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內容
白厄在台上演讲很绝望。他悄悄戳了戳小伊卡,引来小飞马一系列七上八下的嘟声。阿格莱雅女士什么时候到?他低声问。
白宝。风堇安慰道,我想很快。毕竟名誉元老被刺杀算是大事。她抱住小马,用一个新苹果暂时塞住了它发出石板通讯没接通忙音的兴趣,但很快她不禁开始烦恼,小伊卡的苹果消耗量太快了,而且马上将不止苹果。再如此持续下去,他们这一趟就相当于旅游,而并非特意从树庭专程赶到奥赫玛采购物资——前提是忽略钱袋中消失的利衡币。
我们确实是来大采购的吧。白厄不禁吐槽。只是在街边多看了两眼苹果,就被义愤填膺的民众活活拉来当上了法官。我还以为是苹果长成黑色犯罪了........
都变黑了还拿出来卖好像确实犯法........!不对不对。风堇摇摇头,把暂时无关的想法晃出了脑袋。大家正是信任我们作为黄金裔的名誉与能力,才找来我们主持审判的,既然白宝在认真辩论,我更得打起些精神关注台下的反应.......
观众席充分展示了生态的多样性,有恐慌的有发出尖锐爆鸣声的有阴谋论的交头接耳的不明所以看热闹的有奋笔疾书“头和地板真是一对苦命鸳鸯”的,好一片自然和谐的景象。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不如趁热喝了吧。
不过说起来,这么大的骚乱,还由于不知是哪个天才人物布置的法庭,既没有律师没有检察官没有嫌疑人没有证人,但有专门搬过来的受害人的无头尸体哦!这一定是为诸位顶着永昼的大黎明机器参加露天法庭准备的降温小妙招,他好体贴。
白厄一边安抚着细嗦疾控后大喊“金线一无所用城内安全没有保障”的恐慌民众,一边又得反驳两句“阿格莱雅明明连大地兽什么时候下崽都管”的控制狂污蔑。虽然他只当了几分钟一日塔兰顿,他已经开始对律法泰坦信徒们抱有深深的同情——并决定树庭毕业后绝对不干这行。他顺便悄悄示意圣城守卫先把尸体移动走别再让空气剑拔弩张。可惜空气里的火药味已经容不下慢吞吞的动作了,局势已经好似脱缰的扎格列斯一路狂奔,声浪一层高过一层,事已至此先出示律师徽章吧!不对啊我不是法官吗?白厄迷茫了一下。所以他只掏出一袋子.....黄金蜜饼。
场面一瞬间惊人的安静,直到小伊卡欢快地冲黄金蜜饼俯冲了过来,风堇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以光速炫其蜜饼。很好很好,场面更乱了。甚至有上了年纪的元老院老人不顾形象假情假意抹起泪哭诉自己一把年纪了今日同僚遭此毒手那么自己明天头都不一定在肩膀上。当然也有不少人真的在害怕到尖叫,审判....好吧这根本就是破案流程在众目睽睽之下拖得太长,不明身份的凶手整的人心惶惶。甚至有估计是雅努斯的信徒掏出个探路用的路标往天上豪迈的一扔,整出的动静在所有吵吵嚷嚷中脱颖而出格外明显,神啊请为我们指明前路!
虽然但是[门径]的泰坦已经死↘↗了!这时候迷信有任何用处吗?到底是谁在用真心话大冒险转酒瓶子的方法找嫌疑人?路标从天而降眼看就要和白厄的脑门相亲相爱,突然在空气中转了个妖娆的弧度,直直冲着观众席上奋笔疾书苦命鸳鸯论的那位来了铲平天地的一击。对方当场被击破弱点,几秒后捂着摔得七荤八素的脑袋跳起来,刚准备开口脑门子上就如瀑般流下长长的一道血迹。本来事情到这里,只要把那个乱扔路标的信徒以非故意伤人罪先抓起来就得了。虽然讨论半天没讨论出来结果,但好歹嫌疑人是抓到一个。(虽然是新案件好像更糟糕)但被砸的那位沉默了半天,正当大家以为他被砸傻了大脑一片空白或准备宣布自己被砸成了绝无仅有的天才时候,他来了句:竟然就只用这种方式......算了,毕竟被轻易发现也是情理之中。
就这样啊....原来不是宣布你脑子砸出问题了啊。大家很失望。等一下,等一下这不对吧,好像有人自爆卡车了啊?原来真的有真心话环节!等到大部分人从目瞪口呆中反应过来,已经是一脸麻木的白厄和风堇看着匆匆赶到的阿格莱雅指挥圣城卫士把嫌疑人拷走了。
继续说下去。那刻夏的视频通讯里露出半张脸,镜头左摇右晃,似乎十分不稳定。解释到你和风堇为什么在奥赫玛的医疗院。那女人打算让你们继续跟进此事?
白厄欲哭无泪。老师,你有所不知....那天,我和风堇把法庭遗留的后续工作交给阿格莱雅女士接手,然后就出了城,乘着大地兽很快往树庭赶。我承认可能是有点太快了......所以我们一起被绊倒的时候,第一时间都没看到障碍物是什么......
