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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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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佈日期: 2026-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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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開

【摄殓】sopra la terra

題記:

*安宁x守钟人

*魔法世界au?

*OOC,存在大量私设

作品正文:

1、

伊索很少会跟着阿尔瓦先生外出,在每个周日的教堂礼拜中他也是站在诗唱班最边缘最不起眼的位置。黑头发的少年垂下脖颈,细碎的发滑落在他腮边,让那副稚嫩的面孔遮盖在阴影中,连带后颈皮肤上奇怪诡异的鱼鳞形状纹路一起遮掩在黑暗中。

清晨色彩清冷,肃穆的蓝色下飘荡着象征极北之境领主家族的漆黑旗帜,黑色的底面上描绘着一红一白缠绕着的两头龙,在空中带着一丝没落的寂寥。

教堂一行人不多,算上伊索也就五人,他们在破晓时便启程。出于身份他们坐着马车前往的目的地,在途中伊索悄悄掀开窗帘打量着与往日似乎格外不同的城镇,蓝的滤镜为城镇渡上一层冷色调,没有往日清晨中幼童的嬉闹,伊索在目之所及的大人们的面孔上读到了担忧。

在他们下马车赶到时,死囚已经被领到处刑场。伊索瞪大了金色的眼睛,他才意识到这是为戴罪之人送终的仪式。他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男人,手脚紧缚在身后。男人身旁站着一名刽子手,他手中用来处刑的刑具还未拔出,静静等待着城主的旨意发落。

死囚衣衫褴褛,能破裂的衣裳中能看见他暴露的身躯上浓疮流脓。伊索在围观平民中的交流中听见了问题,亦听到了问题的答案——从中陆战场逃亡北境的逃兵,背弃了效忠的誓言。人们在担忧中陆在去年秋季燃烧至今年秋季的战火是否会在凛冬来临之前吞噬北境,但伊索未来得及听到更多,城主就已经下达了命令——两名卫士把那衣衫褴褛的人拖到空地中央,亦是人群面前。贵族、平民、教徒默默地分成了三派,伊索看见卫士们将他的头按在漆黑的木桩上,或许那木桩本不是黑色,伊索能看见底部深褐色的树皮皲裂纹路,只是不知道多少血液从上面流下凝固在木桩上在年复一年的叠加下,红色变得愈发漆黑。

刽子手并未动手,反而是贵为城主的男人解鞍下马,从刽子手中拔出那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液的刑具。男人双手擎剑,朗声宣告众人男人的罪行,最后以自己的身份宣判死刑。语毕,他将巨剑高举过头,锋利的剑刃利落地砍下死囚的首级。猩红的鲜血溅洒在四周,殷红的如同夏季垂坠枝滕的葡萄,在清冷的世界中成了唯一散发热气的鲜艳色彩。很快这抹颜色在伊索的注视下被脚下的土地啜饮待尽,变成一滩红褐的斑点。

人头翻过树根,滚落之处便会引起人群惊慌的呼气声。随着处刑的结束,教堂人员象征性地双手紧握于胸前,为戴罪之人的灵魂指引往生的道路。伊索注意到那位城主的目光始终落在一处,在仪式结束后众人并未离去,因为城主始终为宣布正式的结束,直至突兀的掌声响起。人们这才注意到在一众骑着马的贵族之中,竟有如此高大健美的白马,柔顺皮毛散发着油润的光泽,肌肉纹理健壮却体态柔美;伊索注意到连马的眼睫都是纯粹的白色,以及马背上头戴桂冠的白衣骑士,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扫视过在场所有人。

在目光掠过的一瞬间,白色变得有了温度,点燃寂寥的冷色。云层恰好散开,云霭之后洒落的清晨阳光笼罩在白马骑士的身上,闪闪发光。让伊索看清楚了他额前闪耀着的红宝石,比从人体喷溅出的第一颗鲜血更灼灼,比血液更僵冷。

“德伦斯阁下,我看见了你对‘君临者’的忠心,你做得很好。”

轻快优雅的音调响起,不属于北境的口音,听起来像音乐曲一样温柔。在场人能看出领主对年轻骑士的忌惮——他甚至都没有下马,保持着居高临下的位置俯视着北境的守护者。或许在场人大致已经猜出他的身份,来自中陆的尊贵骑士。

他到此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看他们处死一名逃兵吗?是来谈联盟还是宣告战争继续北上蔓延。但无论是处于何种目的,从北境领主的态度上就足以说明,他们对实力强大的征服者而言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但这一切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伊索的目光在主导场面的几位大人物之间流窜了一会,就重新垂下了视线,乖巧地站在阿尔瓦神父的身旁。安关切地询问道。

“伊索,你还好吧?”

