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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佈日期: 2026-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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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超】太子妃升职记

章節內容

周三晚上的饭局,张超从周二就开始忧心忡忡。周三早上下雨,天黑压压的,他仿佛感到一种莫名的启示。最终Lisa打了五次电话才把他从家里拽出来。
十点多,他才一脸阴沉地经过Lisa的工位,只收获一个嘲笑。
“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做我们这行。”Lisa冷笑,“好好陪客人。”
张超根本没心情理她,拖着不情愿的脚步走向自己还没捂热的办公室。
“欸,”Lisa叫住他,从抽屉里翻出一盒润唇膏小样扔过去,“嘴唇裂了。”
张超回到办公室,从小盒子里挖了一点膏体涂在干燥起皮的嘴唇上,感到一丝拉扯的疼痛和一点无力感。
新官上任第三天,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恐怕难以胜任。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走廊尽头磨砂玻璃办公室里坐着的那个人。
胡先煦是半年前才毕业回国的,一回来就直接空降当了VP。当然他不是愣头青,上学时每年寒暑假都在洛杉矶办公室实习,对国内业务也算了解,回来之后,很快亲自为供应链换血,又操刀一批人员调整,升的升降的降,调动的调动,走人的走人。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是要变天了。胡鉴真为了躲避随之而来的消息轰炸,干脆飞去国外度假,任他放手去做。
张超的名字夹在晋升名单里,并不起眼。没有事先通知,连一条信息也没有。他们的聊天记录早在张超换手机时丢失,胡先煦的头像点进去是一片没有故事的空白。两个人在一层办公,时常有机会碰上,双方心照不宣,见面不过点头而已。偶尔一起开会,胡先煦也从未对他表现出任何不同,从未肯定过他,也从未否定过他。张超对他来说,存在感略大于一团空气。
听说自己在晋升名单上时,张超要说不惊讶是假的。总监这个title他等了很久,没想过会在这样一个节点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出现在名单里。饵料太甜美也太唾手可得,怎么可能没有代价?但本来就是他应得的东西,要拱手让人也实在可惜。总而言之,张超咬了钩。

原定的饭局还没想起来推掉,约饭的群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他正发愁要怎么找人替他,Lisa过来敲门,也不进来,只是扶着门把手探进一个头,问他:“晚上跟媒体的那个局怎么说?我去?”
“好,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张超说,“你悠着点,不要给他们灌太多。”
“反正不会让他们回不去的。”Lisa笑嘻嘻地说。
解决一桩事,又想到下午还有两个和分部的电话会,张超不得打起精神,点开昨天拖着没审完的方案,决定趁中午之前改好返回去。忙碌成了此刻唯一能让他感到平静的状态。
快到下班时间,张超敲响VP办公室的门,许久没有人回应。他推开门进去,正好看见胡先煦从卫生间走出来,没戴眼镜,平时上班穿的西装换成了一件深色长袖Polo衫,穿着不难看,只是土不土洋不洋的。
看着张超欲言又止的样子,胡先煦使劲把头发往后捋了捋:“跟城建那帮土鳖吃饭就得穿土点。这样他们才会把你当自己人。”
“没有没有,张超说,“挺帅的。”
胡先煦看他一眼,像是冷笑了一下。
“走吧,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
胡先煦出门一般自己开车,很少坐公司的车,但今天都知道是要喝酒的。和胡先煦分坐在车后座的两边,雨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地让人昏昏欲睡,张超忽然想起一些其实不太久远但又已十分模糊的往事。

