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正文:
“余老师来了呀,吃早饭了没,没吃就吃点吧,林姐买了早饭,都在桌上呢。”
余一边和几个幕后工作人员打招呼一边走进办公室,“早上好啊,今天起迟了还没吃呢。”余挑了一袋红豆饼和一杯豆浆坐在自己位置上听着她们聊天慢吞吞地吃。
“话说今天是不是能有新老师要来了?”
“对噢,林姐前两天说她会找能接手的老师来,如果还没找到不知道还有延误多久呢。”
“算了算了,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话说你们知道那个……到底犯了啥事啊,突然就被带走了。”
这个余听说过一点。
他上部剧配了一个小配角不知道怎么入了这家工作室老板的眼,试镜时被认出来了,现场加了几个片段。等了几天告诉他试镜失败了,但接着又询问他愿不愿意配一部双男主广播剧的主角之一。
余几乎被这惊喜砸昏了头,要知道一般从小新人到主角往往要熬个几年。余兴高采烈地签了合同,顺利度过了试读会,然后在开机前配音另一位主角的老师被带走了,听说好像是什么经济纠纷,那位老师也算是行业知名人员,前几年当了一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开机前夕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工作室的几位头头都急得冒火。最大的大头头——也就是她们刚刚说的林姐,去打探了一下,发现这件事涉及太多了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时间越拖成本越高,干脆利落地和对方解约了。
前两天林姐说她会找适合的新老师来接替原来那位老师的工作。余在试读会上看过完整剧本。原著是皇权式微的古代背景,主角分别是少年帝王和帝师,余负责的是那位从白纸一张到城府深沉的少年帝王,至于帝师……余回想了一下原著的形容词:沉稳、包容、行事却又像冷冽的寒风。余吸了口豆浆,他还挺好奇这个角色到底会被演绎成什么样。
大家陆陆续续地到了工位上,林姐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位高大的男士,余目测有一米八以上。
林姐拍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她那边,她清清嗓子:“各位,想必大家也听说了黄老师那边出了些事无法担任原来的配音工作,我邀请到了望老师接替黄老师的工作。”
有人低声惊呼:“望老师?!他不是很久没露面了吗?”
林姐微微一笑:“对,所有我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才邀请到的。大家一起和前辈加油吧,争取把之前落下的进度都赶上。”
余在位置上眨眨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在搜索框里键入“望”,看着百科里跳出的好几排知名的代表作余瞪大了眼睛。 余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男人身上。
“剧本在配导那边,”林姐想起什么似的笑了一下,对望说:“这次和你搭档的可是我看中的小新人,帮我多带一下他。”
望:“哪个?”
林姐喊了一声:“小余?”
余探出头:“嗯?林姐你叫我?”
“来,”林姐招呼他,“你来帮望前辈熟悉熟悉剧本,你们的对手戏最多,早点熟悉起来也好对后面的戏份。”
林姐又拍拍望的肩膀:“人我就交给你了,别老板着个脸,小孩都被你吓跑了。”
林老板交代完就走了,她还要去其他剧组监工。
余抬头看向望,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说话越发拘谨:“望前辈我们现在是?”
望的目光从余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上掠过,看着余的样子确实是年纪不大,一身青涩。
“不急,我先去拿我的剧本,配导办公室在哪?”
“在隔壁。”
“你的位置在哪?”望垂眸看他。
余对上那双阴阳眼愣了一下,赶紧给望指了一下自己的工位。
“你先回去吧,我看完剧本会来找你。”
余点点头,看着望离开去往配导办公室。
人员就位剧组很快就进入状态,为了赶进度所有人都不得不留在录音棚加班。
余撕开一颗润喉糖,看到前面背对着自己的人,犹豫了一下问身边的其他人:“你们要润喉糖吗?”
“我要一颗。”
“我也要。”
“小余分我一颗。”
分过了周围的人余状似无意地凑近望身边:“望前辈要吗?”