伊索抬起头,对上安遮掩在头纱下的属于异类的竖眸。他摇摇头,小声告诉安,自己没关系。

少年在目睹了一场血腥野蛮的处刑后仍从容自若,他看着有人将那颗头颅踢得更远,有人哈哈大笑,有人低声咒骂。

回程的路上冷意褪去,暖阳高照。清晨的朝气被温度蒸发,道路间的味道又变回了很干、很脆的气息。马蹄车轮轱辘碾过已腐、将腐、干脆欲裂的落叶前行,一声声千叶万叶的脆响让伊索好奇地掀开窗帘的一角,在火焰熏烤过似的橙黄黄的背景里,中心是散发莹润光泽的白。

伊索很快意识到了是那匹漂亮的白马,他迅速收回了手让窗帘重新落下。

 

约瑟夫看见那只小手撑开厚重的窗帘,狭小的缝隙仅露出少年的下颌,像是收了什么惊吓,少年的嘴微微张开随后放下了窗帘。约瑟夫两脚一夹马肚,加快了步子向前,身后又穿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猜测那位少年在听见他离开后又掀开了窗帘,偷看着陌生的景色。

 

2、

来教堂祷告的人变多了。在结束礼拜后伊索从后门离开,他还要替安去农场取一篮熟透的酸果。那是仅在秋季会成熟的脆果,口感清脆,味道酸涩,但教堂里安和伽拉泰亚很喜欢。

伊索将教堂的清单交给农场的女主人后就待在门口,他嗅着空气中树木、花草、瓜果腴沃的味道,是熟透的、过肥过重的、汁水丰沛的香甜,混合着枯叶落入尘埃散发出的腐烂泥土味道,属于秋季的丰收的味道饱满得不能再饱满了。

“你好。”

只听见第一次却难以忘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伊索回过头,这次他看清了骑士的容貌。白皙肤色、白色的鬈发以及如碧空无异的蔚蓝色的眼眸。蓝色与骑士额前和胸前的红宝石相映,那是一双不输宝石的漂亮眼眸。

喜欢闪耀物件的癖好让伊索一时失去了警惕,直至白衣骑士的靠近让他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是他从未闻到过的像是肉体与金属一同焚烧,烟熏火燎的窒息味道,以及浓郁到至极几乎如同海啸浪潮般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随着骑士的一步步靠近,灿烂的秋季景色褪去,在伊索未察觉到的时候,他金色的眼眸也变得和安一样瞳仁缩小呈细长状。

在约瑟夫身后,伊索似乎看见了延绵不断的火光,夜以继日以继夜焚烧一切活物的战火,烟雾交织着蒸腾翻涌而上的漆黑浓雾近乎遮盖了天空;他看见了残肢断臂的尸首一具叠着一具,杀戮的影像重现在伊索面前。如此的真实,让他的皮肤也传来被火燎过的灼疼,让他鼻腔充斥着令胸肺灼疼的呛人黑烟,让他的耳边传来炮火的轰炸、人类与马匹的嘶吼、挥戈的碰撞声。

伊索只觉得浑身血液随着骑士的靠近而燃烧奔涌在全身各处,他嘴角紧闭遏制着两颗犬牙撕开面前人类脖颈的冲动。血脉中沉睡的兽性在平静的人类生活中从未消弭,因骑士的到来被唤醒,幼龙瞪着黄金般璀璨的眼眸,试图用属于野兽的冰冷诡异的竖眸威吓住面前人。

在距离被逐渐拉近,年幼的白龙险些维持不住凶狠的表面时,恰巧此时身后传来农场女主人亲切温柔的声音,宛如天籁,唤醒了伊索险些被战争吞噬的神志。伊索眨了眨眼,像是如梦初醒般恍然,他垂下眼睫没让人看清眼中的异样,转身向女人道谢,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满满当当的果篮重得让伊索的臂猛得一沉,最后还是那名古怪的骑士从他手中接过果篮,才让他得以轻松回到教堂。

