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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篇・來自 打一枪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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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佈日期: 2026-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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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魈]食言之罚

題記:

“我知此事难以启齿,但你应有数法可以委婉相告。既能连自己性命都不顾,执意违背契约缄口不言,那么这点羞耻之心也无足轻重了。”摩拉克斯蹲至欲火焚身的夜叉身前,抓起他的手,按到他身下,“先前已经讲过,就在这里,用你的方法,处理给我看。此为食言之罚。你最知我耐心之底线,莫要挑战。”

附註:

前往章末附註

作品正文:

璃月讲究语言的艺术。 

说书人讲述传说时常言道,帝君本无意逐鹿,却因深知苍生苦楚,故而决然投身战场,以其神力横扫千军,镇压恶神,开创了璃月这片足以安居的乐土。这个故事听上去是如此简单、轻巧,岩王帝君身怀伟力,心含悲悯,宽厚仁慈,为天下苍生镇压邪恶。但你若查阅璃月的辞典,就会发现上面对镇压的释义有两条:运用专政手段,进行强力压制;处决。

魈亲历了诸多史书一笔带过的镇压。

曾经拘役魈的邪恶魔神是头一个被岩之神处决的,他驱使魈欠下的血债实在骇人听闻,摩拉克斯不告一词,轰碎山门,抬手掷枪,金鹏反应未及,身着白色长袍、面容隐于兜帽之中的身影就已干脆利落地制造了一起神陨。

之后摩拉克斯告诫深海魔神莫要作乱,却得到极其不屑的应答,他不再多言,转头便削岩塑枪,将其钉穿在海底,任其带着极大的痛苦挣扎抓挠[1],也不再多看一眼,直到其生命彻底流逝,才差手下夜叉前去确认。

上古战争期间,这般杀伐多得宛如现今往来于璃月港的商贸订单。对于被镇压者而言,镇压永远不可能是仁慈的,所有那些被摩拉克斯拧断的臂膀、囚禁的躯壳、摧毁的神形,都在飞溅的鲜血、不甘的咆哮、凄厉的哀嚎中,化作了铭心的痛苦、绕魂的怨怼、刻骨的仇恨,和着过去的怨憎、未能实现的大愿和失败者的嗟叹[2],亘古不灭地盘踞在璃月的夜色之中——这就是现今一方人民传唱的镇压。

在前任恶主被岩神手起枪落一击毙命时,金鹏本以为自己死期将至,慨然终得解脱,摩拉克斯却问他是否愿意亲手偿还造下的杀业。金鹏点了头,岩之神摘下兜帽,丹凤眼中的坚硬视线投向少年夜叉金色眼珠中的细瞳,赐他魈之名,上一刻的邪神座下大魔,自此成为护法夜叉大将。

语言的艺术不会抹去魈亲眼所见的血腥,他感激帝君的仁慈,也深知何为武神的铁腕。

 

另一句在璃月口口相传的话是:契约既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如今食岩之罚已被岁月磨蚀成了大人借以吓唬小孩要说话算话的睡前故事,大人们自己也认为,自建港初期的先民开始,璃月人民世代遵守契约,是敬重岩王爷的威名,是畏惧七星对触犯律法者的严厉处罚,更是实实在在尝到了讲究公平带来的甜头,食岩之罚,想必只是一种象征意义上的说法,像岩王爷这般厚重、沉稳、心怀苍生的神明,怎会当真做出血腥残忍之事呢?

的确,契约能为岩神子民所响应,主要是因为它代表着公平,它让人们互相信任,在互利互惠中保持严格良好的秩序,让商业活动具有最旺盛的活力,璃月正是在数不尽的契约堆叠之中,由小小一个海港,一步步成为了最繁荣的商业之国。

可难道所有人都能不生出邪念,不违背契约,不做出损人利己的事情吗?当然不可能。摩拉克斯信奉的另一句话是,无规矩,不以成方圆。契约给定了规矩,划出了方圆,那么那些伸至方圆之外的手脚,该如何处置呢?

