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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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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佈日期: 2026-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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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開

【余望】又是一年夏

題記:

望其实没想过幺弟会这么亲近自己。

附註:

以前写的,放这里存档

作品正文:

“嗒”,望落下一颗棋子,棋盘呈现出厮杀之势,黑子白子咬得难舍难分。

“诶,这谁啊,以前没见过,咋自己和自己下棋?”

“你是不是有段时间没来玩了?”

“你咋知道,前段时间加班,累死我了哪有精力玩。”

“他好像是余味居小大厨的哥哥,之前听到小大厨喊他二哥。这人来了有段时间了。拎着棋枰过来找人下棋,几天赢过所有人,所以大家不爱和他下棋。你要是好奇可以和他下一回。”

“不了,我棋艺又不好,上了估计也是被虐。”

望对那些窃窃私语仿若未闻,依旧目光如炬地盯着棋枰,思虑之后再落下一子。

望和余一起回了百灶。

动身回百灶的前一天余来敲望的门。望不敢看余期待的表情,偏开脸说如此司岁台恐怕是该紧张了。

这个借口当即被余戳破了:“真龙不是赦免了二哥的罪吗?二哥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走吗?”

望想说真龙赦免和司岁台的警惕是两码事,但是在幺弟的失落的眼神里节节退败溃不成军,他放弃抵抗似的,“别哭了,我和你回去。”余一下抓住他的衣摆可怜兮兮地仰头看他:“真的吗?”望点点头,“童叟无欺。”

余喜笑颜开,钻进望怀里抱住他。望犹豫了一下,最后摸摸他的头发,动作迟钝又不自然。

 

回到百灶的那天,望默默看着身边热闹的一切。

自囚古寺的百年时光于望来说不过是争分夺秒一遍又一遍殚精竭虑地推演,当一切都结束再次站在这片与自己心脏共鸣的土地上时,他才恍然发觉自己还活着。

“二哥,二哥,怎么在原地傻站着了。”余挤开人群抓住望的手腕带着他往前走,“这两天春运返程人特别多,别走散了。”

望无言地任由余带着自己,顺着人流和一个又一个人擦肩而过,走向拥挤的站口。

嘈杂的人声,空气中的混杂的气味,带着温度的风,世间万物清楚地展现在他眼前。望的目光最后落在余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余感觉自己要被汹涌的人群淹没了,忍不住犯嘀咕:“见鬼了,今年怎么格外多人。”

望的手动了几下,抽回了自己的手。余下意识地回头,下一秒就被人握着肩膀拢到怀里。

“小心。”后脑勺贴着望的胸口,温凉的体温和说话时细微的振动都被余感知得一清二楚。

望走出站口才发现怀里的余安静得反常。望低头看他:“余?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余仿佛刚回过神来,“唰”地捧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我没事,我,只是人太多太热了。”

余从望怀里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也没有再去牵望的手,“走吧走吧。”

留下望一只龙对百灶的早春气温产生疑惑,“余这么怕热吗?”

 

眼看着天色渐晚,望收起棋枰,抱起在一旁睡成一滩的“云兽”,向余味居的方向走去。

望回来的时候余还在后厨忙活。捞起洗干净的菜放在案板上,“嚓嚓嚓嚓”利落又迅速的刀工,起锅烧油,放下调味,大火爆炒。

望靠在门边,看着余小小一个抡大铁锅的背影,还是有些惊奇。

“老姜上菜”

望看了一眼大堂,那位敦实的秉烛人正在前台结账,看样子是暂时走不开身。

他上前端起那盘菜,“这是哪桌的。”

“3号桌——噢?二哥你回来啦!”余听见声音急忙转头。

“嗯,这么忙怎么不叫我回来帮忙?”

“高峰期而已,每天都这样,我和老姜忙得过来。”

望没再说话,帮着度过了今天的晚高峰。

有老客吃完饭后向余搭话:“小大厨不做夜宵了吗,之前晚上出来吹风饿了发现歇业了。”

余瞄了一眼旁边的人:“家里有个病号,所以有时候没人会早点关门。”

老客很惊讶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事,说了一些照顾病患的建议和心得才离开。

余送走客人走向最后一桌。望正在喝汤,看见余过来挑眉问他:“病号?”

