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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Krueger会在教堂跟着教徒们一起诵经,庄严地在身前上下左右地画着十字,饭前会和家人一起认真地祷告,连睡前故事,都是母亲温柔念的天主经和圣母经。
主啊,求您保佑我的家人平安,大家都能吃饱饭,世界不要变得太坏。
小小的Sebastian坚信,神会保护好人,只要虔诚善良、不作恶,就会被保佑。
主,求您医治我的父母,我愿一生更虔诚地侍奉您…
右手在身前一次次划着十字,左手紧紧捏着儿时母亲给他做的木头十字架。无助的Krueger很想闯进天国,从天主那为父母求回他们的生命。
医生无奈的叹气宣告着祈祷的无效,年轻的Krueger尝到了最苦的眼泪。天主,你真的存在吗?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
那仇家的血和徒步翻越阿尔卑斯山是我对你的回应。
那支小小的木头十字架,也早在偷渡的途中,被遗失在了某一片雪花之下。
一颗不属于他的子弹好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上层人才是被包庇的那个。神根本就是假的,或者,神根本不会保佑底层的人。
假身份也被查出,第二次逃亡,还多了份熟悉与从容?徒步,搭车,伪造身份,一路隐蔽着联系上了奇美拉。不再是罪犯Josef Doss,也不是被通缉的Sebastian Krueger ,一个只为公司效力,只为任务行动,无背景,无信仰的他,对命运又回击了重重的一拳。
一次任务结束,Krueger踏入附近这座数十年前破烂的教堂,爬墙虎早已围满了墙体,也早已没人前来祷告,站在小祭台的圣乔治雕塑下,他自言自语着:
“我不信神了,教堂里的那套,我早当硝烟散了。现在还愿意跟你说几句,是因为他们说你也杀过东西,闻过尸臭,听过人在泥地里的哀嚎。我也曾向你祈祷过,行军前祈祷勇气与平安,也在夜里念过保佑我别迷失。呵,至少我现在确实还活着,但我不再相信了。
我拿起枪,不再为了善恶,只为了活。我不认罪也不狡辩,沾了太多血,总归是上不了天堂。不过也无所谓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进入教堂。”
你只是在门口静静地听着,而他在转过身时马上做出攻击姿势向你冲来。
空气停住了,你展开带血的翅膀,将他定在原地,“放松,我被记载在古希腊神话,天主教教徒或许不会信,你可以理解成爱神吧。”Krueger的眼眸闪了闪,在确认他不再有攻击意向后,你解开了法术。
白袍黑发,脊背生长着巨大的双翼,还有这种让人忍不住想俯首叩拜的压迫感,他感觉到,你真的是神,偷袭或是逃跑的成功概率不会高于0.1%。翅膀带着血迹,不是从外面沾上的,是从你的羽毛根渗出来的,像是长久飞行导致的。
Krueger靠着雕像坐下了,声音听不出情绪,是死一般的冷:“我从小向天主祷告,求家人平安,我没做过恶,我守着所有规矩。可我的父母死在我面前,后来我又被安上莫须有的罪,一辈子只能过这样颠沛流离的生活。神真的存在吗?为什么那时候不说话?你现在来又是什么意思,惩罚我这几年犯下的罪恶?”
你收起翅膀站在阴影里,很久没接话,残破的窗子照进来的光足以让Krueger看清你深深起伏一次的胸膛。“神不是没听见,是无法伸手。一旦神抹掉人的恶,强行改写伤害,夺走人的选择,那人间就不是人间了。”
他冷笑嘲讽着:“所以我活该家破人亡?活该被毁掉一生?”
“Sebastian.”面上的冰冷被你低声的称呼打破,他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你走近。“没有什么「活该」,不公就是不公,痛苦就是痛苦,再怎么解释,也不该发生在你身上。我只能告诉你——你那时的祈祷,有被认真听到,只是我没赶在悲剧之前…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没再说话,也没赶你走。
回基地汇报任务结果后,Krueger给自己申请了一个月的长假。没有什么行李,但身后跟了一个已经化为人类外貌的你。
拉开车门,没有丝毫等你上车的意思,他冷哼着留下一句“别跟着我”就要关门。车门突然变得好重,人动不了了,只能看着你把一个小十字架和一个翅膀挂坠塞进他的手里,“我随时在。”你帮他关上了车门,目送着他驱车离开。
这两件小玩意在一路上数不清几次差点被Krueger扔出窗外,拿起又放下,最后还是被塞进了衣服的内口袋里。
安全屋的灰尘飞上了他的衣服,地毯上滚落着各种各样饮尽的酒瓶,所有的好习惯和理智都被推翻,只剩酒精填满空虚的大脑。半梦半醒间,他好像想起了父母,还是那么年轻的面庞,他现在都和父母离开时差不多年纪了;想起了家乡,邻居太太总夸他懂事,还给他烤饼干吃;想起了在KSK服役的时光,他逃离关押所时长官最后留给他的眼神…
睡熟了的Krueger被轻轻放上不算柔软的床,紧皱的眉头被一只温柔的手揉开,酒精带来的刺激感慢慢退去,只隐隐约约感受到被被子包裹的安稳,往更熟的梦中沉去。
为他涂上抗菌药膏重新包扎伤口,又换了额上敷着的凉毛巾,你听到了很轻的一句“…但救我们免于凶恶…”拧毛巾的手一顿,他在念的,是你再熟悉不过的天主经。
又量了一次体温,确认不再高烧后你坐在床边盯着他高耸的鼻梁,“睡吧,Sebastian,不用梦见天主,我会守着你的…而且你自己喝多了伤口发炎,天主才没我这么有空来管你。”
醒来没有酒后的头痛,身上也没有黏腻的难受感,屋子变得干干净净的,Krueger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他不需要你的怜悯,但他这样针对你又是对的吗?
