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

作品資訊

內容分級:
警示:
作品類別:
同人圈:
關係:
角色:
額外標籤:
語言:
简体中文
統計:
  • 發佈日期: 2026-11-01
  • 字數:5,379
  • 章節:1/1
  • Kudos:0
  • 訪客:21
訪問權限:
🌍 公開

Bon Appétit!!!

題記:

吃与被吃。

作品正文: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这句问话从我一片空白的大脑中具象地以一行黑体字的样式浮现出来,而我的意识像个旁观者一样读出了它;片刻后,这句话才开始产生意义。紧接着,所有感官同时恢复工作,大片的信息通过五感涌进来,一时塞得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嘴唇僵硬酥麻的触觉最先传上来。它正紧贴着一个奇异的表面:温热、黏腻,意识不清间给我一种唇舌相接般的错觉;几秒后,视野内令人头晕目眩的黄色菱形递次消失,扩展出一片黑暗,黑暗中某人的手臂正像静待着医院抽血一般横在我眼前,如此顿悟到嘴唇紧贴着之处大概率是对方手腕处的皮肤。

视线所不能及之处,我感觉到唇瓣印着的地方遍布痂痕。下一秒,舌尖突然迸发出无比强烈的味觉,我品尝到一种无比馨香的滋味;鼻尖紧挨着的肌肤上忽然也浮现出同样的血腥甜香。

……我感觉到这是我的食物。思维费劲地运转着,尝试找出“食物”这个概念对应的存在,几乎是瞬间,我知道了那是uki violeta。

在意识到面前的人的身份的一瞬间,颈部的掌控权立刻回归了,我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头:黑暗里,我与一双平静空洞的眼睛目光相接,下一秒膝盖和小腿正面传来冰凉的触感,模糊地,我认为自己正跪在地上。

啊,我想起来了……数秒之前,uki violeta伸出手臂横亘在我面前,示意我吃掉他。

 

好吧,这大概听上去有点怪,但要知道的是,uki是我的cake。五年前我认识了他,三年前我决定我们永远不要再见面,四个月前我发现他是我新入职的同事。

……一周前我不小心喝了他杯子里的水,当天晚上我不受控制地闯进了他的房间;剩下的事情我想说我全忘记了,但那不是真相。

也许这个故事应该从头开始讲。

 

拿到我fork身份的检测报告时,我十七岁。我很年轻,甚至于太年轻了——即使正在被四个成年人看管着押进紧急收容室,还要笑着在在场的朋友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嗯,这个“朋友”指的当然是uki。不,我不是故意不提他的名字的。

十七岁的我带着口镣坐在椅子上,听对面的校医讲解关于fork分化后的注意事项,而完全无法将故事中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而生撕了cake的那些fork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失去味觉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但纯粹口感有趣的食物又不是没有;奔着街上的某个路人上去就开咬,这更像是某部三流丧尸电影里的情节。

“我不会吃掉任何人的,老师。”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很确信自己的样子相当有说服力:说出这句承诺时安静、坚定的神情,书呆子优等生的名声,比起同龄人而言几乎瘦弱的体格,这样的我想要吃掉一块肉排看上去都会依赖刀叉。但当然地,我错了;并如此一错再错落到今天的境地。

此后两年,我失去了味觉,但除此之外生活仍然继续。我没能遇到任何cake,得益于万中挑一的分化概率;有时候我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名字奇异的第二身份。

……呃,我收回这句话;总有一些人喜欢乐此不疲地提醒我这件事。

 

“张嘴,啊——你的“cake”来了。”uki叉着一块西兰花戳到我的嘴边,我扬起眉毛,但最终还是张嘴吃了。西兰花是我少数有兴趣的食物之一,考虑到它可爱的口感……而这也成为了我每次要帮一桌的人解决这道不讨人喜欢的健康食品的原因。

“还有我的!当然我就不喂你了。”claude坏笑着把他盘子里的西兰花全推到我这边。

我托着盘子窜逃:“不——你家里人总是把西兰花煮的特别软!口感太烂了,你不能这样欺负一个没有味觉的人!”

finana在一旁托着脸看好戏:“你真该去参加那个谁能吃下最多怪味食品的比赛。”是的,这个该死的混蛋横扫了全部惩罚是吃怪味豆的游戏……我们下次真该让他玩脱衣扑克,uki眯着眼睛故作凶狠地看我。