余痛心疾首:“当然是病号,你刚回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一点肉都没有。现在终于好点了。”

余看着望脸上的肉表示对此很满意。

"吱嘎——"余关上大门落好锁,“呼”他擦擦额头沁出的薄汗。

望已经在路灯下等他了,此时正微晃着自己尾巴逗“云兽”。月光和灯光一起落在他肩上,织成一副薄如蝉翼的盔甲。

不知怎的,余在此刻有些不敢上前。

“还不走吗?”望抱起被耍得团团转后闹脾气的“云兽”,看向余,脸上还留着浅淡的笑意。

“来了。”

 

“我来,帮你变成人——”

望拿着环首刀,一步步走向岁陵。

…………

“啊!”余猛地惊醒,仿佛劫后余生般惊魂未定,磕磕绊绊地跑下床,停在望房间前。

一阵穿堂风唤回了他的理智。余稍微冷静了点才发觉自己一身汗,被风吹过后浑身冰凉冰凉。

余吐出一口浊气,这个时间二哥应该在睡觉,还是不要莽撞地闯进去了。额头贴在望的房门上。他能感受到望的气息,充满生气。

真是……太好了。余轻轻闭上双眼。

也许是过了几分钟,也许只是过了几秒,“咔哒”一声,余来不及反应,直挺挺地落入一个怀抱。

望没想到一开门怀里掉进个余弟弟。

“余?你怎么在这?怎么不回自己房间睡觉。”望扶起余,被余一把抓住,余嚅嗫道:“哥,二哥,我腿麻了。”

“?”望这下真没忍住闷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连带着余也一起抖。

余被笑得有点羞恼,“有这么好笑吗?”

望笑够了,抱起余放在床上给他捏捏腿,余被按得龇牙咧嘴的,“好痛好痛。”

睡在床尾的“云兽”被俩人吵醒了,不满地拍拍尾巴,但是没人理它还差点被挣扎的余踹到了。

“喵!”“云兽”彻底愤怒了,发出一声惊世骇俗的大叫,余望两人齐齐转头看向它。“云兽”气恼地跳下床打算另寻安睡之地,留下余望面面相觑,在“云兽”离开后一起笑出声。

余笑倒在床上,却在看到望脸上的笑怔住了,在他印象里望很少会失态成这样。

他的二哥,永远都是一副没有表情的脸,配上阴阳眼和过长的玄镐色长发,看起来就像臭着脸。最开始余是很怕他的,一看见望就紧张。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余见过的人越来越多,领略的风土人情也越来越多,逐渐了解哥哥姐姐们的脾气,明白望对兄弟姐妹无言的爱。余也越来越牵挂这个仿佛永远在一人独行的哥哥。

为什么不等大家一起走呢?

失去颉之后余再也没有这个疑问。来不及也不可能,望不会允许灾祸再落到其他人头上,但凡有一丝可能性都会被他掐灭。

他这独断万古的哥哥。

余起身跪坐在床上伸手抚上望的脸。望不解地看向他。余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想收回手。望叹了一口气,伸手覆上余的手。

“你既不愿意回房间就在我房里睡吧,我也有话想和你聊聊。”望这句话一出来余就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余躺在里面,望躺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余经常给望煲药膳,望的被窝有一股药材的清香。望看着幺弟乖乖窝着的样子觉得可爱,忍不住上手摸了几下头发。余虽然是最后出现的代理人,哥哥姐姐们都喜爱他,也有黍把他当普通小孩一样亲昵地对待的,但毕竟是从自我意识出现就有了完整神志,被望这样亲昵也是头一回。

“二哥,”余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挡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我不是小孩子了。”

“但你永远是幺弟。”望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也确实长大了,这两天脸上的思虑都没下去过。你在想什么?”

