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正文：
前记：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间。
1.“公元前31▇年，全球爆发未知辐射，动植物因此发生变异，造成极大破坏，人类龟缩一隅，苟延残喘。
新叶历001年，世界上第一个哨兵与第一个向导诞生。哨兵打破人类体能极限，而向导拥有强悍精神力，二者相辅相成，是人类最锋利的尖兵。
精神体是哨兵和向导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普通人无法看见，精神体也一般无法影响现实。哨兵一般是掠食动物，向导多为食草类动物。
我们凭借哨兵和向导，逐渐夺回自己的领地。
时至今日，世界格局变更，人口增长，社会逐渐走向稳定，文明从废墟上再次建立。
根据去年数据显示，哨兵与向导人数占总人口比例不足5%。但哨兵和向导依然是抵御变异生物的中坚力量……………”
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落到柯洁的耳朵里犹如蚊子嗡嗡声。他用手抵住额头昏昏欲睡，因为他昨晚在模拟对战机上打到凌晨三点，连砍73胜，豪取第一名，积分倍杀第二位。
“犯困的同学可以站起来清醒一下………”
老师意有所指的呼唤并没能叫醒柯洁，他的头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终于还是磕到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
老师忍无可忍指名道姓：“柯洁！站到后边去！！！”
柯洁被惊醒，顶着诸多敬佩的目光走到教室最后排，端书背靠墙壁，打了个哈欠。
无怪老师的恨铁不成钢，柯洁是一个很特殊的孩子。正常哨兵与向导最早也要到12岁才会觉醒，而柯洁被发现时才9岁。
9岁的柯洁凝视一颗不慎飞到眼前的流弹，然后轻轻偏头，角度精确到刚好避开脸颊，子弹从发缝穿过。
华塔如获至宝，将他带走培养。他的父母因孩子太小，特批随行进入华塔陪伴孩子。
柯洁的档案里记录：与正常觉醒不同，该个体疑似天生哨兵，年龄小于此前发现的所有哨兵/向导。是否具有唯一性暂且存疑。
他是一个特殊的孩子，他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暂时还没有表现出自己的特殊。
没有特别强大的体能，也没有超越数值的精神力，正常得就像华塔启蒙班里的每一个普通孩子。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精神体可以无视距离和时长，具象化在现实里。
那是一只幼年体雪豹。柯洁9岁被发现时就蹲在他的脚边，毛发蓬松发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指挥官差点以为是哪里流窜来的变异体，两枪过去子弹穿过雪豹的身体。
小雪豹怡然自得抖抖耳朵，偏头盯着陌生人看了一会，又觉得无聊，跳回柯洁肩膀。向在场所有哨兵和向导展示它是一只精神体。
小雪豹名字叫雪葩，柯洁取的名。从被记录开始，五年过去，柯洁在随着时间而不断成长，可雪豹没有一丝变化，依然是巴掌那么大。
柯洁躺在床上，雪葩像一块袖珍毛毯，趴在他的脸颊。他把毛绒绒小东西从眼睛前边直愣愣举起，轻声问：“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比我后来的人都已经有成绩了，可是我还是和以前一样…………”
雪葩听不懂主人的情绪，只是用尾巴缠在他手腕。独步天下四个字镌刻在他精神图景最高峰的石头上。
2.转机从他能进入“寰宇”而出现。
“寰宇”，一款实名强绑定、虚拟现实、邀请制、多场景、全种类、1v1专业实时对战平台，仅在塔内流通，只供哨兵与向导使用。
柯洁为自己取名“潜伏”。
每个人都是钟摆，只是指针并不相同。寰宇之后，柯洁的时针终于来到正确位置。
四千局后方知潜龙姓名。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一打一优势在他，一打二直接碾压，一打三不落下风，一打五彻底完胜。
他在寰宇积分榜第一留言：其实我没怎么练。
柯洁在寰宇和现实大杀四方，雪葩也在悄悄成长。短短两年时间从一块袖珍地毯长大为亚成体，身长一米，高过柯洁的膝盖。已经是威风凛凛雪原霸主的模样。
他拳打全球联合军演，脚踢华塔年度联赛，顺手秒掉一片异能体。拿第一名和金牌就像探囊取物。
光鲜亮丽的履历像一片一片雪花填补进档案，累成一座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山，最终无可争议来到属于他的华塔哨兵首席。并且一待就是好几年。
在不让医生省心这一方面柯洁相当稳定。
哨兵强大的体魄和超群的五感从理论上讲是一把双刃剑，他们必须要定期接受向导的精神梳理，以达到精神和肉体的协同。
然而柯洁不用。他不需要任何精神疏导，不需要向导帮助调控五感就能正常生活。他像掌控水龙头开关，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日常生活里，他正常得像个普通人。
柯洁房间里用来物理屏蔽干扰的白噪音从没打开过，他也不需要和正常无绑定哨兵一样，要跟无油无盐比健身餐还难吃的饭死磕。当他端着色香味俱全的午饭从哨兵面前路过的时候总能引起艳羡的目光。
华塔也曾因为担心柯洁从未接受过精神疏导而出现未知状况，替他安排了一场精神体检。
当时塔内的第一向导已经是位老先生，被摇过来给这个小年轻精神疏导，用塔里的闲话说就是大炮打蚊子。
更诡异的是大炮打不中蚊子。
首席向导无法突破柯洁的精神屏障，伸出去的精神触角似清风拂过被挡回去。他说：“从感觉上来讲，柯洁很健康。他的状态比任何哨兵都要好。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再找几个向导来试试。”半退休的老先生安慰拍拍柯洁肩膀，回家打桥牌去了。
当天还出动四个向导，一听说还有这种怪事，所有等级足够且在塔内的向导们都来了，跟看珍稀动物一样围着柯洁。
柯洁嘴角抽抽，也是拒绝不了好意，躺在床上安详充当教具，任由精神触角试探。
柯洁看起来很无害，他的精神屏障很有害，非常尊老爱幼，指逮着中间使劲揍。
首席向导得到的是一阵清风，这些年轻向导得到的就是一个猛烈的大耳刮子抽回来，一时面面相觑，都被抽懵了。
至此，柯洁被向导群拉入黑名单。