望略微停顿,点了一下头,从余手上拿了一颗,修得圆钝的指甲刮过余的手心。余看着望收下心里有种莫名的兴奋,满意地离开。紧接着望叫住了他,“这个给你。”
余接过,是几个褐色椭圆形的东西,表皮干燥有不规则的皱起。余好奇地捏了捏,“这是什么?”
“胖大海,可以泡水喝,喉咙痛能用。”
“谢谢前辈。”余冲望笑了一下。
望:“……别叫我前辈了,和其他人一样叫我老师就行。”
“老师……”余重复了一遍,“那不行,老师可是大前辈,刚刚在录音棚老师也点了我很多,不能没大没小的,嗯……能叫老师哥吗?”
望看着他,突然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个挑剔的老同学特意让自己带带这个新人了。面善嘴甜性格好,谁来了都舍不得说重话,“都行,你喜欢就好。”
于是几天后大家都听到余跟在望身边“哥”长“哥”短的。
今天是和其他人的戏份,余有个部分配了好几次导演都不满意。
“小余啊,要不先休息一下找找状态。”
“好的好的。”余看着整个片场的进度都被自己拖着,心里越发焦急,越焦急状态越不好,只能讷讷地应下了。
余进了卫生间往脸上泼冷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越发沮丧。心想前几天配的也没有这么困难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余甩干手上的水回到录音棚,看见一个意外的身影。
“哥!”余加快脚步,在望身边站定。
“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那边结束了,顺路过来看看。听导演说你状态不好?”
余脸上一阵窘迫:“怎么连你也知道了……”
望笑了一声,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吧,我给你对对戏,找找感觉。”
拿到剧本望就知道为什么余配不好这一段了,今天的剧情是小皇帝独自面对心怀鬼胎的各位亲王。小皇帝以往只有吃瘪的份,面对刁难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但偏偏有人开始贬低帝师,小皇帝怒从心头起难得硬气了一次呛回去了。
余则是个性格好的,生活里怕是没有相似的经历,年纪小见的也不多,所以把握不住要么用力过猛要么情绪浓度不够。
时间紧张,望给余快速梳理了一下,教了几个配怒音的发音小技巧。
“这回应该可以了。新人有时候进不了状态是正常的,别有太多压力,进去吧。”
配导在喊人了,余拿着剧本进入配音棚。正如望所料想的那样,这次导演给余过了。
“不错啊,这次好多了,以后能一直维持这个状态就好了。”
“嗳,”余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靠望前辈指点我才能进入状态。”
“嗯?望老师?他刚刚来了吗?”
“他不在外面吗?”余看向刚刚两人待在一起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人,椅子也放回了原位。
已经走了吗?
余站在原地肩膀塌下,不知为何,自己心里也跟着望的离开而空落落的。
他原本还想作为感谢请望一起吃饭的。
明天吧,明天试试,余心想。
又失败了。
余沮丧地回到位置上,第一次望以“举手之劳,无足挂齿”拒绝了,刚刚又以有约拒绝了第二次约饭。这是余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有这种挫败感,余看着电脑黑屏上的倒影,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因为自己太年轻吗?
余看着望离开的背影,心里郁闷。
“小余怎么垮着张脸?”
余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如其来的搭话吓得他一哆嗦,差点在椅子上跳起来。
“啊哈哈哈哈我吓到你了啊真不好意思。”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林姐笑着拍了拍余的肩膀。
“没有,是我想东西想得太专注了。”
“是想你望老师对吧?”
余没说话。
“他这人就这样,大学那会儿就和人很有距离感了,他对你已经很照顾了。有问题找他就行,他愿意帮愿意教就会应下的,我怎么对他你怎么对他就好。”
余下班去西门买菜的时候脑子里还琢磨着林姐那些话。
余笑着接过老板手中的梅花肉,付钱后继续往前走,看看有什么时蔬。
余跟着人流慢吞吞地往前走,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
余立刻回过头,目光犹如探照灯在人群里逡巡,扫视几遍终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让一下谢谢。”余逆着人群费力地挪着,一点点靠近。
“哥!”余扯住望的衣袖,对上望惊讶的双眼。
“余?”