现有璃月七星制定法律,填补条款,兴建商贸,惩治贪妄,而在摩拉克斯建立璃月之初,七星格局尚未成形,璃月最古老的律法——或者说今人心中的神谕——都是摩拉克斯亲立的,那时违背律法之人,当然也由他亲自处置。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有胆识、有野心或是有邪念的人,直接找上这位神明,想要与他签订契约,借力办事,从贩盐售粮,到开采矿脉,再到通商国外,种类繁多,不一而足。摩拉克斯一一考量,权衡利弊,让定下的契约既能予人实利,又能兴旺璃月,若有人妄图偷奸耍滑,欺瞒神明,自然也逃不脱神罚。

岩王帝君身负引导人民的职责,对于正直向善之人,即使时有过失,帝君也和蔼温良,谆谆告诫,指点道路,他订立规则与契约,却不强迫凡人以权威的完美模板生活,因为他深知规则与契约仅是手段,而非目的,真正的平衡与隽永永远在于每一个人的觉醒与抉择[3]。在这些人眼里,帝君沉稳、智慧,体恤人情,心容世间万物,胸有苍生微末,温润如品质最为上乘的美玉。

但在另一些人眼里,岩王帝君就是另一幅模样了。他们口中的岩王爷,冷酷无私,处事公正,决断无情,缺乏凡人应有的感情,如同永恒的磐岩一样冷硬[4]。这也不奇怪,毕竟世上总有一些穷尽恶劣之徒,规则与契约于他们向来只是牟利的手段,觉醒与抉择往往只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人死活与我何干”的路子上走,对于这些人而言,没有逾矩的后果,是立不起规矩的,摩拉克斯颇为明白这一点,所以对于屡教不改、从恶如流之辈,岩王爷就是阎王爷。神明的一天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缔造一个繁荣的国度并非几道神谕就能完成的易事,那时尚且年轻的摩拉克斯没有那么多耐心把宝贵的精力用于改良恶种,他选择直接将其捏碎,转而雕琢璞玉。

所以对于如何处置打破规矩、伸至方圆之外的手脚,契约之神心中地位高于一切的律法——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其实给出了非常直白的答案:当然是斩断。

那些最早在璃月过于恶劣地触犯律法、违背契约、损人利己的凡人,在裂为石块或被压作肉泥前,最后所见的事物,都是一缕飘飞的白色衣袂。

碎石和模糊的血肉化作一句语焉不详的“食岩之罚”,成了传说与俗语,那些身形毁灭后残余的怨魂,则在璃月的暗幕之中,夜夜嚎哭。

自被岩神解放起,魈就一直伴他左右,武将虽不理文事,但帝君处理事情的手段皆入他眼。无论语言的艺术将一切表达得有多婉转,“食岩之罚”的本来面貌,魈最清楚。

 

所以当岩神在响应了璃月人民的祈求后,以堪称冠绝古今的耐心,投身对某种深海怪物的清剿时,魈多少是有些意外的。毋庸置疑,摩拉克斯是位非常负责任的好神明,魈绝不会否认这一点,但他也的确没有想到,这位面对邪祟恶人毫无说教之耐心、某些时刻行事手段堪称暴戾的武神,竟然能有这般心性,从桌椅板凳、门缝窗扉、窗帘衣褶乃至茶杯、书本和笔筒里[5],一条一条揪出那些冰冷、黏糊、湿漉漉的东西。

其实摩拉克斯已经相当烦躁了。在漫长的清剿中,此时尚未登上七神宝座、但后来肩负诸多神职的年轻魔神,脑海里闪过了不少有悖其未来身份的念头。应为璃月人民排其无解之难的岩王帝君,先是后悔了那么一瞬,自己为何就应了他们消除这些魔物的祈求?接着,建城时亲立律法的契约之神,思索了一番自己能否毁约,哪怕自食岩罚?然后,在魔神战场上横扫千军、深知自己神力之伟的武神,看着眼前名为“月卧檐上”的小巧民居,考量了一下若对它投下一根岩枪,它会坍塌到什么程度?商业之神估算着,他先如此清除掉那些黏腻湿滑的海洋生物,再赐予屋主三倍于房屋价值的摩拉,让他建造一座“粱悬千石”,如何?