柯洁本人表示很无辜。但是也挡不住他在向导三不管守则里高居榜首。剩下两个分别是死的不管，半死半活的不管。
后来因为莫名其妙的传言，越来越离谱，演变成每个华塔向导将毕业时都要来柯洁这里领一巴掌。
“这是为了告诉这些心比天高的小崽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教学的不一定全对，必须结合现实情况。”指导员说。
看在巨额教学补贴的份上柯洁忍了。
柯洁逍遥自在，只需要定期去医务室领取合成向导素就能免去哨兵的所有弊端，也是羡煞旁人。
华塔最顶层办公室里。这里正在开展会议，今天来的人都是经常在时事新闻里出现的熟面孔，但今天没有摄像头，没有记者，更不允许拍摄。墙壁挂的红联白字是：有关集体意识与黑暗哨兵诞生的研讨会。
大屏幕上播放柯洁的视频，伴随“这是我的时代！你们往后靠靠吧！”播放完毕。
“就确定是他了？”相比其他人略显年轻的声音说。
“当然。你还能找出比他更强的哨兵吗？”沉稳的声音说。
“距离我们上一次出现黑暗哨兵是多久之前？”苍老的声音说。
“根据资料显示，距离华塔上一次出现黑暗哨兵是8年3个月7天。上一位黑暗哨兵已退役两年，并且不再具有黑暗哨兵的特殊性，必须和向导绑定。
他的出现符合规律。而且自从他出现之后，边境异能体的活跃度增加20%，也契合每个黑暗哨兵诞生时异能体的‘应激反应’。
最后，所有柯洁出战的大小战役伤亡率均降低60%。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还得去除被弹壳烫伤背的倒霉蛋。”年轻的声音娓娓道来。
会议室里洋溢欢快笑声。
他们也都曾在战场上拼杀过，很久以前，他们之中也有被弹壳烫伤的倒霉蛋，其他人各有各的倒霉法，新兵的意外事故多的让人想都想不到。
“不管是不是黑暗哨兵，他都是这一代的领军人物，至少能够保证边境5年的稳定。这就足够了。”精神矍铄的声音一锤定音。
“是。”
“他心性如何？”冷静的声音提问。
“是个好孩子。”沉稳的声音说。
“给他把优先级调到最高，要什么给什么。孩子在外抛头颅洒热血，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是……等等。柯洁的想法太天马行空，真的有求必应他能申请坦克联队。”
颇有一种班主任看班上最爱整幺蛾子但还是全校第一人的学生，又爱又恨的甜蜜负担。
“唉…现在的坦克是论斤称都没人要的废铜烂铁，真有坦克这仗也不至于打这么多代人………真是人老了，精神不集中了。那这样吧，他的报告都直接打到我这里来。我来把关，这样总可以了吧？”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
众人又点头称是。
“对了，对应的黑暗向导，塔里有苗头吗？”
静默在会议室里诞生。
“难道又在韩塔？！！！什么孽缘啊这是。”
“不久之前，韩塔来了一位17岁才觉醒的向导，名字叫申真谞。”
“唉………找机会让两个孩子见一面吧。”苍老的声音作为结语，这场会议圆满结束。却没有人起身，大屏幕上ppt切换，红联也更换。
“下一项议题，有关‘以人为本’暨哨兵与向导的生存保障和福利待遇的探讨，正式开始。”
3.树影丛丛，婆娑摇曳。
柯洁端枪在侧方位瞄准一只变异蜘蛛，准星里出现蜘蛛甲壳间的缝隙，他扣动扳机。
两发子弹轰碎整个蜘蛛，但子弹出膛的冲击声从耳朵里消失，好像从未出现过。
同时，他闻到淡淡的薄荷味，转枪，对准呆愣在蜘蛛前的清瘦身影，问：“你是谁？”
那人寻声转头，露出一张柯洁早上在作战室里看见过、指挥官耳提面命一定要带回去的脸。
瞄准镜里的人黑发黑眼，年龄比较小，下颚骨没有发育，导致脸看起来圆圆的，还带着副偏圆的眼镜，有点呆。
柯洁调出终端，对比资料。
姓名：申真谞
所属：韩塔
身份：次席向导/黑化美洲豹
状态：失踪
柯洁在隔一臂距离停住，枪口并未向下，问：“你是申真谞？”
申真谞觉得自己有点倒霉。
哨兵向导觉醒期是12-16岁，申真谞却在17岁出头才成为了一个向导。
他来得实在太迟。但他初测精神力就弄炸仪器，爆炸声响彻韩塔，彰显他的不平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世一向导。
如今不过是他成为向导后的第一年。
本来作为韩塔和华塔本期交流的人员之一，他是很高兴的。因为申真谞也不是个正常的向导。
他不屑于做辅助工作，书上教授如何安抚如何温柔打开精神屏障，被他用来搜寻瞄准然后暴力开锁。
每个和他对练过的哨兵和向导都有过这种如同被装甲坦克精准定位、迎头直创、反复碾压的感受。
有人说：“我感觉我的脑子和我的身体都被RPG轰过。”
于是申真谞的代号就约定俗成变成了RPG。更巧的是，他喜欢用AK-47突击步枪。
步兵武器之王这一块。
申真谞说：“你们这么弱，我的击杀数量是你们的八倍，给你们做精神疏导的时间够我再杀一片异能体。”
他的黑豹盘踞在身侧，虎视眈眈。
短短一年时间，他在韩塔长期压着同期哨兵和向导打，从韩塔之光变成韩塔魔王，他们看他的眼睛都快冒绿光。拿到名额就走了，晚一步都怕被套麻袋。
可是路上不太平，突如其来的变异兽潮打断车队，申真谞和队伍走散，甚至终端也弄丢，既联系不上人，也不知道方向。
一路还偶遇落单的变异生物，他心情不妙，手都懒得伸，精神力直接碾碎大脑，留下从外表看完好无损的尸体。
手表上时间显示距离他失踪已经过去三小时，效率再低也该来了吧。
申真谞坐在树下休息，脸色因为过度使用精神力有些发白，就因为又蹿出只蜘蛛而叹气。
他有点摇摇晃晃站起来，再不来人他的精神海都要抽干了。
他和蜘蛛对峙，脚边冒出来一只雪豹，这是只可以称作美丽的生灵，肌肉线条流畅，耳尖圆润带有黑点，长尾盘在脚上，端正坐着也有一种蓄势待发的错觉，令人心惊。
这是用来吸引他注意力，告诉他别乱动。只一眼他就知道雪豹是个精神体，而且他没见过，这是华塔的人来了。
他伸出精神触须扫视，在侧后方发现人形超高能量源，应该是个哨兵。他贴心调低哨兵的听力，免于枪声的滋扰。
也是告诉那位哨兵：我知道你来了。
子弹从后方穿过，咆哮着撕碎面前的猎物，一只半人高的蜘蛛变成血沫，申真谞的血好像也沸腾起来。
他转头，想看看这强大美丽精神体的主人。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把枪，GM6山猫狙击步枪，凶悍的反器材狙击步枪，但是看起来现在正被当成突击步枪使用。
很贴合雪豹主人的风格。
弹匣扩容至20发，配备消音器与瞄准镜，外观涂装更改为靛蓝色，艳丽而且残暴。除了哨兵，正常人类不会有这种改装，20连发的后坐力足矣把肩胛骨打成肉泥。