回尔湾那次,他们在大苏尔附近找到一家汽车旅馆住下。胡先煦面色不善地走进房间,摁了摁了床垫和枕头,检查了窗帘的遮光,相当不悦。房间脏兮兮的墙纸和浴室老旧的地砖和镀铬铜龙头却让张超新奇不已,随手拍了许多照片,存在云端,从旧手机跟到新手机。
那次他们聊了很多,从胡先煦母亲离婚只身移民后备受忽视的童年,到张超因为和许多人的感情纠纷而没拿到的毕业证。还有公司里的事:谁在敛财,谁尸位素餐,谁在外面养小三,谁又当了别人的小三。他能感觉到胡先煦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还是听他说着,偶而发表几句刻薄的毒辣的评论,让他笑得厉害,困到眼皮打架还舍不得睡。
第二天接着赶路,谁都没想到快到目的地时车胎爆了。等保险公司来的时候,他们靠在车边,看着正在落下的三文鱼色的太阳,一个字也不说,仿佛已经把话说尽了。他们就这样一直等待,等待有人来把他们从这片沉默中解救出来。
事情永远只差那么一点。张超想。如果那天车胎没爆,他们也许就能在这段旅程结束的时候刚好把话说完,也就还能体面地告别,不至于让两个人努力维持的局面变成一场失败的表演。只差那么一点,他们就可以既往不咎了。

回过神时已经到了会所,领班打着一把漆黑的大伞出来迎接。司机给胡先煦开了门,与领班完成沉默的交接,又过来给张超开门,为他撑伞。张超了声“谢谢,我自己来”,接过伞,跟在胡先煦身后往里走。
到包厢时还早,张超看见胡先煦皱着眉,又低头看见他被雨水溅湿的裤脚,让领班拿吹风机来。胡先煦看了他一眼,又别过头去。
在吹风机嗡嗡作响的这段时间里,张超坐在单人沙发上,得以仔细观察胡先煦。他正架起一条腿,有些不耐烦地吹着裤脚。他当然变了不少,即使还没到让张超认不出的地步,但也已经有了大人的样子。他忍不住想,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能让他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了。
裤子吹干,胡先煦的脸色恢复了,转头问张超:“你酒量怎么样?”
“还行,”张超实话实说,“但我不太能喝白酒。”
胡先煦叫来领班,问上次存的罗曼尼康帝还剩哪些。领班叫人去查了一下,说是还剩几瓶04年的。胡先煦说,都拿来吧。
“用不着,”张超连连摆手,“我随便喝点什么就行。”
“不用跟我客气。”
张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好坐在原地,拇指甲边的皮肤被他剥到隐隐能见到粉红色的肉,有些刺痛。
好不容易才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几个人推门进来,胡先煦立刻站起来走过去一一握手问好,这个局那个厅地叫着,听在张超耳朵里,有种陌生的割裂感。他想起胡先煦说起这些人时候轻蔑的表情,挤出一个笑容,也迎上去自我介绍说,我是X司的品牌总监张超,叫我小张就好。
人齐上菜,张超给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倒上茅台。倒到胡先煦这里时,他看了他一眼,迟疑片刻。胡先煦点头说倒满,让客人们十分欣赏。他们夸赞这个斯坦福毕业生是真正懂得中国传统的人。张超就知道他成功了。
这场饭局,张超知道自己是一个陪衬,只需负责帮胡先煦说想说但不能说的话,做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因此在敬酒时毫不含糊,肉麻的恭维也信手拈来。他绕着圆桌一圈圈打转,手里深红色的酒液到底还是在一圈清澈见底的小盅里格格不入,终于引起了注意。大家都劝他,葡萄酒哪能尽兴,还是要喝白的,他只好拿起一盅酒饮下。酱油似的味道,整个食道像捅进了一跟烧红的铁签,落进胃里,有沉沉的灼痛。他晕晕呼呼地看着大家叫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胡先煦从背后扶住他,拿走他手里的酒杯,向着其他人说:我喝我喝,推着张超出去催菜。
张超去卫生间把晚上喝的大半都吐了出来。倒不是真有那么醉,只是胃里难受。他不敢离开太久,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去前台签单,顺便要了两颗解酒药。药他自己吃了一颗,另一颗放在口袋里。
进去的时候,他们在聊批文的事。张超边听边吃面前刚上的一小碗温热的笋丝黄鱼面,舌头麻麻的,吃不出味道,只是让胃不那么痛。看看胡先煦那边,整副餐具还像是新的,人却还游刃有余,仿佛真在享受这个场合。