摩拉克斯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他无与伦比的责任感将这些想法从脑海中一一驱除,然后引导元素力,在掌心生成一座小小岩牢,擒住了又一条扭动的触须。

魈开口询问是否需要他的协助,岩神却只是轻轻摇头,说你夜夜与秽物作战,还要背负它们的业障,想来已足够疲惫,不必再管这琐碎之物了。魈闻言颔首告退,转身准备离去,岩神却又叫住他,说为他备了连理镇心散,就放在绯云文斋那垂香木立柜上,莫要忘了拿去煎煮服下。

魈向岩神道了谢,下一瞬便消散了身形。岩神看着漾在眼前那一缕青黑的余色,皱起了眉头。

 

摩拉克斯第一次决定踏足魔神战场,正是因魈所起。那时有居民向他祈求,说有一名穷凶极恶的夜叉作恶多端,极其残忍血腥地害了村落中诸多无辜性命。岩之魔神最初的确无意参与神座之争,但村民跪拜时讲述的惨状,让他意识到,此世群魔诸神并起,要救苦楚苍生,势必要荡涤四方。追寻那夜叉踪迹并不困难,灭杀他也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在岩神印象之中,夜叉一族骁勇善战,从不无故危害于人,于情于理都不会做出如此泯灭人性之事,况且还有孩童向他诉说道,那夜叉本已伸手掐她脖颈,却又突然颤抖着松了手,喝她快走,神色之痛苦,宛如正受钻心剜骨般折磨。摩拉克斯认定这夜叉是被魔神抓了弱点受驱使行事,既能忍痛放过孩童,说明心智尚存,或许还有挽救余地。他斩杀其主时,夜叉并未借机逃离,而后他提枪走至夜叉跟前,那张稚气尚存的脸上没有惊慌恐惧,反而浮起了一丝终得解脱的释然。

摩拉克斯一方面并不介意挽救良心未泯之人,另一方面也认为,死亡对这金鹏大魔来说,实在太过轻巧了,他应该在其无尽的寿命之中,亲手偿还他造下的杀业。夜叉深知应下守护城邦之托就意味着没有穷尽的苦役,但还是果断点了头,显然,他也认为自己需要偿还的东西太多了。

岩神为少年解开拘役,赐名为魈,但他没能将侵蚀其身的桎梏清理干净——魈无论如何都不愿说出魔神是如何在他身上烙下如此深重的污染的。不知其因便难解其果,但摩拉克斯念及魈受过的苦难折磨,知道回想和讲述于魈可能过于残酷,于是也不逼问,只是叮嘱若感到压制不住体内邪祟,一定尽早说明,以便他以神力予魈几分镇静,莫要闹得再被彻底吞噬了神智。

但魈极少因为体内业障作乱而去打扰岩神,岩神让他重获自由,他已非常感激,而钻心剜骨之痛、神智被噬之苦,在他看来,本就是他应当为先前造下的罪孽所承受的,实在不应再频繁因此叨扰岩神以谋求一时安宁。摩拉克斯明白少年仙人心中所想,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便为他配了药方,虽效力不及自己直接出手,但多少也能为他减免一些痛苦。对于这份善意,魈未再推辞,靠着自己在战斗和历练中日渐强大的心神和体质,辅以岩神亲配的药方,压制业障逐渐不再是太过难熬的事情。

 

可近来另一个问题却带给了魈极其强烈的困扰:曾拘役他那位邪神直接留在他身上的污染。摩拉克斯斩杀邪神后,又造镇石对其残灵再加封印,它残余的本体力量几乎完全被摩拉克斯压制,所以留在魈身上的污染也极少发作。但近来摩拉克斯精神不佳,毕竟任谁一头扎在数不胜数的深海软体生物之中,精神状态都不可能太好,所以由他创造的镇石之效力也不可避免地有所减弱,这一方面导致魈要猎杀的邪祟力量增强,另一方面又致使残留在魈身上的污染发作得愈发强烈频繁。这邪神在魈身上留下的污染着实让他无所适从。他一向认为自己是没有欲望的,若不是这污染发作,他也的确一贯没有凡人那般的肉欲。夜叉仙人不惧痛苦,却被涌于体内的躁动和渴求折磨得手足无措,自己纾解不仅全无作用,反而还让欲火烧得更烈,不甚清晰的神智对业障的抵抗也不再坚实,敌人的反扑,身体的疲惫、精神的飘摇,几相叠加,魈感觉自己已在摇摇欲坠的边缘了。可即使到这个地步,他还是没有主动向岩神求助,这不仅仅是不愿给岩神增添烦扰,更是……难以启齿。

甚少有什么期待的夜叉此时强烈地期盼岩神早日完成清剿,加固封印。

 

结束一天的清剿后,摩拉克斯疲惫地回了住处。他没有直接进卧房休息,而是先走进了书房,打算查看是否又有新呈递上来的契约要他处理。他在松木靠背椅上坐下,转头看向旁边的方形茶桌,朴实无华的白瓷壶里泡着上好的明前嫩芽,但茶水想必早已凉透。岩王爷吃穿住行一贯讲究,但他实在不想费心再烧水重泡一壶了。他起身去端茶壶,突然瞥见先前提醒魈记得带走的那副连理镇心散还摆放在立柜上,这时他又想到魈走时给他留下的那一丝异样的感觉,略加思索后,摩拉克斯放下手中茶壶,轻轻叩了叩桌面,唤道:“魈。”

 

魈立刻出现在了岩神眼前,颔首问道:“岩神大人何事?”