这把枪的主人必然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哨兵。
端枪的手无疑很漂亮，细白修长，并不瘦弱，筋骨匀亭，如果夹棋子拿扇子握笔都会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但这双手持一把大杀器，让人不敢欣赏。
只有申真谞胆子够大。
他再往上看，是修长挺立全副武装一身肃杀之气的哨兵。半张脸挡在护目镜后，只露出一个光洁白皙的下巴，诉说这人的年轻。上唇略薄，嘴角弯出轻微猫弧。
啊，那只雪豹真的是和它的主人很像呢。他想。
那嘴唇张开，说出他听不懂的话。
申真谞面露难色。
柯洁可能也想到语言不通这个问题，他从腰包里拿出备用通讯器，手指一按，摁进申真谞耳朵里。
“信号接入中…接入完毕。设备编号：备用002。已加入频道，该频道共计两个信号源。”
叽里咕噜英文划过去，设备开始尽职尽责运行。
柯洁掀开作战护目镜，紧盯对方的脸，稍有不对他就会举枪反击，他问：“你是申真谞？”
熟悉的韩语在耳朵里响起，申真谞却无心去听，他闻到火药硝烟后残留的一点青柠香气，看到柯洁的眼睛，那仿佛一切雪山融化汇入河流奔涌的尽头，都在这双眼睛里。
他移不开目光，精神图景里开始飘象征爱情的红玫瑰，让在其中的黑豹打了好几个喷嚏。
申真谞说：“我是。请问您是？”
好正经的小孩。柯洁评价一句，他按住通讯器调试频道，说：“柯洁，你也可以叫我棋圣。等我一会儿，我带你回家。”
柯洁进入任务频道：“塔台塔台，这里棋圣，收到请回复。”
三秒之内指挥官的声音响起：“塔台收到，请说。”
“我已找到失踪的申真谞，位置在青龙区第四象限和第三象限5度交界处。目前状态良好，现场并无干扰，无需救援。请指示。”
“稍等，我正在调配最近车队。请步行八百米前往青龙区第三象限交界碑处，回程车队将会在八分钟后赶到。”
相比柯洁的游刃有余，申真谞就略显青涩。
我也不想啊可是他说要带我回家诶。申真谞垂下眼，因双关语义产生美妙误会。
如果韩塔里被申真谞压着打的同期生看见他现在纯良模样只会发出呀西八你在装什么啊的爆鸣。
柯洁莫名其妙：“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机器并不能把这句翻译成申真谞易懂的话，他晃了一下头，问：“什么？”
柯洁以为对方体力不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决定给初来乍到就收到“热烈欢迎”的外国友邦一点好脸色看，他说：“你还好？我一路追着变异体的尸体过来，你实力不错嘛。杀那么多应该也累了吧，先吃块饼干垫垫。”
那两块带着柯洁体温的饼干被申真谞牢牢攥在手里，他趴在柯洁背上，四肢都有点僵硬。
柯洁说你还能走得动吗我背你吧，他被虎牙上的亮光晃了眼，脑子里想着啊雪白的牙好整齐好可爱虎牙尖尖的好可爱，好想用手摸一下能亲一下的话那最好。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柯洁背着走出两百米。
他紧贴柯洁后背，用胸膛感知这年轻的，具有充沛生命活力的躯体，再低头看，发现肩膀并不是那么宽阔，他的两只手就能盖住肩头，心脏贴得太近，好响，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心跳还是柯洁的心跳。
脊椎凸起圆润弧度，像玉山延绵。后肩和脖颈交接处有一道疤痕，是某种动物留下的爪痕，已经愈合，新生的皮肉有些发白，这是个很近的伤口。
他不敢触碰衣领下的皮肤，只敢用眼睛描摹，拼尽全力才没有让本能得逞。
向导初次见面就把精神力覆盖哨兵全身等于情节严重的x骚扰。
急躁的黑豹和蠢蠢欲动的精神触角都被严苛压在精神图景。申真谞脑子里残存的道德与法治拉回原则。
他低下头，用呼吸代替亲吻，贴在那块伤痕。
柯洁不自在动动脖子。诚然，背着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负重一百斤全马他也是第一名。就是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瘦长一个人背起来一点也不轻。
后颈有轻飘飘热气，那是申真谞的呼吸，引得后颈暴露在外的皮肤也有点发烫。
回程车队赶到时就看见这样的场景：全副武装的柯洁前面挂着他那把重型凶器，背后背个穿常服看不清脸的人，脚上还站着雪葩。
天知道它一个精神体还嫌地上有血不想落地，四只脚前后各两只分别踩在柯洁两个脚背。
队友说：“我草你总算忍不了塔里向导的排挤自己出去抓了个向导回来吗！！！这是违法的啊洁宝！！！”
柯洁说：“你没病吧？”
他把申真谞放进车里，引擎轰鸣被向导屏蔽，无声的幽灵车在雨林行驶。
柯洁才开口：“这是韩塔的次席向导，申真谞，这次交流团的人员之一。”
申真谞露出腼腆微笑，点头致意，如果不是在车里，恐怕他都会站起来鞠躬。
开车的队友说：“韩塔的人你也绑吗他们不会追着你砍？”
柯洁忍了又忍还是选择给椅背一脚，他说：“没绑！我是来捞人的！是吧？”临时和申真谞结成同盟，转头使眼色示意对方快帮忙说话。
申真谞说：“是的，柯洁先生救了我一命，我很感激他。”叽里咕噜很长一段韩语翻译成中文却这么短，可见里边参杂了多少敬语。
副驾驶队友感慨一句：“唉，少年，有多少向导都折戟在柯洁身上，你不要步了他们的后尘啊。”
一时间车里充满欢声笑语。
在沸沸扬扬人声里，申真谞用余光瞄柯洁轻松的笑脸。
啊，他们感情真好。
4.柯洁把申真谞交给负责人，就像摆脱烫手山芋，转身就想走，又被叫住。
门内在进行交接仪式，他俩坐在走廊里一起等。一个等上班，一个等下班。
柯洁闲着也是闲着，拆开他的GM6开始保养，零件清脆碰撞声不断，吸引申真谞的目光。
申真谞说：“我没见过这样的改装，去掉很多防护和后坐力控制，太过极致，只为了杀戮而生。我能摸一下吗？”
柯洁正在上握把，很得意的笑了，说：“那当然，武器部专门给我改的枪。除了我谁也用不了。”又两手抱枪很抗拒，答：“不行！你没听过枪男的老婆就是自己的枪吗！你难道愿意把你老婆给我摸吗？！”
哦，我老婆………我老婆…………。申真谞低下头，脑子里画面已经来到二人婚礼现场。
柯洁不想理这个没礼貌的枪男，终端适时传讯通知他可以回去休息，他提起枪就走。
申真谞刚拿到遗失到终端，眼疾手快抓住他衣角，问：“我能加你的好友吗？”
柯洁没法拒绝后生仔亮晶晶的眼神，好友列表里躺着这个新加的第131位向导。
华塔的向导们不乏有叛逆之辈，觉得别人不行是人菜，自己一定可以。想让柯洁变成自己最耀眼的勋章，下场却是成为柯洁百人斩战绩里的一员。
他们把柯洁当成地狱级难度的攻略目标，百折不挠的来柯洁这领巴掌，想从数量上取胜，滴水石穿。