“哥你在买什么?”
余从望身后探出头,发现这是一家老式甜品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家店店面小但是柜台里摆着十几种不同的甜点和面包,各个都散发着独属于糕点的诱人香味,余看着它们也忍不住咽口水,但他可没忘记自己过来是干什么的。
望给余让开了点位置,从老板手中接过一袋蜂蜜红枣糕,转身看到余双臂抱在胸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哥,你不是‘今晚有约,得马上走’吗?”
“……这家生意好,而且每种每天只做一锅,我得快点走。”
“那哥也可以和我直说呀。”
望自知理亏,没再说话。
两人离开拥挤的室内,余拉住望的风衣,生怕人从自己手里跑了。
今天阴天大风,又正值傍晚,天色显得更加阴沉。
华灯初上,余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低声说:“原来哥是公私分明的类型,也对,哥一看就是比较严肃的类型。”
大风把余落寞的语气灌进望耳中。望闭了闭眼:“……抱歉。”
“噢——”余拉长了声音。
“既然哥觉得抱歉的话就请我吃饭吧,去哥家蹭一顿就行。”
望可疑地沉默了。
余看着望手上的蜂蜜红枣糕,一闪念间突然领悟:“哥的晚餐……不会就是这袋红枣糕吧?”
望还是沉默。
这算是承认了。
余瞪大了双眼:“怎么可以!周五的晚餐可是要犒劳辛苦了一周的自己!怎么能拿甜点搪塞过去!”余抓起望的手拖着望就要返回商场买菜。“哥今天来我家吃吧,我做饭很好吃的,真的,不骗你。”
望用空的那只手捏捏鼻梁,看余的样子是决意已定。反正不是什么大事,随意一些也无妨。
望叹一口气做出了妥协:“也行,你做菜那食材就我出,不过得去我家,我家里还有猫要喂。”
余把东西塞进商场储物柜,“哥居然还养了猫?”
“嗯,几年前捡的。”
望忍痛把枣糕一起放进了储物柜。两人推上购物车,在望不可思议的目光里,余熟练地挑好了两人份的食材。路过大米谷物区时望突然停下,试图用面无表情达到厚脸皮的物理效果:“家里好像没米了。”然后在余震惊的目光里称了半袋散装的大米。
这是余第一次见到对吃饭这么糊弄的人。
最后两人拎着一袋子食材进了地铁到达望家。
余跟在望身后看他打开门,熟练地迅速用小腿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勾回屋子里。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进了屋余才看清这只猫长什么样。
丑猫闻到生人的味道警觉地躲在沙发后观察余,余蹲在地上和阴阳脸的丑猫大眼瞪小眼。望拎着洗好的杯子从厨房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望强忍笑意说:“你要喝果汁还是茶 ,或者白开水?”
余站起身,“我都行,哥我看看你家的厨房。”
余在厨房转了一圈东摸摸西摸摸,对那口没用过几次的铁锅痛心疾首:“暴殄天物!”
余决心要在望面前露一手,做的都是自己的拿手好菜。望抱着丑猫靠在门口看着余小小的背影娴熟地起锅烧油,空气中弥漫出对这间房子来说相当陌生的菜香。
丑猫嗅着空气中的香味,扭扭屁股想从望怀里往下跳。
“你也想吃吗?”望晃晃丑猫,从厨房出来关上了纱门,“不行,你不能吃也不能进厨房。”
最后一道是炒时蔬,考虑到望的口味,余做了两个辣菜。
一桌的菜都进了两个人的肚子里。酒足饭饱,余看着望餍足的模样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得意:“怎么样?我的手艺是不是很好?”
望的眉头舒展开连带着眼部肌肉都放松了,眼尾弯起微妙的弧度:“嗯,好吃。”
暖黄的灯光从他的异色瞳孔反射抵达余翠绿色的眼睛里,亮得他心口发烫,让余奇怪地说不出话。余掩饰般地低下头喝了一口果汁,心想今天的前辈和平时好像有些不一样。
“终于结束了!”一个同期勾住余的脖子,扯得余一个趔趄。
“林姐说工作室的惯例是新人度过培训期会有一场庆祝会,我要大吃特吃!”