那刻夏很快做出了判断,他皱着眉,是那具无头尸体的首级,之前没有被找见?
白厄重重点头。
你的情况我已经知晓,风堇怎么样?那刻夏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老师。风堇拿着诊疗单走了过来。她看了看白厄刚打了石膏的腿,有些愧疚地开口:摔下来的瞬间,白宝保护了我。我没什么大碍,只是些许擦伤。白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没事就好......大夫,我的恢复速度还算快吧?
风堇认真地说,当然,只要你认真听医嘱的话,不要随便下地乱跑。
白厄苦笑起来:至少这些都没有我当时一抬头受到的精神伤害严重.......我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门突然被打开。多做点题就顾不上了,那刻夏冷酷地说,走进来。
那刻夏老师!你不是在树庭写年终报告吗?白厄又惊又喜。
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书面上的年终报告就算那群人看了还不是摇头叹息直呼有违伦理,那刻夏呵呵冷笑,而且我的年终报告还跑了两个。
第三个年终报告也来了。遐蝶温柔地从后面冒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篮子。
风堇探过头看了两眼,全是红土。哇塞,奥赫玛最新的红土惊喜大礼包。那刻夏的眼神变得诡异的柔和起来。大地兽崴脚了。他语气里充满了心疼。接着抓起一把红土转身仰天大笑出门去——可能是出门左转看大地兽饲养区去了。
白厄悄悄对风堇说:我就知道.....
正当白厄长吁短叹之际,遐蝶变魔术般从大篮子里又掏出两个小篮子。是惊喜....她不好意思地说。老师也不好意思说,所以他先离开了。
遐蝶越说越小声,最后捂住脸。不仅有老师的,也有我的手工.......记得要看哦......她转身像蝴蝶一样轻巧飞出了房间。
白厄与风堇对视一眼。白厄看上去已经感动得失去语言能力了,风堇十分惊讶,但她也浅浅地笑了。她不禁拿起惊喜,思考这份心意在什么时候揭幕最为合适。
有人敲了敲门,风堇大夫,到重症病房的换药时间了。似乎是昏光庭院的护士。
风堇整理了下衣摆,好的,我马上就来。她跟白厄表示忙完会再来,走出了房间。白厄打趣她是大忙人。风堇不好意思地笑笑,毕竟现在暂时留在奥赫玛,就不能对眼前的病人见之不顾。
风堇走进重症病房的时候,恰好赶上陪护的人员把手放在病人断掉的脖子上。她吃了一惊。仔细俯身研究的陪护人员抬头看见她,面不改色地松开了手。
风堇按下心中的不安,扯出一个微笑,对陪护说:病人要换药了。对方点头表示理解,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把凳子向窗户边挪了挪。风堇拉上白色的床帘,她在视线即将被遮挡的一瞬间,看到那个人似乎正神色不定地冲窗户投去视线。可介于窗户上盖着面料厚实的窗帘,他实际上大概什么也没在看。
.......说起来,她并不知道如何治疗安提基色拉人。看着清洗得一尘不染的白色床帘,风堇的思绪不禁飘向远方。黄金世的年代太过久远,她太年轻,还未曾见过没有死没有痛的世界。如今,本就数量稀少的智械,平日里得见的也只有这位名誉元老一位。
说来尴尬,他们本差点把这位长老活埋,谁也无法想象这种身首分离的伤势仍有恢复的可能。治疗的处理方式能走上正轨,还多亏了.....不,不能在这种场合发呆了,她及时抽回了思绪。但是,问题依旧没有解决,她能做的,也只有......
一直开e释放战技回血吊住病人的命!与此同时要小心不激活终结技,以防机制的大手使小伊卡变身大核弹。她三口气吃了三个点,在情况差不多的时候结束了工作,走出了病房门。但她没注意到,病房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苹果,而小伊卡没及时跟上她。行动条上自己动不了的小伊卡碰开了自动战斗。
——拨开天花板,重见晴空!
床旁边那位陪护已经顾不上不说话装高手,匆匆扑过来察看情况。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事实证明,植物人被飞马创醒的概率很小但不为零。所谓用魔法来对抗魔法,伤势来对抗伤势,病人直接醒了。天马行空的场景估计给病人留下点阴影,他迷茫地审视了一番周围,最后视线定格在面前的家属身上,谨慎地发问:
...你谁?
气氛哑然地沉默了。在场如果有人的话,应该能听见怦怦的心跳声。如在云端的大量梦幻彩色泡泡和彩虹光晕里,大白天从屋顶洒下的明亮光束下,对方握住他的手,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凝重而面无表情但莫名饱含深情地说:我是你的前夫啊。
在这非人工制造的浪漫背景下(马工制造),大概谁脑子不清醒可能就真信了吧。
马上要传来哐的一声巨响——正好路过门口的白厄吓得快把拐杖扔出去了,幸而风堇像一个白马王子从天而降挽救了他摔倒在地二次创伤的命运。
那个陪护在旁边的家属,怎么会是大会上自爆卡车的嫌疑人啊!