伊索怀里抱着几颗快要从果篮中滚落出来的苹果,他的嗅觉里还是属于秋季的香甜干爽的味道,似乎感觉那股黑暗窒息的气息只是他的错觉。此时两人正沿着一条小路前行,教堂处在城镇最边缘,亦是一处高坡上。在路旁,两人经过一条小溪流,上面漂浮着从枝柯掉落的树叶,风在林中穿梭,长阳滚动在满林的叶子上,斑驳破碎得光点像伊索房间里装满了一盒的玛瑙细珠。

这位名叫约瑟夫的骑士走在伊索的身侧,阳光多数洒落在骑士的发际闪耀,白色的鬈发染上日华金色的光泽,他似乎是光的吸收体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圣洁纯白。直至看见教堂四周高耸而立的漆黑围栏,伊索抱着苹果快步上前,拦在约瑟夫面前。

“到这里就好了,先生,谢谢您。”

那双蓝色的双眼带着笑意看了伊索一会,约瑟夫才沉甸甸的果篮轻放在地上,他看着伊索蹲下身将怀里的苹果重新堆放在果篮里,用玩笑般轻飘的语气说道。

“我记得北境曾有过“龙的摇篮”的传闻,伊索有听说过这个故事吗?”

黑发的少年要用双手才能拎稳果篮,他冷冷地看着约瑟夫,先前的失态未让他感受到尴尬。

“听过,但龙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伊索反问约瑟夫,语气冷冰冰的。

这个大陆的人都知道,龙早已成为了传说中的生物,当千百年的内战结束后,随着最后一头白龙的死亡,那群身处食物链顶端的种族正式宣告灭绝。

伊索逆着光站在约瑟夫面前,描绘着红白双龙缠绕的漆黑旗帜在他身后的高空中猎猎作响,却透露出凄楚的意味。约瑟夫看着面前流淌着龙族血液的少年,而伊索也警惕着将他拖入残忍战场的象征战争的骑士。在秋日的午后,肃杀似的安静在两人之间流淌,龙族特有的敏锐让伊索察觉到在骑士俊逸华美的面孔下隐藏着的可怕力量。

直到骑士用像询问路边小猫小狗是否要跟他一同回家般轻快眷恋的语气,询问他。

“龙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

美丽的蓝色眼眸迎着光,明光烁亮,让幼龙的胸口也跟着骑士亮晶晶的眸光发烫,温度以直接的方式传递给贴在胸膛的金色钥匙,伊索像是被内外两团火交织着焚烤,他变得和秋季一样干燥,口燥唇干。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漠疏离得传来。

“我拒绝。”

 

3、

两人在教堂附近杂树林子里,像是私会的情人。约瑟夫有意带着伊索往更深处走去,伊索亦乖顺地跟着他的脚步,一前一后踏碎厚厚的一层落叶。

这是一条上山的路,伊索从未走过——或是说,他从未离开过教堂允许的活动范围内。当约瑟夫出现在教堂时,伊索有意向阿尔瓦先生投去目光;在绅士的邀请向他发出时,面对着骑士伸出来的手掌,在阿尔瓦先生点头后,伊索才同意了约瑟夫的邀约。

稀少有人上山的道路早已被落叶覆盖,但约瑟夫带他走路却丝毫未偏。伊索身穿的服饰并不适合徒步上山,他拎着裙摆,气喘吁吁。

被圈养在舒适圈与教堂钟楼之间的龙变成了一只柔弱的家猫,早已失去了太多狩猎的机会。直到伊索实在没了力气,脚步虚浮,他靠着断裂的枯木坐下,向骑士抱怨。

“我走不动了,约瑟夫先生,如果你想上山的话还是自己去吧。”

重重叠叠的树影覆盖在伊索的头顶上,蔽住了更上层的蓝色苍穹。一片锈红的落叶好巧不巧落在伊索的头顶,被约瑟夫抬手捻去。他看见少年晦暗光线下依旧闪耀着光芒的不灭黄金瞳,平静得如同一滩即将枯萎的湖泊,如同被放置在模具里等待凝固定型的黄金。

不再生机盎然,不再朝气蓬勃。第一次见面时的兽性、攻击欲,似乎成为了约瑟夫的错觉,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来自远古生物杀气凛然凶残的施压,仅仅是一只未成年的幼龙所散发出的可怕气势。

约瑟夫突然抱起伊索,少年轻飘飘的体重让他忍不住往上颠了颠。伊索被他唐突的动作吓了一跳,又在成年男性宽阔的臂弯中感到羞臊,他红着一张脸双手撑在约瑟夫双肩与后者拉开疏远的距离。

“请放我下来!”