什么人都可以，柯洁来者不拒，指来一个扇一个。
大部分挨得多了就气馁了，但总有一些头铁的新人想要摘下这朵高岭之花，前赴后继拜倒在柯洁的战术裤下（指被扇得头晕站不住）。
向导论坛里置顶帖一直在记录各个自己挨过多少个巴掌之后放弃，整个贴哀鸿遍野。
聊天框在闪动，是有个前两天加的小朋友问：“你回塔里了？我马上到！”柯洁不做回复，关上终端。
被追逐是他的宿命，他从不为任何人停下脚步，能不能赶上是他们的事，他不为此负责。
编号130的备注从申真谞眼前一闪而过，他顿感不妙，精神图景里花也不飘了，黑豹也不打喷嚏了，甚至想呲牙。
一眨眼的功夫，从拐角跑过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向导，他的精神体是只鹦鹉，站在肩膀上叽叽喳喳。小向导说：“我来了我来了。”
柯洁淡定点头：“开始吧。”
小向导隔空伸出手，两分钟后捂着额头眼泪汪汪离开。
柯洁无知无觉，但申真谞感知得很清楚，刚刚有陌生的精神触角伸出，想在柯洁身上留下痕迹，幸好被屏障自行弹开。名为嫉妒的火苗在眼中燎原，他吹一阵风湮灭空气里的残留物。
柯洁又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薄荷味，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申真谞。
申真谞却走上前来，问：“你们在干什么呢？”
柯洁说：“他们想给我精神疏导。但没一个人能成功。”他想起眼前这个也是向导，双手抱臂侧倚墙壁，抬抬下巴，仗着自己的特殊性，娇纵又轻蔑，说“来嘛，小申试一下？”
申真谞面色通红，不知做什么反应。是不是太热情了点，这样真的好吗。
柯洁觉得戏弄小孩很好玩，戏谑勾手指：“来嘛来嘛，Come on。”
好吧，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申真谞放出自己的精神触角，迫不及待一寸一寸覆盖哨兵的手指，蔓延手腕小臂，缠住腰，卷着大腿，上到头发丝，下到脚趾尖，确保对方整个人都在自己的笼罩下，才得到餍足。
柯洁已经方寸大乱，类似摸猫的手法身上被摸了个遍，若有似无的感觉终于让他体会到正常哨兵的感官过载。空气里附着薄荷味，如同被什么东西完全标记了，他有点慌。
我草这什么东西沾我身上好奇怪。
连带着雪葩也炸开毛在腿边团团转。
然后申真谞打开柯洁的精神屏障。之前的向导就像拿着木棍撬铁门，申真谞就是用钥匙打开一把锁，易如反掌。
他看见从未有人见过的圣地：天空日月高悬撒下晴辉，或万里无遮，或乌云密布。天荷繁星或粉或白，覆盖一望无际平原，链接河谷地势向上。最顶端切险峻崖臂，覆盖皑皑白雪，高悬于水面。清河潺潺流淌不息，四季流转景物随之变化。
青柠香气萦绕鼻尖，他听到耳边传来声音，用力捕捉才发现是柯洁的悲鸣：“滚出去！！！！”
他立即退出精神图景，睁开眼睛。柯洁已经无法站立，蜷缩在角落，脊背发抖，两个小时前还用枪轰碎变异体的高级哨兵现在只用能两只手臂抱紧膝盖来抵御未知的侵袭，即使这根本不起作用。
申真谞心底的愧疚开始蔓延，他一边伸手想把柯洁扶起来，一边问：“您还好吗？”
柯洁反应很激烈，一巴掌拍开伸来的手，厉声说：“别碰我！”屏障完全闭合，他的不适感减退，另一种身体上的反抗却在缓缓升起。“我想吐。”他说。
申真谞褪去兴奋之后，脸色发白，现在大脑也开始和胃谈判，谈判失败。
两道脚步声紧接着冲进卫生间，两个人的抵触都在腹部产生，吐得此起彼伏。
申真谞没做过精神疏导，他只学过，他的手段都用来无差别攻击哨兵向导去了，他问：“精神疏导，这样，是正常的吗？”
柯洁眼眶发红，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要流出来了，他说：“我他妈怎么知道，呕，我又没，呕，做过疏导！”
吐完刚收拾好自己的两人就被闻讯赶来的领导逮住，双双被拎到办公室里挨批。
结论是系统分析柯洁和申真谞的匹配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绝无仅有、高达3.67%。有零有整，众人瞠目结舌。
这是有史以来最低的一个匹配度，人和香蕉的DNA重合度都有41%-60%。系统的评语标注：除非世界上仅剩这两个向导和哨兵，否则不建议绑定。
正常哨兵和向导链接精神图景会引发结合热，他俩的短暂链接会引发结合恶。
柯洁一看数字没绷住，问：“你确定你是碳基生物吗？”
申真谞不说话，盯着数字出神。
最后，高层一拍脑门，让他俩结成小队。匹配度这么低那不是刚刚好，感情上的问题不要影响工作。一个向导不要哨兵，一个哨兵不要向导，而且他们两个都申请单独行动，正常都是双人行动组，哪来那么多单人组，一点都不安全也不方便调遣。
柯洁乐了，想说那申真谞能同意？就看见申真谞连点两下，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这下华塔领导人和韩塔带队人的目光都看着他了。他硬着头皮也点了两下。
柯洁走出门的背影颇有逃难的错觉，脚步急匆匆，头也不回。徒留申真谞攥紧衣兜里的饼干，久久凝望远去的背影。
5.往后的日常相处里，柯洁把申真谞基本当空气，能不讲话就尽量少讲话。申真谞很多次欲言又止，又不善于表达，十二天里他们两个单独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柯洁当然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谁让他一来就弄破我的精神屏障！都是他活该！
申真谞说：“我不会用你们这个最新的训练机器，你可以教我吗？”
柯洁想脱口而出你自己去看教程，又想到教程里全是自己的挨打记录就有点难受。
当年这款叫AlphaGo的新型训练机还没有普及，正在内测中，武器部邀请柯洁来首个测试。三种模式都拉到极致，他被吊打了三局，0：3。
武器部说这东西好啊连柯洁都打不过，大手一挥开始量产这款训练机，华塔以后都用这个了。
领完窝囊费的柯洁没想到还有一劫，AlphaGo训练机搭载的默认教程视频就是他那三局。
柯洁要仗义执言，柯洁要抒发心情，柯洁被刚改装好的新枪GM6山猫和好多位数的钱迷了眼睛。他勉为其难接受。
他不知道的是日后被他揍出心理阴影的哨兵们都会来到训练室观看教程缓解抑郁。
柯洁咬牙切齿，设置好向导训练项目，难度拉满，敏捷拉满，防御力拉满，能拉满的通通拉满，然后扭头就走。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申真谞，自己挨打去吧！！！
