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內容
叶修看着平静地坐在自己对面的张新杰，有点欣慰，又有点心虚。
“找出气味源了吗？”他问道。
张新杰点点头：“嗯，是我原先送给韩文清的古龙水的味道。”
叶修讪讪地笑：“目前为止你知道了多少？”
张新杰闭了一下眼，将异常电流压制下去，复又将视线投向叶修：“知道了绝大多数事实，有了小部分可能性较高的推测。”
“我知道你应该猜得差不多了。原先我也没全骗你，在试飞中遭遇敌机是真的，最后也确实是小宋把你扛回去的，他身上的血是你的。”叶修在指尖将一根笔转出漂亮的圆圈，“虽然我们在材料科学方面不如外星，但江流号在结构与控制层面的设计是他们无法企及的，那帮孙子看了卫星模糊拍到的外形，就狠了心要么拖走飞机，要么绑走你，所以一路追到了那么荒的地方。好在那边有我们的驻军，他们也不敢搞出太大动作，所以只跟过去三架飞机。”
叶修正斟酌词句，试图尽可能温和地向张新杰讲述韩文清的牺牲，张新杰却突然皱着眉头开口了，话语因为痛苦而断续：“韩队……让我弹射，然后与他们同……同归于尽了。”
他在叶修担忧的目光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倔强地继续说了下去：“江流号……爆炸，没有落入敌手。”
“脑子多少度了？”叶修探手去摸张新杰额头。
张新杰安静地靠着椅背，没有动弹：“52。亲口陈述这件事的压力还是超过了我的预期，但我知道你说的50是除过安全系数的，我推测60度以下都不会致命。”
叶修缩回手，一边投降般举起，一边嘟囔着：“你什么都猜到了，还问我干什么？”
颅内温度降回红线以下后，张新杰长长呼了口气：“我知道，你能看到座舱里最后的画面，我也知道你不会给我看，没关系，现阶段我不会要求看的，我知道自己还承受不了，等以后大脑硬件真正升级了，我会再找你要视频资料。”
“挺懂事，还是这么不让人操心。”叶修歪起嘴角，“我会存好的。”
张新杰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而后问道：“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我想对他说的话，他听到了吗？”
叶修听到这个问题，迫不得己回想起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一次的画面。他的视线在张新杰身上，眼神却到了很远的远方。
“他听到了。”叶修笃定地说，“他笑得简直像宇宙开端时的大爆炸，亮瞎我了。”
张新杰也微微一笑，就像宇宙中亮起的第一颗星星。
张新杰回去的第二天，就收到了来自叶修的包裹，里面是一摞笔记本，最上面覆着一张折痕歪歪扭扭的纸，上面有两行字，一行是张新杰自己的笔迹，写着3121245，另一行不羁的手书显然来自叶修：“日记本还你，我一个字没看过。”
第二年清明，叶修去墓园扫墓时，顺便也去看了一眼韩文清。
他发现韩文清的墓碑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娟秀的刻字:
你是唯一值得探寻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