摩拉克斯向瓷杯里斟着凉透的茶水,反问道:“你可有事?”

“我……?”魈言语间带上了一丝犹豫,“岩神大人何出此言?”

摩拉克斯端着茶杯,又坐回椅上,审视着眼前的少年仙人:“近来是否颇受业障烦扰?”

魈略微一愣,而后摇了摇头:“没有。”

“噢?看来确是没有。”摩拉克斯垂目呷了一口茶,“连药都不必服了。”

说罢,他放下手中茶杯,抬眼直直盯着少年的金瞳,又问道:“是不必,还是无用?”

魈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而他的沉默,无疑证实了摩拉克斯的感觉:自己的爱将眼下状况相当不妙。

“我早已与你说过,觉察到不对,尽早来找我,莫要弄得难以回天。”摩拉克斯抬手去揉眉心,却闻到了手上恶心的腥膻味,于是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了些,“克制业障于你应该已不是难事,想来是那邪神留在你身上的污染,其中到底是何缘由?”

魈依旧沉默着。

 

魈甚少让摩拉克斯感到烦忧,他应下守护璃月的差事后,一直尽职尽责,夜夜与邪祟余孽缠斗,从无怨言,摩拉克斯对他欣赏有加,也始终关心照顾。若放在往常,他一定会颇有耐心地引导魈讲出实情,但今日……与无穷无尽、黏腻细小的深海魔物纠缠数日后的今日,回到住处还有一沓文书要处理的今日,壶中只有凉透的茶水的今日,满手是催人反胃的腥膻气息的今日……

本就已经烦躁得无以复加的岩神,看着眼前身处困境却沉默不语、让他无从出手相助的少年仙人,只觉得心头火起。

魈本想以沉默捱过岩神的问话,反正他一贯都是如此应对的,但偏偏这时候,那可憎的污染开始发作了。

魈望向摩拉克斯,在他眼中看到了愠怒,于是立刻明白了这突如其来的发作的缘由:岩神此时心情必定极度不佳,分给那遥远镇石的力量,怕是又衰弱了些许。

“我……岩神大人,我可否先行告退,日后再向您解释?”魈低头咬着牙问道。

“告退?”摩拉克斯淡淡地哼出一声笑,“发作了?”

他向前探身,伸手捏住魈的下巴,强迫他抬起了头,然后看到素来面若冰霜的金翅鹏王此时竟是满面难耐的潮红。

摩拉克斯眯了眯眼,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先前确实没有往此方向考虑过。凡人总是以己度人的,神也一样,他只想到那邪神血腥残忍,必定没少折磨原本心性善良的夜叉,但他着实没想过邪神还对他做过淫邪之事。由此一切便都说得通了,那邪神在魈身上烙下的,除了精神桎梏,还有真正意义上的肉体污染,其过程必定残暴而屈辱,所以魈始终不愿提及。

 

但摩拉克斯不可能就这样放魈回去,以他现在的身心状态,回去独自处理,只怕一不留神就会被污染和业障携力吞噬了神智,并且虽然明白了缘由,摩拉克斯心中的恼怒依旧未能消散,清理那些无处不在的海鲜已经够让他烦躁了,手下爱将还一幅要把小事拖到无法收场的架势,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这不知死活的金鹏竟还想独自咬牙硬扛。

 

摩拉克斯松了捏着魈的下巴的手,靠回椅背上:“你想自己处理,可以,就在这里,处理给我看。”

魈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他尽力克制着叫嚣的欲望,艰难答道:“在……这里?”