挨打的申真谞暂且不提，他挨完打不会还原，害苦了下一位向导。申真谞是鼻青脸肿，那一位向导差点魂断训练室。
他上论坛哭诉：天杀的是谁调的这个训练强度不要命了吗有毛病吧这是人能抵抗的吗？
掀起一阵水花，但因为谁也不知道，所以这事不了了之。
柯洁动作娴熟掰开安瓿瓶，里边装着15ml向导素，这是他的常用计量。
瞬间从玻璃瓶开口飘出的薄荷味强势占满整个房间。不是薄荷油，也不是薄荷膏，不掺杂任何人工制作的化学成分，就像拿着一片薄荷叶放在鼻尖下，清新的香气像把利剑扑面而来。
他闻过，这是申真谞的向导素。
来塔的向导都会留下自己的向导素，当做素材用来制作和更新人工合成向导素。捐献一次永久享有福利，既造福无绑定的哨兵，也造福向导。
三天前申真谞被医疗部门召唤过去，应该是也捐了向导素。
有新的向导素当然先给塔里单身的大宝贝，这个大宝贝就是柯洁。
柯洁从前没在意过自己拿到手的向导素是谁的，也不在意是什么味道，只有这一次拿到薄荷味的安瓿瓶才开始注意。
他想了想，医疗部不会害我吧。仰头一倒，15ml的液体不过一口的量。一种清凉感滑进胃里，然后出现烧灼，并迅速蔓延至全身。
我草申真谞往里下毒了？？？？
他瞳孔放大，脸色惨白，心悸颤抖，四肢湿冷，呼吸变得急促，氧气输不进肺里，在失去意识前一秒拼尽全身力气敲下墙壁上的红色按钮。
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柯洁倒头昏迷，不怎么安详。
他从病床上醒来，眼前是洁白的天花板。手背上输液留下的针孔已经半愈合，他眨了眨眼，说：“我还活着？！”
医生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推门而入，说：“你醒了？”
柯洁想起来了是谁要暗害自己，一脸怒容：“我靠你们快去查申真谞，就因为我不跟他讲话他要毒死我！”
医生说：“向导素没有问题。我们已经临床试验过多次，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你昏迷的三小时内，我们取检了同一批的所有向导素，再次试验，依然没有任何问题。”
柯洁坐起来，说：“他没问题，难道是我的问题？！”
医生点头，说：“确实是你的问题。你对他的向导素反应太过强烈，起码是其他向导素的三倍。”医生嘴里又冒出细胞耐受性啊血药浓度啊特殊受体啊给药量啊balabala，越讲越兴奋，听起来可以发表一篇大论文。
柯洁举手：“我听不懂。说点人话。”
医生说：“简单来说就是你以往的15ml用量，如果是使用申真谞的向导素会导致过量，短时间摄入过多向导素所以导致你短暂休克昏迷。正常使用的话，你只需要5ml他的向导素。”
柯洁揪紧被子，暗恨，申真谞啊申真谞，真是给我一个好大的下马威啊。
医疗部门开源节流能省则省，5ml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用15ml，节约一点是一点。
柯洁抗议无效，从此以后他拿到的向导素只有申真谞的薄荷味。他发誓再也不吃薄荷味的东西了，连牙膏都换成别的味道，边刷边骂。
变化还不至于此，自从那天申真谞进过他的精神图景之后， 那些向导们再也没有来找柯洁。
他没在向导群里，不知道这事。
但那天向导论坛里置顶了一条消息：家人们不要去找柯洁了，他的巴掌升级成了虎式重型坦克，别去，会被创死的。
受害者洋洋洒洒讲述了自己的血泪史，他只是一个无辜的过路向导，柯洁迎面走来时就感觉有什么存在感太强的东西擦肩而过，没忍住用触角试探了一下，最多也不过是一巴掌的事。然后就被坦克创飞，昏睡了半小时才醒来。最后他留下忠告，不要靠近柯洁，会变得不幸。
柯洁的名声已经变成可止小向导夜啼，可怕至极。走廊里遇见都避着走。
之后，话题歪到那不是柯洁的精神力，哨兵不会有这种具象化的力量，是向导的精神残留，那问题就来了是谁摘下了这朵高岭之花并且霸道的不许任何人再碰。
群情激愤讨论，从上到下从老到幼都被拉出来比对一番，最后一条消息是有人问：“你们不觉得他身上的薄荷味像韩塔那个申真谞吗？”
没有被向导群邀请的人还有申真谞，毕竟他算外人。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引起众怒，直到有人忿忿不平当面询问：“你和柯洁绑定了吗？”
这种问题约等于问你们两个结婚没有，申真谞有点害羞，但他没有义务对陌生人讲解他的追求进度，他说：“您有什么事吗？”
那人说：“你们两个没有绑定，那你凭什么霸占柯洁不让我们尝试！”
申真谞的表情骤然冷掉，他当然知道柯洁身上时刻带着属于他的精神残留，当初用了多大的力敲柯洁的精神屏障他心知肚明。如果没有意外，这残留起码两年之内不会散掉。
他说：“你可以接着试试。”语气透过翻译器掉出冰碴，坚硬又硌牙。
RPG的名声再次响彻塔内，虽然这次是华塔。他一只手压着所有的向导打，表情很冷淡，做出宣布：“你们太弱了，不要再去找柯洁。”
身边的黑豹张嘴露出尖牙毫不掩饰威胁，发出一声咆哮，随着它主人的最后一句落下，跳回精神图景里。
6.柯洁打开寰宇，挑选场景。
向导们的纷纷扰扰与他无关，他不是很在乎，只要定期发放的教学补贴没有消失就好。
他选定一个现代都市，轮到对手在固定余下的选项。等两个人轮流挑选完毕，最后所有要素展示在眼前。
对局即将开始
本局环境：都市·室内·电梯·近战·非对称性
扮演角色：A：具有警用防弹衣以及一把m17手枪，枪内子弹17发。（平衡调整：身体素质略中幅降低。）
B：无。（平衡调整：身体素质小幅增强）
注：角色不做固定，双方随机抽取。
胜利条件：电梯从八楼下降到一楼，途径每一层楼时会停顿30秒，时限一共6分钟。请在规定时间内以任何方式击杀对方。电梯在下降期间无法开启，电梯门开后第一个走出电梯的人为胜利者。
特殊备注：1.本场禁止精神力与精神体参战。
2.本场为匿名战斗。
3.本场不得直播，不得录像，不得录音，不得截图。
角色抽取中…………抽取完成，分配如下：
A：潜伏
B：nparadigm
躺在训练舱里的柯洁一笑，对面是他经常邀请的老对手，本来就赢多输少，更何况他还有枪，完全想不到这怎么输。
柯洁眼前一黑，站在电梯前，他活动手脚习惯降低后的体能，戳亮下降键，再打开弹匣查看子弹数量，17发确认无误。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个人，他就是nparadigm。脸和柯洁的一样，做了模糊处理。
柯洁淡然走进去，手无寸铁的对方都不慌，他当然更不着急出招。nparadigm不为所动，好像没看见进来个人。
柯洁贴电梯内壁站立，偏了偏头，怎么还玩上心理战了？他没有伸出枪，左手做掩护动作，右手持枪靠腰，对准nparadigm，准备打个招呼。