余沉默了一会,“……我只是突然觉得把你强留在百灶可能不是一个好决定。”

“我们兄弟姐妹毕竟不是普通人,而且因为性格还是更倾向各过各的生活,来百灶这么久我也没看到二哥开始和其他人开始熟识,依旧是自己下棋。所以我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强迫二哥了。”余越说越把自己塞进被子,说完已经只剩下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

望没想到余这两天就在想这个,看着余沮丧的眼睛,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没有感觉到被强迫,如果我自己不愿意我会直接离开。我不太喜欢和其他人有太多牵扯,不用和人打交道我也能过得很好,况且,我不是有你们吗?”望说完后感觉自己后颈连带着胳膊都麻了一片,活了千百年都没讲过这样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埋汰自己,真是活得久什么都干得出来。

余没想到能在这样一个普通夜晚听到他二哥的剖白,震惊得张着嘴看着他哥。

望受不了余这样看他,轻“啧”了一声,反手捂住余的眼睛。

余眨眨眼,故意拿自己睫毛扫望掌心,接着就听到从旁边飘下一句,“还有刚刚呢?大晚上不睡觉跑我这里,做噩梦了?”

余咬着下唇,轻轻“嗯”了一下,“我梦到我去古寺找你那天了……你没回来……”

余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要消弭于黑暗,但望还是听到了。

他知道余其实并不像他们一样抵触岁兽醒来湮灭于岁的意识,对他来说那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团圆,他害怕的是望彻底被抹杀。

望轻轻握住余的手,低声问他:“你希望我怎么做。”

余没有说话。

望将余拥进怀里,学着人类哄幼崽的样子亲吻了一下余的额头,“这样呢?”

余原本还有些沉浸在梦里失魂落魄的,被望这样当成木头瞎摆弄笨拙地一亲那些郁结反而一扫而空。余翻身回抱住望的腰,“二哥你从哪里学来的,净逗我,太坏了。”

脸埋进望胸口,皮肉贴皮肉分享着体温。被这样抱着余有点困了,打了一个哈欠,余闭着眼睛说:“二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在站口这样抱住你的时候你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反应特别大。当时我就想你应该是很少和人拥抱,我要多抱抱你……”余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只剩喃喃低语。

“嗯,快睡吧。”望抚摸着余的头发。

 

余醒的时候手里抱着望的大白尾,身上的被子倒是都被掀掉了。

天色蒙蒙亮,看着他哥还在睡,余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准备去开店。离开房间的时候余踌躇了一下,倒回床边。目光落在望的嘴唇上,思想斗争了一会,最终还是只亲了一下脸颊,顶着火龙果色号慌忙跑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早春的厚衣服被换成了轻薄的短袖, 望也有了一点自己的小烦恼。余偶尔会找他一起睡,但这个频率近来有提高的趋势。望不是讨厌余来找他,只是随着夏日的来临余的体热有些越来越难以忍耐了。

这天望又是在闷热中醒来,低头一看余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双手锢着自己的腰。望微微撑起上半身,小心翼翼地将余的手臂从自己腰上移开,生怕惊醒了余。但显然小孩睡着了有自己的想法,刚移开的手一伸抱得更紧了。给望勒得差点哼出声。

望长舒一口气,也懒得继续做无用功,估计是这枚黑玉石棋子做的躯壳夏日也冰凉,摸着让人惬意所以余才睡梦中当把自己当睡枕。望能感觉到自己后背出了点汗,长发黏在颈间,颇让人不适。

望撩开自己的头发也顺带给余拨开了些。收手时注意到余头上的龙角似乎比之前更长了,也开始生出分支,尾端也更锋利了。

长大了。望心想。

望其实没想过余会这么亲近自己。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比其他兄弟姐妹更阴郁,平常就已经够生人勿近了,故意想让人难堪时更是让人畏之如虎。不过他也没想过所谓的"合群",离群索居了千百年后难得地体会到了“被系住”是什么感觉。

很新奇。望的本意是只想成为他们的荫蔽。荫蔽和被护佑之人不需要太多联结,只要足够强大坚定,即使遥远也能起到作用。况且他鲜少有面对阖家团圆热闹氛围的经验。

但是现在,望看着脸贴在自己胸膛上的余沉默了。这和他最初给自己的定位相去甚远。望抬起手轻蹭了一下余的脸颊。

炎国人评价他算无遗策,自囚古寺时前来找他求解的人都多如过江之鲫。但这次他算不到。不,望扪心自问,是他算不到吗?是他不敢算。望凝视着余,你到底在我身上寻求什么呢?

睡梦中的人毕竟给不出任何答案。望听着余绵长的呼吸声困意渐渐上涌,望闭上眼睛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