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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从回忆中抽身而出，兀自笑着，又发出叹息。不得了，人工智能确实可以学会“爱”，但是可惜，这一次你可能将无从学起了。
叶修明白，五年后的今天，张新杰大脑在江流号事故中的损毁，并非像上次他原生的大脑那样是外力撞击所致的结构破坏，它就是烧了，在张新杰对韩文清说“我爱你“之后，字面意义地烧了。他无法推知过载的电流在张新杰的脑子里乱窜的时候，张新杰有多痛苦，但他知道那一定比不上在重生后的死别前第一次言爱。
在他排查出是哪道回路承受不住这样的高的过载之前，在张新杰大脑的硬件没有质的升级之前，他不会让张新杰再接触到“韩文清”这三个字。以叶修对张新杰那寻根究底的性格的了解，只要他听说了这个名字，就一定会顺势去看看这是什么人。上一次他能从头爱上他，谁知道下一次会如何？如果他知晓了一切，还知道韩文清已经死了，会不会再短路一次？
霸图绝对不想再让张新杰遇险，故而非常配合叶修的要求。存在于技术文件和工作日志里的“韩文清”通通被改名换姓，张新杰手写的工作笔记和草稿被一页页翻阅检查，霸图甚至特地拜托专业的特情人员将张新杰的房间仔细检查了一遍，而后将他宿舍里找到的私人笔记本全都交给了叶修，请他决定如何处理。
叶修在办公室嘀咕着“张新杰我不是故意要看的“，随便拿起其中一本，远远举着它，翻开了封皮，仿佛这样就能离张新杰最私密的部分远一点。让叶修如释重负的是，笔记本的扉页上用清秀工整的字迹写着“日记”，他扣上这一本，飞快地靠张新杰的标记，在完全不必侵犯张新杰隐私的情况下，把这些笔记本分成了两堆。
叶修把张新杰的日记锁进办公桌底层的抽屉里，他本想将另一堆笔记本——张新杰这些年每一天写下的阅读摘抄——直接丢回张新杰的房间，但他突然意识到，或许正是这些东西，让张新杰在更换了电子大脑后，仍旧拥有了与人类大脑别无二致的感情，让张新杰再度成为了真正活着的张新杰。叶修翻开其中一本，一边游荡在那些浪漫的、细腻的、坚定的幻觉中，一边规划着重构张新杰大脑的资料。