对方却是突然往后一靠的同时，极快的速度转身，手臂做锏抽向柯洁的脖子。
没有沟通，没有交流，死战开始。
柯洁掩护的左手下意识格挡，左臂打在脸颊，身体则因受力不由自主偏向右边。草，身体削弱太多了。
右手的枪响了，子弹打在左门。
柯洁只能依靠在电梯墙上，他的身体掩护枪不被夺走，但是也阻碍出枪角度。
nparadigm一脚踹向柯洁脚腕，柯洁迅速抬起脚转身，右手伸出，向对方腹部开枪。
第二枪打在电梯选层按钮上。
nparadigm再次挥击右拳，打向柯洁的眼睛，柯洁本能抬起左臂再挡，手臂被对方抓住，猛的一拽，柯洁失去平衡。
第三枪打在右门。
柯洁再次出枪，nparadigm始终躲在他的左侧不断攻击，他必须在护住自己头和脸的同时，完成致命一击。
电梯内狭小摇晃，枪斗术没用，敌人不给他创造击中的机会。
柯洁终于把手臂伸出一小段，手腕转向，枪口对准nparadigm的胸口，就在扣动扳机的一瞬，对方重重一撞，让柯洁整个人再次贴到电梯壁上，动弹不得。
第四枪打在左侧门，第五枪打在正中偏左。
柯洁开了第六枪，打在电梯顶。他始终无法把枪口对准nparadigm，这一枪不是胡乱开，他自认为找到一个合适时机，但枪口被对方一抬。
双方完成了转向，柯洁想拉开距离，但对方的左手不知道何时扯住了他的右手，在骨头上一敲，他的手无法控制的松开。
枪易手了。
nparadigm右手抓住枪，左脚猛然一蹬，把柯洁蹬开。柯洁后背撞上电梯壁，借助反弹之力向前扑出，nparadigm微抬的枪口对准柯洁。
第七发子弹击中柯洁胸口的防弹衣。
柯洁双手猛然合拢，试图夺枪。对方一肘直击咽喉，他只能改攻为守，这一击落在左臂，传来剧痛。
nparadigm后退，开了他的第二枪，手腕微微翻转，试图让子弹击中柯洁的下巴。
柯洁敏捷凑近，用头锤撞向对方胸口，再次用防弹衣接住第九发子弹。
就像依偎着爱人，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响起，他把脸贴在nparadigm肩膀，双手往下摸，顺着对方手臂，再次触碰到自己的枪。
不能被拉开距离，不能松手。松一下就是死。
nparadigm左肩一抖，拱开柯洁，但他的的手也被牵引向前，二人之间终于拉开半米距离。
nparadigm松开右手，手枪掉落，左手接住手枪。他没有强行挣脱被抓住的右手，像跳交际舞，身体向左偏转角度，左臂扬起，枪口正对柯洁太阳穴。
不能去夺枪，柯洁肘击袭向对方喉咙。
第十枪，第十一枪，子弹偏离，打向柯洁身后电梯壁。
三楼到了。
柯洁不理睬，双手死死抓住枪口，对准有防弹衣的胸腹。
第十二枪，第十三枪。
二楼到了。
柯洁脚下一扫，nparadigm第一次失去平衡，他反应太快，一拳砸中柯洁的后背。柯洁眼前一黑，却拼命把对方往前推，径直撞上电梯门。
nparadigm放弃手枪，就在柯洁一把捞到手枪时，一个猛烈的膝顶撞向柯洁下巴。
柯洁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进扳机，只能用双臂去挡。受力撞向自己下巴，他再次眼前一黑。
柯洁没有等自己缓过神，就去赌这命运的一枪。他扣下扳机。
第十四枪。
他靠着墙壁睁开眼，耳鸣眩晕还没褪去。这最后一枪从nparadigm下巴进入穿过大脑。
用时5分46秒，共计十四枪。电梯门开，胜利属于柯洁。
他踉跄迈出电梯门，对局结束，一切化成光粒。
柯洁睁开眼，100%继承的疼痛虽然来自于虚幻，但依旧在神经上跳动。虽然赢得很艰辛，但也不妨碍他放狠话，毕竟赢家是他。
潜伏：GG。
潜伏：你早点投降不就能早点结束了吗。
nparadigm：。
柯洁哈哈大笑。赢了老对手真是让人身心愉悦啊，尤其是赛后还能开嘲讽。
他退出寰宇，爬出训练仓伸个懒腰。
旁边训练仓里也有一个人冒出来，柯洁转过头去看，是申真谞，而且是脸色不太好的申真谞。
站在世界之巅的一共就这么几个人，大家都对这些id背后的人有所推测，只是没有公开。
他突然有一种奇妙的预感，他问：“nparadigm？”
申真谞的脸色更差了，他也问：“潜伏？”
演变成一出网友线下见面，两人总算愿意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柯洁说真谢谢你啊不然我要少好多分。申真谞眼神很凉，柯洁很爽。
代价就是nparadigm再也不接受他的对战邀请，而且只要他和别人对战，nparadigm就压对面赢。
柯洁只是笑，这小子这么记仇呢！
潜伏在“寰宇”也是赫赫有名，对比之前霸榜的第一名，他太接地气，经常流窜各个评论区。
许多人都对他恨得牙痒痒。
潜伏能打又会说。比他能说的没他强，比他强的还没出生。
因此nparadigm和潜伏结仇也是情理之中。
申真谞被拉入潜伏受害者联盟，有男有女有哨兵有向导，柯洁的拳头之下众生平等。
一进去就有人问：“朋友，你是几连败？”
申真谞当场退出群聊。
7.自从知道nparadigm是申真谞之后柯洁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至少愿意和他正常交流。
不巧第二天，两人接到命令，朱雀区有大量兽潮，需要支援。柯洁和申真谞的小组被编入永山队，前往抗击异能兽。
柯洁以往都是单人成组，以灵活和机动性著称，多次参与决策扭转战局。他不受任何管控，直接与塔台总指挥对接，他是自己小组的指挥官，权限高于一切。
指挥官安排完各个队目标点把柯洁踢出总频道。申真谞因为跟着柯洁，所以跟他一个待遇。
看到柯洁在作战时候的模样，他才知道为什么柯洁会单独在一个频道。实在是太吵了。
柯洁和他的枪一样，抛开所有防御和限制，只为了杀戮而生，非常极致，场面越乱他越如鱼得水。
他正在双人频道里嚣张大笑：“哈哈干得漂亮，好枪！”
申真谞精神力就如同扫描器，精准标记每一个物体的位置并反馈给柯洁的护目镜上，像开了透视。
柯洁哪里有过这种待遇，也不是所有向导都有这种类似领域展开的实力，以往都是雪葩一只豹出去一个一个报点，哪有现在的全图扫描爽。
柯洁脸颊侧靠在枪上，坚硬外壳挤出软肉，一枪轰碎八百米开外的一只老虎，欢呼：“宝贝真棒，来给我标下一个！”
“太帅！”“我喜欢这个！爱死你了！”
一枪一声一枪一声，从申真谞的战术耳麦里传来柯洁的甜言蜜语，语言比枪声还响。他脸红心跳，迷失方向，到现为止他的AK-47一枪都没开过。他不语，只是一味放出精神力扫荡动的不动的变异体。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柯洁不需要向导，他和他的枪足矣守住任何地方，口径即是正义，射程既真理，单兵陆战没有人能跟柯洁做对比。