古板礼貌的孩子连生气都是轻飘飘,他甚至在约瑟夫臂弯中没有一丝挣扎,只是用手撑开些许距离,固执地挺直了上身疏远骑士的怀抱。

“你看,那儿是什么?”

伊索顺着约瑟夫目光的方向看去,那是几颗巨树之前深深凹下去的一片地面。

“好大啊…”

“嗯,或许是鹿群吧。”

伊索转头看向约瑟夫,问道:“为什么您会知道?”

“因为我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这个世界,我想带你也看看。”

 

4、

他们站在一处绝壁,是山脊之巅。尽管伊索并不是完全靠自己爬上来的。这时金黄色的夕暮逐渐下沉,淹没了山下的城镇,宽广空旷的平原在下方延展开来。伊索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去观察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俯瞰远处落入余晖的建筑群。登高远眺,目之所及宽而广,拔出红尘千万丈,居高临下,攀登于海拔的高峰之上竟会让他感受到如此愉悦。

垂暮的夕阳照射在少年本就金灿灿的眼里,约瑟夫看见少年眼眸中跳动的光芒——或许这才原本的颜色,流动着的黄金,是无暇充满激情的生命活力,虹膜中散落着一圈连烈日都无法媲美的揉得稀碎的光圈。

这是龙的眼睛。是古老美丽的生物留给后代最富饶的遗传礼。

 

龙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见落日。红彤彤垂垂落的太阳,散发着熟得不能再熟的光辉。他沉醉于俯瞰万物的视野中,竟忘了自己在被约瑟夫抱在怀中,坐在骑士结实的臂弯上。

约瑟夫注视着伊索,光散落在少年的面容上,少年的脸上露出向往蠢蠢欲动的表情,年轻的生命充满活力,向往着更广阔更遥远的世界。

但伊索却低下头,柔顺的黑发顺着动作滑落到胸前。

“我该回去了。”

他眼中的光还未熄灭,如同即将燃烧殆尽不断跃动的火苗,垂下的眼睫将情绪遮住。

他又要回到笼子里去了。

约瑟夫心想。于是他踏前几步,在少年从不解转变惊慌的目光中,从脚下的土地踏入半空中。几秒的下坠感让伊索的心也跟着下坠,他还未缓过神就看见属于魔法的微小光芒从约瑟夫脚下散发,跟着他的脚步如同行走在水面上,溅起一圈一圈七彩色的水波,又像烟花一样绽放出萤火一样细碎星光。

微风错乱了少年束在脑后的长发,亦吹动着骑士鬈发。伊索微微张开嘴,目光一会落在距离几万英尺的地面,一会被魔法的星光吸引注意。他彷佛成为了一朵卷云,轻飘飘,连呼吸也是薄薄的,唯有人类的体温是炙热温暖的。

“好厉害……”伊索低声喃喃,他从未亲眼见过别人施展魔法,龙能敏锐地捕捉做到魔法的痕迹,却从未见过如此耀眼的圣洁的魔法光焰,同时他享受着如同翾飞在空中的感觉,感受着气流拂过的感觉,这远比看着更让他心动,胸前内不断搏动的心跳连带着隐藏在背脊中的双翼也呼之欲出。

约瑟夫看见少年的背后展开白色翼骨,在双翼的舒展下薄薄的翼膜展开,让约瑟夫能看清与翼骨相连的薄膜里几条纤细的暗红色的血须脉络。幼龙的翅膀如此柔软,展开时的长度甚至不能包裹住少年上身,这对从未翱翔过的翅膀随着风的痕迹扇动着。

约瑟夫停下脚步,两人伫立在半空中。他将伊索放下来,握住少年的手,他们并肩而立,行走在魔法搭建的看不见的道路上。

骑士的手能完全包裹住少年,掌心中属于伊索的手紧张地反握住骑士。后者抬起头,约瑟夫看见了他眼中比初生的曦光还要炫目的色彩,不善言辞的孩子眼中隐藏不了任何情绪,他的眼中漾开了笑意,久久难以停止。