来啊,我那天一定会穿好我的三双袜子,我笑着回他。下一秒,uki抓起他的塑料杯装果冻砸向我,而我在这一个qte里超常发挥单手一把抓住:“我不还给你了!”当时的我灿烂地大笑着。

而当时的uki移开了视线不自然地戳着碗里的沙拉,这本来就是给你带的,他说。

 

撕开果冻上面包装的一层薄膜,我悄悄用指节敲旁边uki的桌面引他分神看我,随后动作夸张地把那块葡萄果冻一口吞下,摇头晃脑地期待着对方的反应。

“老师,shu自习课吃东西。”uki瞥我一眼,在一片寂静的晚自习教室里面无表情道。

 

十八岁那年,uki分化成了cake。

……我知道这个突兀的句子让整个故事的叙事节奏变得很烂,但反正你也知道我从学生时代就不爱文学。一夜间,uki变成了我的食物,更加不幸的是,我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

……以一种不太美妙的“发现”方法。

 

我的十八岁成人礼(实际上,只能算是一群朋友的过夜派对)过的还是相当不错的。远在异国交换的cass托人送了瓶酒,瓶身烫金的品名吓得我们没人敢开;claude大费周章地用保温袋装了一打热狗,finana耐心地坐在他旁边等着他拆袋,看到这一内容物后失望地四肢并用爬走了。

elira和uki在做饭,或者说,这两人用我家的锅实验那些他们不敢在自己家尝试的高难度菜谱;maia用勺子舀了一勺那口锅里的内容物,嘴里说着还不错手已经背在身后痛苦地朝我摇得飞快。

……最后,大家在地板上醉得东倒西歪,(别打断我!是的,直接跳到结尾很没逻辑,但不这样的话光派对内容我就能讲一小时)脸上浮现出如出一辙的涣散微笑,随着谁终于支撑起身体啪地一声关掉灯,我们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我们玩得太过了。我感觉都要发烧了……”uki贴着我的耳朵轻声呢喃,温热的吐息夹着酒精的辛辣气味。

不要睡地板,我们去和他们挤沙发。我跌跌撞撞地拉起uki,却下意识地沿着回房间的路走;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又要说我区别对待他了,我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到这里,我最后的记忆就是牵着uki的手跌进我的床,浅紫色和黑色的头发缠在一起压在身下;直到次日凌晨我像十七岁时那样被反剪着双手押进一个更冰冷的房间,对于那一晚的记忆也只剩这个犹如过曝的废片般看不清面孔的画面。

 

对于接下来我的所作所为,我的口供是这样的:
半夜醒来,空气已经慢慢变冷了。酒意已经半醒,迷迷糊糊地,我只打算换个姿势继续睡——这时我闻到一种气味,久违的食物香味,像记忆里充满脂肪的三文鱼腹,又像蜂蜜……我几乎感到这是一种不可抗拒的体验。它外面有一层包装,布料,所以我拆开了它,试探着舔咬,然后……

然后这个“食物”迎合上来,有点反逻辑,但我理解为它是一块有魔法的肉,并很乐意被我吃掉。它一直紧紧地贴着我的身体挪动位置,所以我一时没找到一个特别好的下口点,但最后还是选好了一个很小巧而适合作初步的品尝的位置。

……于是,当我三年后和uki成为同事时,他递给我一个盒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左耳耳钉。uki要我每天和他戴一对,毕竟我是他这辈子都没有地方戴它们的原因。

 

我咬下uki的左耳垂时,他才开始剧烈地反抗,这时候我向下啃咬他的脖子和锁骨,而其他人从睡眠里被尖叫声唤醒。

我被反锁双手押进了特制警备室,录下了这段口供。

 

最后,警卫释放了我,告诉我受害人在医院签了谅解书;我知道uki想让我去见他,但我仍然买了最早的一班火车票,甚至没看它的目的地是哪。

是的,你可以这么说:我逃跑了。

 

而接下来的发展是什么你们也清楚了。仅仅三年后,我在我旁边一直空置的工位上看到了闪亮的金属铭牌:uki violeta,对接顾问。

这三年间,我找了诊疗师,她告诉我我是她见过食欲压制最成功的fork,而我只是表情空白地朝她扬扬嘴角,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笑容有多难看。食物对我来说依然全无味道,但我不再吃果冻或者西兰花了;真可惜,如果不是那次创伤性的取食经历,食用这类口感丰富的食物本应是最普遍的fork厌食症状恢复方法之一。