再加上申真谞在子弹上施加牵引力，从开始到结束，柯洁没有一枪空掉。
柯洁和申真谞事半功倍，两个人就守住以往需要满编十二人队才能守住的整个南边。
最后柯洁慷慨激昂陈词：“好爽！太爱你了来么一个。”
他只是太兴奋，肾上腺素飙升，什么都往外说。最后这个吻直到申真谞结束这趟交流之旅也没有给出去。
两人坐在补给点吃午饭，有空闲聊。
申真谞问：“你的代号，为什么是棋圣？”
柯洁说：“因为我喜欢下围棋呀。我可是华塔的第一棋手，我自封的棋圣。说不定在别的世界里我是货真价实的棋圣呢。”
申真谞立刻来了精神，说：“来一局？”
两人对视，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胜负欲的亮光。
午休半小时里俩人开了两把快棋。1：1平。
柯洁从没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别人实在菜得有点过分，他们被柯洁打过之后再也不跟他下棋，抓都抓不来。
这下好了，俩人高山流水遇知音，半夜两点还凑在一起下棋。
申真谞说：“我有夜光棋子，来不来。”
柯洁说：“还有这种东西走我看看。”
还真是夜光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黑白两色的棋子在白天和晚上发的光不一样。黑棋发白光，白棋发黑光。白天和晚上，黑白棋子相互转换。
柯洁说：“我去，这什么东西做的，确定没有辐射吗？”
申真谞说：“没有问题，经过很多重检测，就是单纯的会发光而已，而且需要白天晒太阳，晚上才会发光。”
俩人正研究棋子，有人敲门，柯洁过去顺手就打开，是资料员来给申真谞送作战报告。
资料员的眼睛在站门口的柯洁和盘腿坐床上的申真谞之间来回打转，“你………”他指指柯洁，又指指申真谞“他………”然后恍然大悟，把资料往柯洁手里一塞，一溜烟跑掉。
柯洁摸不着头脑。
要说塔里什么流传得最快，那要必须得是八卦。
众人对着柯洁起哄，这种事情当然要对自己人来，对外人多不礼貌。
柯洁一把勾住申真谞的脖子，半个身子倚上去，故作娇羞，笑得很开心，说：“是呀这是我的小男友。”
激起此起彼伏的惊叫，宛如花果山。
柯洁大受鼓舞，浪得飞起，作势要给申真谞脸颊来一口。
申真谞任由柯洁挂自己身上，但对那个吻唯恐避之不及，脸红耳朵也红，脖子快伸出二里地。
他们只是善意打趣，柯洁也只是顺嘴玩笑，
没有人会当真。
吗？
申真谞要离开的时候柯洁有点惆怅，有过这么好的对手以后真的很难回到以前孤苦无依的日子啊。柯洁叹了口气，挼雪葩的脑袋毛。呜呜呜雪葩以后爸爸又只能靠你了。
申真谞把一颗白棋放在柯洁手心，说：“我们还会见面的。”
361颗棋子少一颗，当然就下不成。
柯洁握住棋子，放进上衣口袋里，说：“那不然呢，半年后就是全球联赛。向导和哨兵不分组，你祈祷不要抽到我吧。我会让你输得很好看的。”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柯洁与申真谞的匹配度正暗自发生着变化：再创历史新高，已经来到10.32%，突破两位数，真是可喜可贺。
正因此前没有过匹配度还会变化的先例，所以没人再来查看。
柯洁万万没想到会一语成谶。两个人站在擂台上，裁判在宣布：“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柯洁看着申真谞，小孩好像长高了点，脸不像原来那么圆，有了点骨感轮廓。
裁判也没料到还能有平局的奇观，全因为申真谞对着柯洁释放了自己的精神触角。
哨兵有强大的体魄，向导拥有精神力，不分组的情况下就是看哨兵先碰到向导还是向导先攻破哨兵的精神屏障。
问题是申真谞的精神触角一伸出来就不受控制往柯洁精神图景里涌，柯洁一拳砸向申真谞颧骨，两人一起躺在地上起不来。
裁判宣布平局之后两人不约而同来到厕所大吐特吐。柯洁说：“我们，呕，还能，呕，好吗？”总不能以后一遇到彼此就开始吐吧。
申真谞赛前没吃多少东西，吐出两口酸水，闭上眼睛全力控制胃部蠕动，他说：“应该吧，感觉比一次好多了。”
柯洁抹一把嘴，说：“别等下次了，咱们一次解决可以吗？”
申真谞问：“怎么解决？”
柯洁说：“你觉不觉得这像过敏反应，次数多一点应该就能习惯了吧。”
二人相约申真谞的房间，无他，这个世界还是偏爱向导一点，他的房间更大，连床都是双人床。
柯洁一点不客气，平躺床上一副视死如归，闭上眼：“你开始吧。”
申真谞再次探出精神触角，薄荷味铺撒在柯洁身上，屏障为他洞开，一步跨入进去。
这里和上一次看见的差不太多，雪峰上是雪葩正在休息。他留下信标，是一块黑色的棋子。
顺着信标过来是他的黑豹，黑豹来到陌生地方，甩甩尾巴，踱步过去，和雪豹靠在一起，两只大型猫科动物一黑一白盘成一团。
雪葩把尾巴尖撩在黑豹下巴，黑豹的爪子抱住雪葩的肩膀。
申真谞问：“你还好吗？我们还能再近一点。”
外界，柯洁已经控制不住发抖，眼皮颤动，眼球不安乱转，他的感官被放大好几倍，但他手指尖勾勾，意思是来。
申真谞打开自己的精神图景，郁郁葱葱雨林下是湿地，淡蓝色湖泊中心深不可及，越向边缘越浅，浅水层与陆地交融，催生翠绿的草。乍一看生机勃勃，可并没有任何活物。
他拉进自己的领域，从边缘与柯洁的图景相接，缓慢的，一点点靠近。他就像技术高超的外科手术医生，边缘慢慢贴合在一起，不分你我。
这当然不是一蹴而就，这是好几年里缓慢渗透方方面面的结果。
他们有时做对手，有时做队友。唯一不变的是两个犟种倔驴硬抗抵触反扑，矢志不渝非要和对方链接。
柯洁闭着眼睛感受另一片精神图景和自己的领地相接，一黑一白两只豹已经开始在里边撒欢。
申真谞问：“还想吐？”
柯洁说：“有一点。”
申真谞说：“忍着。”
柯洁没忍住嘴角扬一下，气笑了。死男人真是一点不体贴。
两只手紧贴，申真谞的手心盖住柯洁的手背，指节从指缝里嵌入，严丝合缝，合该天生一对。彼此手指上的茧依靠在一起，这是他们的勋章。
柯洁掀起压住的被子身上往一搭，眉眼倾泻困倦，他说：“睡觉。”
鸡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最后一次尝试之后，他们的匹配度来到惊人的99%，真是羡煞旁人。
系统：快让他们结婚，他们不结就没人能结了。
柯洁看着系统评价，说：“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申真谞说：“什么？”
柯洁灿烂一笑，说：“没事。我骂狗系统呢。”
随后一份有关柯洁与申真谞的向哨绑定申请分别提交给华塔和韩塔。
8.柯洁的绑定信息有所更新，“已绑定”三个蓝色小字打开是申真谞的脸。