在屋子里待了几天都没见你出现,他终于在一个阴天决定出门,去诊所找“朋友”买点药回来。踏入诊所,比消毒水先来的,是浓浓的血腥味,你手下的病人腹部开了个不小口子,哪怕伤口被你死死地按住,血还是不值钱一般地往外冒。一阵兵荒马乱地送入抢救室,你沾满血的身影被一道厚实的诊室门挡住。
怎么总是见到你身上沾着血,这几天你就在这当医生?发着呆,再回过神来的时候Krueger已经坐在车的驾驶座上了,旁边是已经累得睡着的你。罢了,你不在的这几天也不知道睡在哪里,总归还是他的安全屋最安全,还是把你带回去比较好。
出门一趟,药没买成,倒是在回来的路上顺手带了几颗蔬菜和一些肉回来,清冷的屋中难得飘起了饭菜的香味。沉默地和你对坐着,Krueger突然有点后悔,这样对着坐又只能盖着伪装网慢慢吃饭了。你倒是没想那么多,拿起餐具就开始吃饭,“怎么了?难道还要餐前祷告?”Krueger瞥了你一眼,也开始吃自己那份。
同桌吃饭确实是最快拉近人与人关系的方式,等你们吃完,他也大概知道了你最近在诊所都忙了些什么。
“用神的方式很简单,但我不能,不过我也会用人类的方式尽力避免每一场悲剧的。”最后几个字语速较慢,你放下餐具微微低下头,“今天下午,那个孩子还那么小,我却没救下她的母亲。我听见了,他在跪在抢救室的门口向主祈祷…”剩下的话被拥抱止住,没有人知道,这是神给那个多年前同样在抢救室外祈祷的Krueger的道歉,还是现在这个成熟的Krueger给心爱的神的宽慰。
夕阳温暖着整片天空,你们在镇子里逛着,路上的孩子们跑过,跟你打招呼,路边卖花的老妇人也招呼着你们,拿出了最新鲜的玫瑰。“小伙子,小姑娘,要不要买点玫瑰花?新鲜修剪好的呢。”
你笑着点点头,在篮子里挑选着。“全部要了,夫人,请您帮我包好看点吧。”Krueger递出几张大钞,眼睛却是笑盈盈地看着你。
褐色的瞳孔反射出你呆愣的瞬间,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在夕阳下透出橙色的光泽。这样充满爱的眼神你见过很多次,但这是唯一一双对着你表明爱的眼睛。大捧的玫瑰花被捧到你面前,一个在恋爱方面可以被称为毛头小子的人,在此刻终于敢表明自己这颗爱你的心。
“Krueger,你还记得我是爱神吗?”“嗯哼?”“我能感知到所有爱,爱会给予我力量,你早就喜欢我了吧”“…以前还没准备好。原谅我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蠢吧。”
……
一个月的假期很快结束了,回基地的前夕,Krueger在地下室擦着他的老伙计们,从衣服内口袋翻出了那枚新的十字架。小小一枚十字架拿在手里,不是曾经的虔诚,也不是过去的怪罪,这枚十字架离宗教很远,但离爱神很近。主,你唯一爱我的一次,就是让她来到我身边吗?
脖子上的狗牌旁多了一块小小的翅膀挂坠,在他胸前晃着,也在他心里晃着。
任务资料泄漏了,位置暴露,子弹,又是这该死的子弹,直直朝Krueger飞来。一次眨眼,是意料之外的存活,身前倒下的是人类形态的你。
血,好多血,为什么你的出现总和血有关!
一枪了结对面的狙击手,Krueger抱着你躲入其他隐蔽点,“Liebling,liebling,我来给你包扎,别睡别睡,你会没事的…”不知是汗水滴进了眼睛,还是眼眶蓄满了泪水,Krueger一直引以为豪的眼睛竟没有足够清晰的视野看清你,到处都是鲜红的血。
你扶着他的胳膊,气息虚弱着,只能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没事,没事,我不会死的。亲爱的,我是神啊。要是用神的身份替你挡的话,天罚比子弹可怕多了。”
血还是不停地往外涌,纱布早已被浸透,你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Krueger好像回到了那年的抢救室外,也是这么在地上无能为力,你说没事,可他看着你惨白的脸又怎么会不担心。胸前的挂坠发烫,他不会再向天主祈祷,这次绝对不会再看着爱的人离开。
“别离开我,我爱你,求你了。”
一个冰冷的吻破开血腥的味道闯入你的口腔,枪声、风声,都没有你身旁这个男人的心跳声响。真爱的浓度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你的伤口在修复,面色在恢复,你从不骗他,爱真的会给予你力量。
Krueger的眼睛亮亮的,你擦去他未流出的泪珠,乱糟糟的伪装网随意的被挂在头盔上。看着他像一只被揉乱了毛的小狗,你突然想逗逗他,慢慢地撑起身,鼻尖与鼻尖只剩一厘米,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在你们的呼吸间传递。“我也爱你呢,再来一次。”
“我曾以为神根本就不会爱我,但现在我得到了你的爱。一份只属于我的爱。”
“不当神我也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