余笑笑,眯起的眼睛却不着痕迹地看向前方那个空空的位置。
广播剧第一季的工作在半个月之前就结束了。
望是受邀过来救场的前辈,不是工作室所属工作人员,也就意味着工作结束之后望不用再来工作室。他们也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余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他们是搭档、工作上有最多的对手戏、卡戏了会一起梳理剧情、加班会一起分食小零食、私下单独约过饭、去过对方家,按理说他们应该很快就能亲近起来,怎么到望离开工作室还是这半生不熟的氛围?
尽管互换了联系方式但望从来没有发过消息给他,朋友圈只挂着一行“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培训期的两个星期余忙得分身乏术,回家也是倒头就睡。
余越想越委屈,他又没做错什么,不是吗?
“哇靠——”同期看着余仰头猛灌的样子发出惊叹,“看不出余才是我们之中酒量最好的。”
余放下空空的酒杯,脸上浮着两抹酡红,肚子里翻江倒海,头晕得靠着手臂才稍微好点。他喝了很多,一方面是过来倒酒的人多,都是前辈他不能不喝;另一方面是他自己也想喝,他看着那些前辈总是想到那个不在场的前辈,心烦意乱,干脆把自己灌醉好了。
“哎呀哎呀你们咋喝成这样了,咦呀都是醉鬼。小陈过来搭把手给他们打个回家的车。”
余被七手八脚地塞进出租车。司机问去哪,有人晃了晃余的肩膀,问他家在哪。
余睁开半闭的眼睛说了一串地名。
“什么?声音太小了。”
“不,不对,”余喃喃道,报出了另一串地址。
出租车缓缓启动,余摇下车窗。深秋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冷意,对发热的醉鬼来说却刚刚好。
余出神地看着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光影,直到司机提醒他到了才如梦初醒般下车。
余下车后站在小区门口被夜风吹散了些醉意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场和理由来这个地方。
余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抬头看向亮着灯的高楼。其实他知道望所在的单元楼在更里面,在这里是看不到的,这样做是徒劳的,他只是、只是……
哎,余听见自己在心里叹气,好想他。
“余?”
余闻声转头,看见牵着猫的望。
该怎么描述思念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感觉?欣喜得只剩哑然,但很快被酒精压下的涩意和委屈又翻涌上心头。
“……哥。”
“嗯,你怎么在这里?”望走近了些闻到余身上的酒味,“你喝酒了?”
余扭头离开:“和哥有什么关系?”
望看他走路都歪歪扭扭的觉得不能放任他一个小醉鬼游大街。
“我送你回家。”望握住余的臂弯。
“不要。”余用力挣脱望的手,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望无奈地说,“我陪你走走透透气。”
“哥都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管我?”余半赌气半伤心地说。
好大一口黑锅就扣在望头上,“……我哪里不喜欢你了?”
提到这个余更委屈了:“从哥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拒甚至骗我有约我就该看出来了,我还傻傻地跟在哥屁股后面跑来跑去……像个笨蛋一样。”
望:“……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那有什么用,哥还是不想和我变亲近!”
“我们不是已经很亲近了吗?”
“哪有!”
望叹了口气,“你好好想想,我们已经比其他人更亲近了,不是么?”
“……可是我觉得不够。”余沉默了一会说。
望耐心地问:“那你想什么呢?”
余想,是啊,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想每天都能看到望,想下班一起去逛超市准备晚餐,想两个人一直待在一起,想要望每次都用那天温柔的眼神看他,想……
“……喜欢。”
“嗯?什么?”