“我艸,”把客人和礼物一一送走,胡先煦低声骂了一句,带着明显的醉意,“真他妈恶心。”
张超看了他一眼,拿出解酒药和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胡先煦摇摇头说:“这是智商税,没用的。”但还是吃了。
看来还没醉到完全神智不清。
“送你回去。”张超说。车已经在一边等了。
坐进车里,胡先煦像是被抽掉了脊柱,倒在他腿上,脸埋在他的腿缝里。张超用力推了他几下,没推动,只好让他就这么睡在那里。
司机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被张超瞪了回去。
车开到公司附近一栋建筑,张超认出是公司名下的,司机把张超和晃晃悠悠的胡先煦领到车库的电梯,摁了顶楼的按钮,鞠了一躬就走了。张超扶着胡先煦,还没来得及叫住他,电梯门就缓缓合上,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还好顶楼只有一户,不需要认门。张超问胡先煦钥匙在哪,后者说着我来,就去摁指纹,摁了几次都没摁准,最后是张超捏着他的手指摁下去才识别成功的。
张超看到他的家,愣了一秒。几乎全部打通的空间因足够空旷而震撼人心,卧室就在房子的正中——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一张带着底座的大床。价格不菲的家具以人能想象到最随意的方式散落在各个地方,像是随机生成的。鲜活的色彩全都集中在零散的墙上——错落的海报、大小不一的画和高矮胖瘦的植物。
疯子。这是张超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
张超不敢说自己了解胡先煦,但对于他的这一面,自己似乎一无所知。这和他在硅谷高级公寓里的兄弟会会旗、霓虹灯墙饰和成摞的红色派对塑料杯不是一回事。在张超不知道的时候,他早已长大了。不仅长大了,而且长成了一个陌生人。
把胡先煦从门口拖上那张王座一样的大床,张超已经微微气喘。他自己也不完全清醒,甚至可以说是醉得厉害。
胡先煦靠着床头半躺在床沿,眼睛闭着,下面两团不正常的红,看上去并不好过。
“张超,”胡先煦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就走。”张超回答得很干脆。
“你知道我——我问的不是这个。”胡先煦睁开眼,却仍垂着没有看他,“我回国的时候,还以为不会再看到你了。”
张超笑了:“你都给我升职了,不是说明我干得挺好吗?”
“可是你说……”
“我说以后再也不见你了?”张超冷笑,“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走?”
“我不是要你走——”胡先煦解释。
张超打断他:“真是不食肉糜!”
“——我以为你会介意……我。”
“没到那份上。”张超本想忍耐,毕竟对方虽然醉了,到底还是自己的上司,但一股火往上冲,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胡先煦,我们连感情纠纷都算不上。”
胡先煦一言不发,终于看向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好像突然清醒了。张超的手被他一把抓住,扯得一个踉跄。一个酒气浓烈的吻撞上来,他嘴唇一痛,是干裂的地方还未来得及愈合,又被扯裂了。他下意识去舔,却被两排牙齿咬住。一个声音质问他:
“现在算了吗?”