摩拉克斯听着眼前仙人变得沙哑的嗓音,语气越发冷硬:“对,你回去准备如何处理,就在这里如何去做。我想知道你究竟有何方法,即使如此岌岌可危,都能独自应对。”

 

邪神的污染远比风月场合的媚药来得厉害,魈感觉自己周身都在发烫,他长于压抑痛苦,却不擅应对欲望,身受钻心之痛也不过皱皱眉头的夜叉此时已经站立不住,抖抖索索跪在了地上。他差点就要探手向下,又靠尚存的一线理智想起他正跪在自己最敬重的神明面前,于是转而抓掐起自己的臂膀,想靠疼痛唤回一点清醒,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维持不住人形了,掐着胳膊的指尖变成了猛禽的利爪,轻而易举就抓出了刺眼的血痕。

魈知道岩神一直注视着自己,显然全然明了他的状况,却一不为他压制,二不放他离开,他倍感煎熬,颤抖着抬起头,想要再次请求岩神准他暂且告退,可对上岩神视线那一瞬间,从来无所畏惧的夜叉却悚然一惊——摩拉克斯一改平日正襟危坐的仪态,斜斜靠于椅背,一腿翘在另一腿之上,左手捏着那白瓷茶杯,右手撑着微偏的头,沉着嘴角,面无表情地睨着他。

魈见过不少次这般表情的岩神,只不过以往被他睥睨的,是那些不听告诫、兴风作浪、毁坏契约、为害一方的魔神与凡人,这是那个冷酷无私、决断无情、冷硬暴戾的岩神。

 

摩拉克斯见魈抬头,又抿了一口茶,然后用他岩石般毫无起伏的嗓音问道:“你可记得你我二人定下的契约?”

“……记得。”魈依旧被污染折磨,纵使尽力克制,答话的声音仍有一丝颤抖。

“说来听听。”摩拉克斯不疾不徐,似乎全然不把几近吞噬魈的欲望当回事。

魈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冲昏头脑的热流。他闭眼回忆,然后低低呢喃道:“岩神赐我自由与魈之名,我须守护璃月太平,偿还杀业。若有我难以应对之异样,应告予岩神,借神力之佑,护浮世一隅。”

“不错。”摩拉克斯放下茶杯,“若有难以应对之异样,应告予岩神。你可按约执行了?”

魈自知理亏,喘息着摇了摇头。

“我知此事难以启齿,但你应有数法可以委婉相告。既能连自己性命都不顾,执意违背契约缄口不言,那么这点羞耻之心也无足轻重了。”摩拉克斯蹲至欲火焚身的夜叉身前,抓起他的手,按到他身下,“先前已经讲过,就在这里,用你的方法,处理给我看。此为食言之罚。你最知我耐心之底线,莫要挑战。”

 

魈被摩拉克斯的动作激得剧烈一颤,而后终于克制不住,握住自己动作了起来。说也奇怪,当岩神明言此为惩罚,他反倒像是得了个台阶下。惩罚是为过错付出的代价,它本就应该令人不适、羞耻、悔恨。魈在岩神的注视下抚慰自己时,无可避免地想到了曾受过的奸污,但这不一样,他想道,不一样。邪神所作所为是为了削弱他的精神,控制他的身体,摧毁他的心智,而岩神是恼他几乎自毁。他原本耻得面颊快要滴血,掩耳盗铃般闭着眼,可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却突然想要看眼前的神明一眼。

魈从心这样做了。

他看到那对总是沉稳至极的丹凤眼里满是担忧。摩拉克斯没有以情色的目光注视魈手上的动作,而是凝视着他面颊上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

魈迎着摩拉克斯的视线,近乎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岩神大人……”

“嗯。”摩拉克斯伸手抚他头顶,沉沉应道,“都过去了,莫怕。”

魈攀至顶点时,一股暖流自摩拉克斯指尖流出,游遍了他的身躯。不同于先前身体里那令他狂躁、将他吞没的热浪,这暖流就像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岩石,他可以倚靠其上,安然休憩。

 

魈跪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摩拉克斯起身倒了茶水,又到他面前蹲下,将微凉的白瓷杯递到他手中。

“念你初犯,这回就到此为止。”摩拉克斯定定注视着那对金色的细瞳,“若有下次,我会让你明白那邪神对你所做劣事,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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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冒险家罗尔德的日志·第六卷》

[2]:魈·角色故事1

[3]:《帝君尘游记·第四卷》

[4]:《帝君尘游记·第二卷》

[5]:钟离·水产品

 

 

尾注

……重吃风干腿肉感觉好爽。

我很难想象帝君和魈宝之间存在什么亲密关系,无所谓,君臣之爱之压一样可以爽到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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