白厄惊恐而绝望地摇头,拼命朝风堇做口型:是情杀。
风堇走出昏光庭院不远,就不自觉做出一个往天上空投的开大动作。她暗道不妙,立马转身就看到最高层某件病房里有道彩云直接穿模。小伊卡从天花板里的洞...不,避开洞里的天花板飞了出来。她直接一把抓住顷刻炼化,像一位烈阳惊雷的女武神杀回了现场。
她扶住白厄,悄无声息地带上这间病房的门。把白厄带回了自己的病床,白厄长舒一口气,但很快皱起眉思索。这个陪护安排,是.....阿格莱雅女士的计划吗?
风堇说,猜对了。她颇为严肃地说,这是在白宝住院的时候商议的,还没来得及通知你。抱歉,应该早些告知你的,毕竟我们也已经牵涉其中了。
白厄不禁为阿格莱雅的操心忙碌叹了口气。所以这到底是....?
我们出城后,阿格莱雅女士接手了嫌疑人的审理。风堇解释道。大量的人证物证和实地考察证明,那位”嫌疑人“根本没有任何作案可能。时间线上,他在在案发前一日就已经进城。我们在郊外的发现证明,那位顾问是在城外被杀....起码元老院无法再以此苛责阿格莱雅女士对城内安全的监管不力。
白厄侧耳倾听事态的发展。风堇继续说,从作案手法上,经专业人员鉴定,应该是用利器砍断了头部,包括重剑、斧子等可能,但无论如何,重量一定相当惊人,必须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剑士才可以做到,那位当众认罪的,不过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
...学者?白厄重复了一遍。
是啊。他身边带着成捆的古籍,是在一些偏远的早已覆灭的城邦新发掘的,正准备带到神悟树庭捐赠。
那他怎么来了奥赫玛?
准确来说,他说的是,要来到”探求真知的地方“,也不知道哪个人给他指的路....
白厄想到元老院的一贯作风,不禁沉默。无论是谁指的路,这也太缺德了....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喊那种话?白厄百思不得其解。
风堇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上去十分头疼:事实上,那位学者的解释是....他很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作为普通的旁观者跟进速度又太慢,所以拉自己下水.....
怎么还有以身入局环节!白厄痛苦地闭了闭眼。原来玩的不是真心话是大冒险啊?
就算是风堇,一想到这位神人的言行似乎也有些绝望:事实上,这不无可能。毕竟那位学者携带的古籍里就有安提基色拉人的相关记载,他的确可能对这方面的案件有兴趣。不过,好歹他有认真为此道歉了......
但是....她压低声音,虽然这样的猜测有些失礼,但还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可能性,他的脑部可能在被砸时受到了.....就像那位元老院顾问一样。
那确实。白厄想了想,这是人类会有的逻辑吗?想当侦探所以先举认自己是凶手被注意到来加入破案流程也太离谱了。而且刚才他听到的.....想必是胡言乱语玩梗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这可是位在审判流程中自爆卡车给大家助助兴的神人.....
风堇犹豫着说,其实,他也有会站上证人席的可能。经过查验,他脖子上有一道陈年旧伤....
白厄一下子精神起来,一样的?
不太一样,留下的痕迹证明原先的切口不太平整。也许真的只是巧合吧。而且如果是那种掉头的伤势,他早该失去生命了,除非他也是安提基色拉人....风堇想起那位学者当时意味深长的笑,虽然这么说非常不好意思,但她依旧没找出笑点在哪里。
对了,那位元老院顾问还有救的诊断就是他下的。他还真是对这个种族了解深刻.....
所以,阿格莱雅女士就把他安排来陪护了?
...希望他能做出更多的诊断是次要原因。迫于元老院的压力,我们这边必须尽快交上去真正凶手,在此之前,尽管证明了其无辜,但为了防止元老院的暗中操作,我们还是选用了治疗的理由,让他最好就住在庭院....或者每天来复诊一次。那间病房有最高规格的金丝监视,就算他真的是凶手,也立马会被抓到。最主要的,这还是为了保障他的人身安全。
原来是病友交流会.....白厄想。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认同了这两人都被砸坏脑子的可能。
我可能真的要相信你了。躺在病床上的失忆患者说。让我们收回“懵逼不伤脑”的前言。
....啊?对面真正地沉默了。
我现在感觉很想打死你。十分符合对前夫应有的态度。他顿了顿。我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所以能请你稍微离我远一点吗?
我知道了....对方说,然后似乎凑得更近了。
病房里传来惊天巨响,本就饱经摧残的天花板又被溅起的烟尘狠狠再次侵蚀了一次。
....太好了....看来...基本的认知技能....还在,应该....不会出现不识字之类的现象.....对方拼尽全力地掏出小本子写了两句,幸福地完成记录倒在地上头一歪晕了过去。
病人感觉更迷茫了。而隔壁病房的风堇大夫听到这巨大的动静,便发出一声惊呼,再次马不停蹄地奔赴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