“喜欢哥……”余飞快地瞟了一眼望,又迅速低下头,“……想一直和哥在一起。”
望已经没力气叹气了,心里只有一个“果然如此”的想法,虽然一直隐隐约约有这种预感,但预感成真时心里还是挺五味杂陈的。
望在公园的椅子上坐下,“过来坐。”
余乖乖在望身边坐下,他身上的酒味已经散去了大半。这么近的距离他能闻到望身上某种洗涤剂的味道。
丑猫轻轻一跃,绕着两人走了一圈,最后选择趴在余腿上舔毛。余一边摸猫一边等望说话。
“新人刚入行和初次配主角的时候因为压力大很容易对比较照顾自己的前辈产生仰慕的感情。”望停顿一下,继续说:“这很正常,但这不是爱情的好感,你只是把它们混淆了。”
余满怀期待的心逐渐沉入湖底,取而代之的一股愤怒。
“如果哥想拒绝我直说就行了,不用在这里说什么是我太年轻弄淆了感情。”余深吸一口气,“我是二十三岁不是十三岁,不至于弄不清自己的感情。”
这些话说出口余突然觉得无趣。
余把丑猫放在望腿上站起身:“今天太晚了,哥早点回家吧,我先回去了。”
余逃也似的离开了,快得望都没说出话。余生怕走慢点自己就压不住后知后觉涌上来的哽咽声了。眼泪把余的世界糊成色块,热泪被冷风吹凉刺得余的脸生疼,余吸着鼻子,心想哥是大笨蛋,他怎么可能分不清什么是仰慕和喜欢。
哥才是那个大笨蛋。
周一,余拿着剧本进了录音棚,看清配导旁边站的是谁差点落荒而逃。余躲在另一个同事身后悄悄问:“今天望前辈怎么来了?”
“今天要补录啊,望前辈当然要来。对了,你不是之前经常跟着他吗,怎么这副样子?”
“啊哈哈哈哈,没事,我是突然发现自己的茶没拿下来,我得上去一下。”
余拿着水壶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放平心态放平心态,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表白被拒绝了而已,都过了一个周末了,早就应该把自己的心情收拾好,作为专业人士不能这么业余……
根、本、做、不、到!
余把额头砸在桌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完蛋了今天出了好多低级错误,本来就被哥当小孩子,这下更是坐实了小孩子的样子,余闭着眼在心里哀嚎。
主要是今天补录的片段里有几句情话。听着望说情话是很心神荡漾,但余一想到这是帝师说给小皇帝听的不是望说给余听的就心里难受。
“笃笃”
“嗯嗯?”余直起身看到敲他桌子的人是望,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
望看着余光速变脸的模样觉得可爱又好笑的,但是笑出来余估计得炸毛了,于是只得把笑意憋在喉咙里轻咳一声:“今天下班一起走,我有事和你说。”
余心里一惊,面上强装镇定:“好。”
望离开后有好事者过来打听,余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搪塞几句就算结束了。
坐立不安地熬到下班时间,余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跟着望。听到哗哗水声余才发现望带着他到了附近的中央公园。
夕阳挥洒在两人身上,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影子却粘连在一起。
两人无言地走到僻静角落,望突然问:“你真的能接受和我接吻吗?” 余忐忑了一路,越想越觉得望是想让他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最后破罐子破摔地想他要是说我我就哭给他看。没想到望第一句是这种问题。
余“啊”了一声。
其实他还没想过这种事,余看了一眼望淡色的嘴唇,脸色突然变得纯良又羞怯,嘴角是压不下的笑。
望看着他那副羞答答的样子就知道不用确认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他看向永远不停奔流的河水,“我是一个很无聊的人,没有你想象中的有趣,你……别抱太大期望。”
余又惊又喜,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哥,我能理解成,你是、你是要答应我了吗?!”
望轻笑,转身歪头看他:“不然呢?”
余的心情堪比天降横财,高兴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哥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余扑进望怀里,搂着他的腰,幸福地想,真好。
后来余问望为什么突然接受自己。
望半阖着眼:“哪有突然,都说你已经比其他人亲近很多了。”
余还想说什么被望捏着两颊吻住:“喜欢你,你从一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
望垂眸看着他:“这下高兴了?”
余红着脸点点头。
望哼笑一声,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小男友真正想听的是什么吗?
“高兴了就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