”李莲花咬紧下唇,“今日,我见到了兵士们在煮食死尸。”
韩昭宣大惊:“死尸?是谁在烹食死尸?”
李莲花紧紧抓住桌案:“知晓是谁又能如何?军法处置?城中无粮,饿死者众,放任不管终会走向屠百姓以充饥的末路!”
这话并非是危言耸听。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乱世中杀人以食本就是常态,即使一再言明军纪,也难保绝境之中所有人都能守住本心,不越雷池。
想到这处,韩昭宣面上便显出了些许慌乱,倾身问道:“年初凌汛时王永强兵败,清廷早已撤去了晋中其余兵力,只余围困运城的两支。如今战报都往湖广递了去,向明廷求援的书信也写了数封,难道就等不来一兵一卒的支援么?”
“韩元帅还记得金声桓么?”
应渊却在此时垂首开口。
帐中立时陷入了沉默。
兴武朝征调粮草攻入山东时,或许就已暗示了他们将是弃子。明廷并非不会施予援手,只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们兵败退走,再难成气候。
入主旧都的明廷,仍是那个熟悉的明廷。
“届时……”韩昭宣终是放弃争辩,看向了案上的舆图,“城外三侧土墙若接上了禁墙,出路将被彻底堵死,又如何退?”
“壕沟土墙只与南侧盐池的禁墙相接,不日便是清军工事收尾之时,军中必会有片刻的松懈。”李莲花枯坐时早已将这些细处理清,“待围困土墙垒成,我们便退入禁墙,自西门离开盐池,赶在凌汛开始前渡河入陕。”
这计划照顾了各处细节,当是万无一失。而当他抬首环视四周,却见众将仍是沉默不语,只愣愣地盯着舆图上他们将要退去的口岸。
即使全身而退……也不过是做了逃兵罢了。

议事结束,众人便各自开始突围的准备。而李莲花回望晋中一路,心中却愈发郁结,出了营帐便漫无目的地在城中游荡,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那寂静的城垛边。
他们输掉了一切。
李莲花低头捧起幽幽月光,却只能看着它在自己合起掌心时缓缓流走,重归一片黯淡。
他弄丢了湖广,葬送了投奔自己的大顺军,一头栽进这京师边上的山西,投入了这场不会赢的战争。
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他又败了。
但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他不过是又一次败了。
一个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的人,又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莲花。”
像是响应着他稍稍平复的心绪,一声熟悉的轻唤悄悄飘进了他的耳中。
“应——唔!”
可话未说完,李莲花便只觉得身后一痛,刚对上应渊的眼睛,一个急躁的吻就扑了上来,将他死死地挤在墙边,动弹不得。
温热的唇舌像是不知餍足一般侵占着口中的每一寸,待确认了他的乖顺之后便改为粗暴的啃咬,衔着他的唇瓣细细地磨着,带出一连串隐约的钝痛。
应渊到底怎么了?
李莲花心中慌乱,推拒的双手也失了力气,只余那凌乱的呼吸在应渊怀中挣扎,不多时便软了身子,任人施为。
“到底逃到何时……才能不再逃了?”
待一吻结束,应渊终是平静了些许,紧紧地拥着他问道。
是呢,这一切,何时才能结束?
李莲花收紧双臂,环上了应渊的背脊。
在这逼仄一角,望着眼前已成必然的失败,如同困于蛛网的残蝶般无意义地挣扎,一日复一日,一日复一日……而这般蹉跎,或许就会是自己一生的落笔:轻如鸿毛,转瞬即逝。
他们正在被啃食,被一寸一寸地掏空。磨去一身的傲气,磨去奔赴大义的决然,磨去心中能立身的所有。即使肉身仍活着,也早已与亡者无异。
望不见尽头的绝望在这份沉默中如同黑色的污泥渐渐漫上,直至将他们彻底吞噬,浸入浓稠的黑暗之中。
应渊的手随即探入了李莲花的衣襟。

带着刀茧的掌心甫一触到温热的肌肤,夜间的凉意便瞬间染上了胸口。李莲花受惊般缩起身体,低头便见应渊已粗暴地扯开了他的衣衫,将那细白的肌肤袒露在冰冷的月光之中。
“不要在这里——”
细弱的反抗被堵在了唇间,粗粝的硬茧很快自颈间一路向下,直奔胸前敏感的红樱揉捏捻动。与此同时,应渊也毫不留情地挤入李莲花的腿间,抬膝磨蹭起他已有些抬头的下身,逼出他带着鼻音的呻吟,带起唇间几不可察的震动。
在情事中,应渊向来有着十足的耐心,每一次都执着地摸遍李莲花每一寸肌肤,在每一处敏感细细地流连,勾出他隐藏在身体最深处的欲望。而今日,在这慌乱无措的迷茫中,应渊却一反常态,抚触的动作变得从未有过的直露与莽撞,让李莲花几乎有一种正在被当作物件使用的错觉。
待他终于从浓稠的吻中逃脱,还未来得及收拢凌乱的气息时,应渊已掀开了他的衣摆,剥去了他下身最后的衣物。
“啊……”
带着粗茧的指尖摸去了他的阳物,也摸去了他仍收紧的后穴。自南撤后便未再经情事的身体早已变得干涩紧致,身后略显潦草的扩张让李莲花忍不住弓起身体,而另一手在阳物上连续的套弄又让他难耐地偏过头去,抬手掩住月光下泛着热意的潮红。
伴着他压抑的轻哼,进入后穴的手指很快便摸去了穴中最要紧的那处,久未经事的身子随即跌入了深重的欲海,随着那手指的动作止不住地轻颤,泄出一声声混着泣音的呻吟。
待到阳物挤入那紧窄的穴口,回到缠人的温柔乡时,应渊才渐渐安静了下来,埋在李莲花的体内舔舐他眼角的清泪。
“是我不该……”轻柔的吻落在了眉间,“不该这么对你。”
熟悉的温柔话音里却藏着深重的不安,让李莲花不禁随之轻轻叹息,努力忘却这幕天席地与人交合的羞耻,放任那湿滑的软穴张缩不停,吮着体内硬热的阳物:“快动一动……难受。”
话中满溢的纵容令应渊立时呼吸一滞,当即出手拉高了他的一条腿,将他钉在城垛上大开大合地肏干起来。
粗大的阳具狠狠碾过体内敏感,因这难得的体位进到了从未有过的深度。李莲花只觉得自己如同在巨浪中的一叶小舟,正随着汹涌的情欲剧烈地颠簸不停。眼前的月光也似一同被这激烈的交合撞碎,纷纷扬扬地散落在身边,映着那满面潮红,失声浪叫的自己。
他们在这荒唐的情事中紧紧相拥,仿佛是要抓住那个即将迷失的自己一般死死攀住对方,直至在灭顶的快感中融为一体,一同泄在了穴中腹间。

“我已不知……为何要去做刀了。”
待回过神,应渊温热的身体连同话语一同拥了上来,将李莲花紧紧地缚住。
李莲花刚要回应,却觉得浑身如同要散架了一般,只得极是吃力地抬起了手,轻轻抚过应渊的脸颊。
“那便……不再做刀了罢。”

章末備註:

谢淮安:坐牢就坐牢,威胁谁呢?

慕名而去看了女神的现偶,写得真tm好啊,草蛇灰线结构精巧,剧版原创的男二塑造真的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