在提前看到了那块铭牌并为此思虑一夜后,我以为我可以算是有了心理准备——我没有。23岁的uki violeta就在我第二天走进办公区时坐在我工位的桌子上等着我,毫不吝啬地向全公司的人昭告着我们早已熟识的事实,让经过那一条走道的每个人都向他压在我鼠标垫上的屁股投以充满敬意的目光。

隔着半个黑白灰的工区,uki紫色的长发显得格外鲜明。盲人的嗅觉一般都异乎常人,哑巴往往能察觉几十米外的声响——这也许也就是我对他的颜色如此沉迷的原因。走近了,我感到一种不可抗拒的同时想要靠近他和远离他的冲动,如同一块晕头转向的磁铁。

……总体上,现在的uki不让我感到陌生。被染膏变得长挑的睫毛,永远看上去像是在微笑的嘴唇,在尾部有些毛躁的碎发和宝石般的双眼;这些碎片化的熟悉使我感到一种令猫弓起背般的惊喜与毛骨悚然。

不过,如果我闭着眼睛一厢情愿地说他在这三年间一如既往,我们都会知道那是谎话。他高了不少,戴起眼镜,头发留长坠过肩膀;眼妆更加张扬了,其中却不匹配地流露出一种平淡疲倦的神情。

你不可能要求我去做一件我从来不擅长的事,我空洞地想。也是这一瞬间,我发现我其实只认识三年前的uki violeta,时间同时打磨和磨损了他的这个想法在脑中浮现,勾起一阵不知何来的恐慌。

“呃……uki。”我该说你好吗?……听上去蠢得要命啊。

他闻声抬起头,一瞬间某种亮得晃人的光点照了我一下。起初我以为我只是无法熟悉我和uki此刻正如常地站在彼此面前这个事实,下一秒,视野左侧那颗亮光带动我下意识地转过视线:uki右耳戴着一只钻石样的耳钉,璀璨,光彩夺目正如他本人,而让我大脑嗡嗡作响,意识到他正标榜着我的错误和他的残缺。

uki灵巧地前倾,双脚站回地面:“你好,shu。我很开心见到你……希望你也这么想吧。”

“我一直……”我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我想过直接辞职,但诊疗师对我自控力的过分褒扬和“uki在我身边”这个事实在我心底产生的某种感觉促使我迟迟无法作下决定。三年的物理隔离让uki作为我的食物的气息和香味几乎完全淡化了;我们戴一对耳钉,一起吃午饭,在同事们问到另一方的时候自然地替彼此回答,忽略那些在空气里连环翻腾炸裂的危险信号而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极快地重演了从前。

十七岁时我被要求读的那本生理知识手册里说,分化得越早的cake和fork越不容易感知到彼此的存在,除非fork有对方体液的黏膜接触(我还记得讲到这里校医相当促狭地看了我一眼)。回过神来,办公室的白墙由落地窗印上橙红,陆续有人起身离开;断续的脚步声中,uki靠在我右肩昏昏欲睡,呼吸起伏间头发蹭得我的颈窝发痒。

 

……讲到这里,应该有人会发现故事里的一个漏洞:如果只有体液接触才能唤起fork的食欲,为什么那天晚上我会不受控制地咬他?

也许uki violeta对于那天晚上的经历有另一个版本的故事:他是个很大胆的人,并且当然知道我对他无法自拔。我想象他在和我紧贴着跌进床榻之间后环住我的腰,直到我们的身体契合在一起,他垂下的头发蹭着我的脸旁。

我们当然会接吻。

每次想到这一点,我都会心脏抽痛,感到一阵从胸膛内传出遍及全身的酸胀,几乎失去自主呼吸的能力:那天晚上uki最初感到的是——我不想说——爱情的悸动,但我感到的却是食欲。所以他会迎合我,而我欣然地伤害了他。

我完全有能力重蹈覆辙。

 

五天后在一次共同出差时我不慎喝了uki的水,当天晚上我不受控制地一路顺着重新闻到的气味跌跌撞撞走进了他的房间。出于某种在混乱间一瞬压过了食欲的复杂情绪,呃,根据uki压在我身下时我的生理反应这可能是色欲和愧疚的混合,我在捕食和交媾之间选择了后者。这是一个相当有动物性的词,我脑海中的一角想,而我们也不外乎是一种并不更高等的动物。

uki以一种我看不懂的安静神情看着我,长发在脑后压成一片扇,片刻他眯起眼睛笑,很不留情地说:“你这算是先奸后杀。”

“为什么这副表情?”他又笑开一点,事实上并不奇怪一般伸手环住我的脖子,“你知道这会发生的。也许不是今天……但我会被你吃掉。”

停顿几秒,uki支起上身补充:“我会确保这一点。”

 

我只认识三年前的uki violeta,我再度想起这一点。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怎么找到我的,为什么要找我,乃至他有没有恋爱从哪里毕业为什么要文身,我一概不知。我有资格就这么吃掉他吗,作为要吃掉他的那个人我有资格对他再情意绵绵地剖白吗?