百次“相亲”相不上的大龄剩哨兵终于有归宿，无数向导的梦中情人高岭之花变成家花。而且还是外人田里的。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坏了坏了这下好了，小男友还成真了。
塔里鬼哭狼嚎。
柯洁出来发话了：“别怕，我打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拳一个。”
他还没来得及收拾聒噪的兔崽子们，就轮到华塔派人去韩塔交流。他一个申请秒发秒通过。然后点开通讯器给备注131的向导发消息。
柯洁：洗干净脖子等着我来揍你吧。
131：你申请交流团的名额了。
柯洁：消息这么灵通？
131：嗯。
131：很想你。
网络上直接的人真见面又会腼腆起来。比如申真谞。他尽职尽责当各种意义上向导，带着柯洁介绍各个部门各个设施。
一路上有不少人看见申真谞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站起来礼貌点头，他挨个点头回应，好像把韩塔治得服服帖帖。导致柯洁也被一路走一路盯。
在他们两个看不到的地方，目睹他们走过的人迅速掏出通讯器在匿名论坛发帖，高亮置顶标题是《魔王带王后回来了》。
贴内已经歪到打不过魔王还打不过王后吗谁先上我们去试试。零星几个曾有幸和柯洁交过手的哨兵说别去，会被打死的。唱反调的话语淹没在群情激愤。
最后申真谞把柯洁带到宿舍，很华丽的单人间，两个人的房间门对门。柯洁并不戳破他的小心思，舟车劳顿收拾收拾躺上床准备休息，通讯器又亮了。
131：我有夜光棋子，来吗。
柯洁：同一个借口第二次就不管用了哦。
131：我房间里有我，来吗。
柯洁不由得笑了一下。他没有回复，但他把自己送到申真谞面前。
柯洁说：“hi。”
给柯洁八个脑子也想不到，曾经被他背在背上的小子有一天会按着后颈把他压进被褥里。
申真谞手段太卑鄙，他直接调控柯洁的五感。无需触碰，过量的多巴胺和内啡肽自行分泌，柯洁脑子一片空白，软成面条，嘴里无意义呓语。
他才摸上柯洁的后颈，引发手下一阵战栗，他假惺惺询问一句：“还好？”
柯洁想骂我他妈一点也不好。但申真谞已经开始享用他的正餐。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申真谞问：“还爱我吗？”当年柯洁打枪时口嗨的话让他如鲠在喉多年，总算找到报复时机。
柯洁含恨：“我爱死你了。”咬字重音在死，但申真谞的关注点在爱，自己把自己哄开心了，低头亲亲柯洁的后颈。曾经他见过的那块疤痕，终于可以用手触碰，终于可以被他的痕迹覆盖。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柯洁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床上。他刚刚经历人生最惨烈的一场战役，丢盔弃甲一败涂地，敌方对他实施残忍的手段，他像个人偶一样被摆弄，最后终于躺回床上。
柯洁说：“下次你再敢这么调我的敏丨感丨度我就弄死你。”
申真谞在给他按摩，从这句话里听出一丝杀意，不多，但很纯粹。他没诚意地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脑子里却在想还有下次，真好。
柯洁走出来的时候身上薄荷与青柠交织，混合成清新明快的味道，很提神醒脑。
一眼看见自己宿舍门口的地上有个端正摆好的信封，柯洁捡起来左看右看，信封上有一点淡淡的草莓味，是某位向导的向导素。
柯洁举起信封，冲申真谞挑眉，你看你的管辖地出问题了吧。他拆开信，果然，里边是一封挑战书。
申真谞顿感惭愧，他说：“抱歉，我来解决。”
柯洁津津有味读这机翻的挑战书，曲指弹了弹纸片，说：“不用，我也想见识一下你们这边的‘待客之道’。”他咧开嘴露出笑容，尖锐虎牙掠过寒光。
申真谞为塔里的人默哀一秒钟。
柯洁站中间打两边，一手一个捏住后颈，咚的一声撞在一起。“下一个。”他说。
来挑战的不止有哨兵，甚至有向导。申真谞招仇恨的本事跟我不相上下啊。柯洁想。刚刚有精神触角想触碰他的屏障被弹飞，那向导很安心的倒下了。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他环视一圈，擂台上除了他自己已经没有人站着，倒地上一片。他说：“你们也不行啊，我都还没热身。”
柯洁走下台，申真谞手臂上还挂着属于柯洁的外套，俩人往食堂吃饭去了。打十六个哨兵向导在他们心里还不如早饭重要。
魔王的王后能是什么好惹的家伙吗。论坛上的挑战活动被现实打击之后紧急叫停。
天色渐黑，柯洁和申真谞一起坐在长椅上，夜空放晴。
广播里在播放：“今日有超大流星雨，从天文台获悉，本次流星雨为本世纪最大的流星雨。辐射点是猎户座，一路划过半个地球，在天蝎座收尾。全球至少一半的人能够看到这场流星，请大家不要错过………”
是的，他们两个也在等待这场流星雨。
柯洁说：“华塔的哨兵服役时间是十二年，我明年就要退役。”
申真谞问：“退役之后你想干什么？”
柯洁说：“回家。”
申真谞问：“然后呢？”
柯洁说：“上班。”
申真谞接着问：“不上班行不行？”
柯洁转过头，很轻的吐露一句玩笑：“小哥哥，不上班你养我啊？”
他显然是个爱好文艺复兴的复古人士，此时嘴里说出的是前时代知名电影台词，名为柳飘飘的影子在他身上映现。
诚然，柯洁和柳飘飘没有相似之处，性别不同、性格不同、人生经历不同。
但地球上的水都是同一滴水，从天上坠落，是雨是河也是海，人类的情绪总是可以在某些地方达到惊人的一致。在这一刻，他们追求一颗真心的念头是一样的。
碰巧的是，申真谞也是一位古典爱好者。柯洁想做女主角，他愿意当他的尹天仇。
申真谞说：“我养你啊。”
柯洁因为对上电波而开怀大笑，流星滑过他的眼底，那么亮。
但申真谞只看柯洁。
两只放在椅背上的手悄悄握在一起，形成一个盟约，约定未来，约定以后，约定柯洁和申真谞。
9.铃声响起，申真谞宣布这节课结束，这是他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他收好向导教科书，出门离去。
一路上有不少学生低头向这位德高望重的教官问好，申真谞一一回应。
他的服役时间也是十二年，但向导超过九年之后就可以用教学来代替前线，他选择投身教学行业。
他手底下带出来不少凶残的向导，精神疏导是不会的，扫描精准爆破精神屏障是熟练的。
毕竟他来的时候就报备过：我的精神力攻击性太强，根本无法疏导别人。至于我的哨兵？他很强，不用担心，只有他受的住。
他的哨兵穿着兜帽卫衣站在楼梯上等他，他快步走过去，两只手牵到一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