张超用力推开他,嘴唇上残留着撕扯伤口带来的尖锐刺痛和肿胀的隐隐钝痛,还有一丝让人作呕的铁腥,成了短暂缺氧后的航标。胡先煦猛地被推回床上,一脸狼狈,还有些茫然。
“你喝多了。”张超用力把前额落下来的头发往后耙。模糊了一切的雨打在落地窗上,却没有声音,像部怪异的默片。
胡先煦瞪着他,咬牙切齿。
“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你会感谢我。”张超垂下眼,转身走向门口。
“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胡先煦在他背后冷冷地说。
张超深吸了一口气,回头望向他:“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今晚留在这里。”
张超突然笑了。他怎么会,怎么敢以为胡先煦还是那个会对他说“我好难受”的小孩呢?他已经脱胎换骨,只有这一件事还在拖他的后腿,他只不过想要一个结果,不论是好是坏。
“真是长大了。”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盯着胡先煦,看他眼神游移着,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他已经身处一栋着火的房子,自己对火势束手无策,只能浇上汽油,让他舍得抛下房子里的一切。说是共谋也对,但世上一定少有这样的同伙。千万条路都通向失败,但他们仍不得不走。
至少他们努力过了。

 

两个人都没有和男人做过爱,也没有任何准备,只能摸索,用的是胡先煦的Aēsop身体油,弄得满身满手都是香气。
胡先煦进入的时候小心翼翼,又问他疼不疼,让张超胃莫名地揪紧了,向心脏一阵阵输送类似麻痹的错觉。除了常伴的疼痛外,他很少像这样感觉到这个器官的存在。这感觉甚至让他有点迷恋。他摇摇头,覆住胡先煦抓在他腰上的手。
张超跪在床上被顶得摇摇晃晃,只觉得像在坐船,和酒劲一起上来,晕晕乎乎的让他想吐。一颗毛茸茸的头在他耳边乱蹭,耳朵被弄得湿漉漉的,有点痒。他忍不住想,难道女人都是这样的感觉?好像也并没什么特别。
渐渐有一点快感顺着小腹漫上来,他夹紧了腿,头埋进臂弯里,精瘦的颈背顶起一串骨珠。胡先煦扣住他的手指,弯下腰,几乎虔敬地一颗颗吻过去。湿热的嘴唇印在皮肤上,反倒比下身的抽送还要让人酥麻。膝盖发软大腿打颤,腰塌下去躲那一圈圈欲望的涟漪。可不但躲不掉,蜻蜓点水的吻还变成舔吮,变成用力啮噬卷土重来。他感到痛,却几乎动弹不得。脑海里闪过动物纪录片里的捕猎场景,危机感淹过胸口,他忍不住叫出声。
胡先煦只顿了一下就不管不顾地往前顶,肉声啪啪作响,带着点黏腻。张超被插得内脏都在搅,抽出手拦在他胯骨前,哑着嗓子,蔫蔫地让他慢点,心里知道他不可能慢得下来。
果不其然,屁股上反倒重重挨了一巴掌。那种痛在身体上回响许久,才变成热辣刺痒渗进皮肤,留下一片沿手印轮廓肿高的红。这道痕迹直到几天后都未消褪,甚至变成了紫色,成为张超自慰时的一个素材。
现在它只是滚烫得好像要掉下来了。张超一直软塌塌的阴茎稍稍抬头,渗出一点水,没进床单里不见了。他用手去摸,却被反剪着摁住腰,一下栽到枕头里。大腿被掰开,屁股被迫调整到最方便插入的位置,张超来不及感到羞耻,胡先煦坚硬的髂骨就狠狠撞上他,像个受了委屈的沙弥在撞钟。
张超的叫声断断续续的,都闷在枕头里,也许是听得不过瘾,胡先煦一把扯过枕头扔了出去。张超的脸砸在床单上,鱼一样大口喘着气。胡先煦趴在他身上,有一阵没动。等起来时,张超背上、膝窝里已经水淋淋的都是汗,酒也早已经醒得差不多了。张超下意识回头看。目光对上,那里只有一双有点悲伤的眼睛。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张超垂下头,扯过床单盖住自己。
“后悔吗?”他用刚好能让两人听见的声音问。
胡先煦没有回答,在沉重的呼吸声中啪的一声把套子摘下来,打了个结,随手丢在地上,站起来有些踉跄地走向浴室。
那座房子里的火已经烧塌墙壁和走廊,烧到他们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