约瑟夫忽然意识到,面前的是这样一个躯体,年幼,美好,纯洁的稚气从发丝流淌到指尖。没有爱过,亦没有被欲望侵染过,未被物欲横流的世俗污染。被深藏在极北的荒野之地,在万年古木树荫下,在平旷原野里,在族人的陪伴中生长。

 

5、

约瑟夫带着伊索落在教堂后院里,此时太阳已沉落在西面,锋利的建筑线条将余晖割裂,只留下金熔熔的一抹落在两人身上,翳翳如头纱笼罩住两人。稚嫩的双翼垂落在身后,伊索显然已经没有任何需要隐藏的想法了,他大大方方仰起头看向约瑟夫。

伊索看着约瑟夫精致的面容,还有那双幻异的蓝眼瞳。他心想真是好奇怪的人,明明浑身都散发着战争的罪孽硝烟味,可每每看向那双眼睛时总会让人觉得心安,这股心安来自于对骑士的归服,似乎默认无论战火如何激烈残忍,对手如何狡诈,唯一能站在荣耀至高巅的只有他。伊索对战争毫无好感可言,但他不能否认骑士散发着独特的征服者的美。

“我到家了,谢谢您,约瑟夫先生。”

幼龙率先开口,将他摸不透理不清的氛围打破。

“真可惜,我以为当你见过那样的世界后会愿意跟我离开。”

谈及此处,伊索眸光微动,但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我没有和您作战的能力,如果那是你希望的,如您所见,我的翅膀尚不能支撑我飞翔。”

“没人说你要和我上战场,”约瑟夫略微仰起了下巴,“我从未想过要借助龙的力量,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

就像所有在历史古迹中的主角一样,他的殊勋异绩需要点缀——例如世间唯一一只白龙。伊索也看清了他的想法,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您驯服不了我,我和您一样,是在战争中获胜的赢家。您的战场仍在战火中蔓延,我亦如此。”伊索抬手,隔着胸口的布料抚摸到那枚纯金打造的钥匙上,感受着雕刻其中的魔法纹路流动。

约瑟夫弯下身子,在伊索的视野里逐渐放大。人类在幼龙的额前落在一个吻,伊索瞪大了眼睛未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但他并不讨厌,敏锐的野兽直觉让他知道这其中并未有恶意。

“中陆的战争会终结在我的剑下,胜利的桂冠始终属于我。”

约瑟夫优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你的战争似乎还会延续很久,钟塔之中封印着的那位夫人一直在等待降临的机会。”

“我很期待你的成长,希望下次见面,我能看见你翱翔在空中的姿态。”

 

6、

今年的秋季似乎格外漫长,伊索坐在外侧窗沿上,看着金色的夕暮淹没平芜,照耀得最远处如同金色的海浪边缘,空气中依旧是属于丰收季节香甜的味道。他的双翼垂落在身侧,尽管是合拢在身侧亦能看出这双翼骨巨大的尺寸。

伊索抬起手,举着从远处而来的礼物透过余晖的照耀查看,那是一颗猫眼绿的宝石,翠绿得如同春季勃勃生机的溪涧。夜间的风吹过,冷得让人精神,这象征着凛冬即将来临。

他不知坐了多久,在天空疾速飘过的五彩云条时伊索抬眼望去,红色、橙色、黄色带着曦光的云将他金色的眼睛也染成同样斑斓的色彩。从中陆飘来的云,是否也会将约瑟夫湛蓝的眼眸也染上一样的颜色。

群星正在慢慢地变成白色。最后几点星光熄灭了,太阳整个地喷出来,裹挟涌出的是光明、希望。似乎周身的温度也被太阳的光芒温暖,当最后一丝黑暗也无处遁形,猫眼石上熟悉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伊索放眼望去,是钟楼的方向,亦是骑士离去的方向,是权利更替、野心与欲望交织的战场,他想战场快要结束了,因为空气中开始浮现出滃滃翳翳的雾气,或许在不远的将来,在这片大地,即将落下第一片雪花,洁白的雪花落在被血迹、尸体和战火冲蚀的千疮百孔的土地上,将一切都伤痕与痛苦遗忘在一片茫然的白色之中,在那一刻便是真正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