“……你养的猫怎么样了?”

他意外地挑眉:“你真的要在这种时候聊这些吗?……在我妈那里,我过来的时候跟它告过别了。”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不是我的食物的话,我们大概会怎么样生活,我回他。

你会考个数理专业,我可能会去镇上的教堂唱圣歌吧,uki顺着我说。elira会去读——呃,在读文学,每天打league打到凌晨然后黑着眼圈去上第一节代数。claude……

他忽然不说话了,眼神空洞地坐在我腿上,这时候我知道他也并不是全然接受了死亡。我们本会作为最平常普通的一对朋友——或许可以不做朋友——过完这一生,这样就很好、很圆满。又或者我们平静地在那一次意外后选择不再见面,彼此作对方记忆里的一个朋友或一段创伤慢慢消退,勉强但确定地活下去。

……但也许每次uki想到我最后必然会像每一个fork那样吃掉谁而后被逮捕处死,我要吃掉一个不是他的cake的想法就会像一簇小小的火苗那样在他心底不停抽动,小口地咬噬着他的胸腔,正如我想到他也可能会被一个不是我的fork吃掉时一样。

有些悲哀地,我脱力靠在uki的前胸,微微抬头就可以蹭到他颤动的喉管,喉管上薄薄一层文上花朵的皮肤。uki眼中笑意恍惚地低头压上我的前额,也用冰冷的指端回扣住我的手指。

如果我们一帆风顺地在彼此身边消磨一生,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如此看重他,反之亦然。每天早上只要记得带一个葡萄果冻去上学的生活和要时刻担心着下一次性爱过后会不会被吃掉的生活是不一样的,而如果后一种能让他毫无顾虑地亲吻我的话,他甚至说不清哪种更好;反之亦然。

嘴唇相接的时刻,我睁着眼睛,确保我永远记得uki violeta是我亲爱的朋友而非一块肉。他跪在我身侧,双手轻柔地搭在我的肩膀上,碎发遮过脸侧,眼睫投下的阴影如此呈一小块灰斑在他眼下的皮肤上颤动。

“你像在啃我。”uki侧过头,脸贴脸地跟我抱怨。

“你的味道很好,”我实事求是地说,尽量忽略uki明显想到别的什么事情的戏谑目光,“我没想到所谓cake和fork的纽带是这么……丝丝缕缕的东西……”

我停顿片刻,为自己脱口而出的如此具有文学色彩的形容感到古怪一秒。没有说下去的是,此刻我的心脏正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飞快地跳动着,恍然间几乎要冲破胸前那薄薄一层皮肤;细小闪电一般的冲动拼命在我身体中冲荡着,我感到自己此刻脸热得吓人。

手足无措地,我仰面躺在床上。天花板欧式的仿刻在黑暗中反射着细条状的纹路,几乎是下意识地,我伸出一只手抬高,和我肩并肩躺在床上的uki也学着我的动作抬起胳膊,随后轻柔地用他的手背贴上我的手背。

我们把你的猫接过来养吧,我觉得它会想你的……不过我还有一只狗,虽然它更亲我姐姐,我说。

这个工作你喜欢吗?对接顾问uki violeta?我无所谓,不过这些年我存的钱还是很多的,至少可以搬去更好一点的地方。17号街那边有一家很有名的咖啡馆,最近好像在招新的咖啡师。

对了,我们可以去……

……

……uki,不要哭。

 

深深地,我感到一阵由心口蔓延的无望。uki依旧用他那副安静而恍惚的表情看向我,光线自他身后的小窗微弱地射下,他盯着我缓慢地眨眼,泪水于是随着眼皮的开合大颗大颗地涌出,直直地在脸颊上留下两条无垠的银色长路。

“你不应该开这种玩笑。”uki轻轻地说。

 

接下来他礼貌地请我出去,一周后我受食欲的折磨推开了uki那扇从未上锁的房门。直到此刻我的口腔充满他的肉和血,并将无可阻拦地吃掉剩余的部分,我的脑海里也只剩下这个犹如过曝的废片般看不清面孔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